第807章精灵的巨龙法师和龙骑士部队
像斗鸡一样的剑拔弩张局面终于结束了之后，泰格里斯深呼了口气。
他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骄傲，说道：「陛下，我们兄弟俩带来的军队有六十万。我哥哥率领四十万主力，我带来二十万援军。」
他微微停顿，那双沉静如深湖的蓝眼睛扫过长桌两侧那些刚才还在朝他们怒目而视的面孔，「这个数字在联军的百万大军面前确实不算庞大。但我可以向诸位保证一这六十万，都是精灵的精锐。尤其是我们带来的法师军团。」
「诸位都知道，我们的人民是一个魔法种族。在人类接触到魔法之前的几千年，奥苏安的法师们已经在研究如何驾驭魔法之风，如何维持大漩涡的稳定，如何用魔法的力量保护我们的岛屿不被滔天巨浪吞没，防止混沌的可怕力量入侵凡世。」
「荷斯白塔—萨夫瑞王国最古老的魔法学府—是整个旧世界最适合学习魔法的地方。在那里，世界上最伟大的法师、魔导师和学者们集合他们的智慧，世代完善对魔法艺术的掌握。这是一个充满无限奇迹的地方，而我们的法师，正是从那里走出来的。」
「即便是最年轻、最没有经验的精灵法师，在踏上战场之前，也必须先掌握一系列被称为伊莎的祝福」的基础魔法。这些咒语对施法者的危险极小，却能让伤员在战场上得到及时的魔法治愈，让阵亡者的灵魂得到女神的庇护。」
「在荷斯白塔，每年都有一批渴望练习技能的新手法师用他们的法术滋养萨夫瑞的农田—据说住在白塔附近的精灵农民从不亲自耕种土地。」
「而真正的大法师—那些在荷斯白塔研究了数百年高等魔法的学者们—则是整个旧世界都鲜有对手的法术使用者。」泰格里斯的声音在提到「高等魔法」这个词时微微提高了几分。
「经过数百年艰苦和认真的研究后，这些法师掌握了最纯粹的魔法形式一高等魔法。在一个大法师的指令下，闪烁的魔法能量场会形成保护盟友的屏障，勇气之火在士兵心中重新燃起。真正有天赋的人甚至可以平息魔法之风，将狂暴的混沌风暴转变成微不足道的微风。只要挥一挥手，大法师就能召唤天空的愤怒，用阿苏焉之火毁灭整支混沌军团。」
「在终末危机的决战中，大法师们的职责不仅是攻击。他们承担著对抗混沌术士最重要的任务一压制奸奇的魔法，驱散色孽的魅惑，在纳垢的瘟疫之风中为联军阵线维持一片净土。」
「我带来的二十万援军中，有近两千名大法师。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在荷斯白塔修行了数百年以上的学者，每一个都能在关键时刻用高等魔法扭转局部战局。」
「此外，还有巨龙法师。」泰格里斯的目光扫过索尔格林那张依旧紧绷的面孔，嘴角极其微弱地扬了扬。
「诸位应该听说过卡勒多王国的龙脊山脉那些在火山深处沉睡的烈阳龙，只有卡勒多的巨龙法师能够唤醒它们。第一位巨龙法师凯瑞斯·火心在狮鹫门之战中骑著烈阳龙里加尔发起冲锋，一举粉碎了黑暗精灵的侧翼。」
「从那以后，每一代巨龙法师都会前往龙脊山脉，用数月甚至数年的时间寻找沉睡的烈阳龙，呼唤它们的名字，与之签订持续终生的契约。」
「我哥哥带来了卡勒多现存最强大的巨龙法师一伊姆瑞克王子本人，以及他摩下的龙群。在泰拉布海姆南部平原上空，这些烈阳龙将与混沌术士和恶魔飞行单位争夺制空权。」
「在终末危机中，混沌军团的空中力量不容小觑一—奸奇的命运编织者、恐虐的嗜血狂魔、色孽的守密者，都能在空中对联军阵线造成毁灭性的打击。而我们的巨龙法师，将用阿克夏之火在天空中为联军撑起一片安全的穹顶。」
苏离的眉头微微挑起。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边缘轻轻敲了两下，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兴趣：「巨龙法师？就是那些骑著烈阳龙在战场上喷吐火焰的卡勒多法师？泰格里斯，详细说说—我对这个兵种很感兴趣。」
泰格里斯微微颔首，说到这里，他变得格外骄傲。
「巨龙法师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凤凰王诗人埃西斯统治的最后一年。那一年，一个名叫凯瑞斯·火心的年轻精灵从梦境之洞中获得了一柄日之杖，并以此唤醒了沉睡在龙脊山脉深处的烈阳龙里加尔。」
「凯瑞斯骑乘著新觉醒的烈阳龙，在狮鹫门之战中发起了一场毁灭性的冲锋，一举粉碎了黑暗精灵的侧翼，帮助曼修斯将军赢得了那场决定性的胜利。战后，曼修斯首次为这位勇敢的年轻法师赋予了巨龙法师」的头衔一从那以后，这个名字便刻入了卡勒多王国的血脉之中。」
「在此后的每一代阿苏尔中，都会有巨龙法师从那些在荷斯白塔研究魔法之风的有抱负的法师中涌现。他们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卡勒多人的后裔—卡勒多是奥苏安最尚武的王国，那里的精灵从出生起便被教导要以战斗为荣，以驯服巨龙为最高荣耀。」
「当这些卡勒多的年轻法师进入荷斯白塔，开始学习阿克夏—也就是火魔法—他们好斗和好战的本性会变得更加明显。」
「阿克夏是魔法八风中最炽烈、最狂暴的一支，它代表火焰、愤怒与毁灭。对于那些天性冲动的卡勒多年轻法师来说，阿克夏不仅是魔法，更是一种灵魂的共鸣。」
「每一个卡勒多学生都会被火与血的梦境所困扰，在梦中骑著散发出落日余晖般颜色的巨龙在天空翱翔。他们唯一的愿望就是踏上成为巨龙法师的道路—一旦被白塔的导师认可为精通火魔法，他们就会离开白塔，踏上漫长的旅程，返回卡勒多，前往龙脊山脉下的硫磺洞穴。」
「龙脊山脉是奥苏安最古老的火山山脉，那里的地下深处沉睡著数以百计的烈阳龙。
这些烈阳龙是精灵一族最古老的盟友—一早在古圣降临这颗星球之前，它们就已经在龙脊山脉的火山中筑巢。」
「卡勒多的巨龙法师会独自进入龙脊下方硫磺密布的洞穴，在那里，蛰伏的烈阳龙会感应到他们的到来而变得焦躁不安。出于本能，巨龙法师会接近其中一头沉睡的龙兽，呼唤它的名字一以完全唤醒烈阳龙。二者之间的契约就这样被签订，这份契约将持续到二者中的一方或一同死于奥苏安的防御战中为止。」
「但并非所有烈阳龙都会响应巨龙法师的召唤。只有年轻的烈阳龙一那些刚成年不久的龙兽—会被卡勒多法师的激情与鲁莽所吸引，奋起战斗。」
「更年长、更智慧的银月龙和耀星龙则不会与这些冲动的年轻法师签订契约，它们会等待一个更沉稳、更有智慧的头脑来唤醒它们。因此，每一位巨龙法师都是年轻的、炽烈的、不羁的—他们驾驭著同样年轻的烈阳龙，在战场上如同燃烧的流星般划破天空。」
「在奥苏安，巨龙法师以无拘无束和放荡不羁而闻名—这些品质在高等精灵社会中通常不被欣赏。但他们那近乎鲁莽的战斗激情，与烈阳龙那毁天灭地的火焰之力相结合，却创造出一种其他任何兵种都无法复制的战斗风格。」
「当一位巨龙法师骑著烈阳龙从天而降时，整片战场的天空都会被阿克夏之火染成落日般的暗金色一那是卡勒多最骄傲的战士，也是奥苏安最后的希望之火。在终末危机面前，这些年轻的巨龙法师将用他们的生命与龙兽的火焰，为旧世界的天空撑起最后一道屏障。」
泰瑞昂从座位上站起来，右手按住阿瓦隆之剑的剑柄，那双奥苏安蓝的瞳孔在烛光下闪过一丝极其骄傲的光芒。
他朝苏离微微颔首，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自豪：「当然可以。陛下想亲眼看看我们的巨龙法师，我这就安排。」
他转身朝帐门走去，掀开帘布的瞬间，晨光从帐外倾泻而入。他从腰间取出一枚卡勒多王国的龙角徽章，在晨光下轻轻一转，一道极淡的阿克夏之火从徽章边缘亮起，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精灵远征军的营地方向飞去。那是卡勒多王族的召唤信号。
片刻之后，精灵营地上空传来第一声龙啸。那声音从南方天际传来，起初只是一个极细的亮点，随后在联军士兵们惊愕的目光中急速放大一从南方天际线到联军大营上空，只用了极其短暂的时间。
第一头烈阳龙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它的鳞片在阳光下泛著熔岩般的暗金色，翼展宽阔如战船的帆，龙翼每一次扇动都在营地上空掀起灼热的气浪。
骑在龙背上的巨龙法师手持日之杖，杖尖的阿克夏之火如同另一颗太阳。紧接著，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六十多头烈阳龙从云层中接连俯冲而下。
龙翼遮天蔽日，将整片联军营地笼罩在暗金色的阴影之中，龙鳞反射的阳光在营帐之间投下斑驳的光斑，龙息的热浪将晨雾蒸发成白汽。
当六十多头烈阳龙同时在联军大营上空盘旋时，整个天空都被龙翼遮蔽了。营地上的士兵们仰著头，盔甲里的汗水顺著脖颈往下淌，不是被龙息的热浪烤的，是被那股纯粹的压迫感逼出来的。
那些曾经在米登海姆城墙上砸碎砖的白狼骑士，在努恩城下顶著末日火箭冲锋的焰阳骑士，在灰铁街废墟中与鼠人刺客肉搏的威森领老兵，此刻全都安静地站在原地，仰望著那片由龙翼组成的暗金色天幕。
伊姆瑞克王子骑乘著他那头名为「燃日者」的烈阳龙飞在最前方。他的龙比周围的烈阳龙大了整整一圈，鳞片呈深沉的暗金色，龙角从额头两侧弯曲向后延伸，角尖缠绕著永不熄灭的阿克夏之火。
伊姆瑞克本人手持一柄比普通日之杖更长的龙炎长矛，矛尖的火焰在龙背上拖出一道燃烧的尾迹。
泰瑞昂站在帅帐门口，看著天空中那片由龙翼组成的暗金色天幕，嘴角扬起一抹极其骄傲的弧度。
「陛下，这就是卡勒多的巨龙法师。每一位巨龙法师都是自愿走上这条道路的—没有人逼迫他们，没有人命令他们。他们独自进入龙脊山脉的硫磺洞穴，用自己的生命去唤醒沉睡的烈阳龙。他们中的许多人没能活著走出那些洞穴一但那些成功走出来的，就是奥苏安最强大的空中力量。」
帅帐的门帘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泰瑞昂站在帐门边缘，看著天空中那片由龙翼组成的暗金色天幕，然后转过身来，面对著长桌两侧那些刚才还在朝精灵怒目而视的联军将领们。
索尔格林攥著葛林姆尼尔之锤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因为眼前这一幕让所有曾在群山之巅仰望过龙影的人都无法不被触动。
卡捷琳的冰晶法杖不知何时停止了散发寒气，杖身上那层极淡的白霜正在晨光中缓缓融化。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追随著天空中盘旋的龙群，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赞叹。
白狼骑士团大团长埃里克·海尔伯格握著战锤的手指依旧攥得很紧，但他那双被岁月和伤疤刻满沟壑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盯著泰格里斯时那种纯粹的狂怒。
他的目光追随著龙翼划过天空的轨迹，瞳孔深处那团尤里克的狂怒之火在龙影的映照下微微一滞。
就连昭明都忍不住用粗壮的手指挠了挠下巴上的旧伤疤，偏头朝妙影低声说了一句只有她能听到的话：「姐，这群尖耳朵还真有几把刷子。比我们那边的龙马骑兵霸气多了。」
妙影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浅琥珀色的凤眸平静地注视著天空中那片暗金色的龙翼天幕。
宁和之力的淡金色光纹在她周身缓缓流转，与天空中阿克夏之火的暗金色光芒遥相呼应。
泰瑞昂从帐门边缘走回来，重新在长桌右侧落座。他抬起右手，指向帐外那片还未散去的龙翼天幕，用一种极其平静的、陈述事实的语气缓缓开口。
「在奥苏安，我们说每一位巨龙法师都是卡勒多的骄傲，但从来不说他们是兵力」。因为兵力可以用数字来计算，而巨龙法师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战略威慑。」他将手指从帐外收回，轻轻点在桌面上。
「我听说诸位曾经血战击败了乌尔扎格和卡班特拉—恐虐座下最强的嗜血狂魔。它们在亚空间里打了数千年，连救世者马格努斯的盖尔·玛拉兹都没能彻底杀死它们。」
「但如果在正面战场上，让一名巨龙法师骑乘烈阳龙从空中发起突袭，用阿克夏之火直接轰击，再配合白塔大法师的高等魔法封锁退路结果会截然不同。」
「在狮鹫门之战中，初代巨龙法师凯瑞斯·火心骑著烈阳龙里加尔，仅凭一击俯冲就粉碎了黑暗精灵整支侧翼军团。那头烈阳龙的阿克夏之火将黑暗精灵的弩炮阵地烧成了灰烬，黑暗精灵的法师试图用阴影魔法反击，但凯瑞斯的日之杖在俯冲中连续释放了三道阿克夏之火，将他们的魔法盾牌连同施法者本人一起烧穿。」
「那一战之后，黑暗精灵从此不敢在狮鹫门正面部署弩炮—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卡勒多的巨龙法师还在空中盘旋，任何固定阵地都是活靶子。」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长桌两侧每一张面孔。「在终末危机中，混沌军团的空中力量是旧世界从未面对过的威胁。奸奇的命运编织者能在空中释放变幻莫测的九色魔焰，恐虐的嗜血狂魔能从天而降砸穿盾墙，色孽的守密者能以超乎常理的速度在战场上穿插—这些恶魔飞行单位，联军的弩兵和火炮很难命中。但巨龙法师，恰好是它们的克星。」
「阿克夏之火是魔法八风中最炽烈的火焰，对恶魔有天然灼烧效果。一头烈阳龙的俯冲龙息，足以覆盖方圆数百尺的范围一任何被龙息正面击中的恶魔飞行单位，都会被烧成灰烬。」
他将手指从桌面上收回，重新按在阿瓦隆之剑的剑柄上。「如果要给出一个评估——
六十名巨龙法师，在正面战场上，可以单独对抗一整支由嗜血狂魔和命运编织者组成的混沌空中军团。如果配合白塔大法师的高等魔法压制，配合联军的炎霖火箭炮和矮人加农炮的地面掩护他们足以让混沌军团的空中力量在开战片刻之内就丧失战斗力。」
帅帐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苏离嘴角微微上扬，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泰瑞昂殿下，说实话，在今天之前，我一直对精灵援军是否值得等待抱有疑虑。但今天，看到这支龙骑士军团，我觉得之前的等待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