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当「鞑靼恶魔」东来:加冕前夕,帝国惊变
布兰登堡公国正被一片漫天飞雪笼罩。
天地间一片苍茫,寒风卷著雪花,拍打在公国城堡的石墙上,发出呼啸的声响。
这座公国并非神圣罗马帝国的传统核心区域,原本乃是普鲁士蛮子的栖息地,阿斯坎尼亚家族奉命前来开拓,历经数代人经营,才建立起如今的布兰登堡公国。
只是,这里常年遭到来自东方波兰人、立陶宛人的袭扰。
只因最初的普鲁士人与立陶宛人同属一族,而阿斯坎尼亚家族所代表的德意志人,本就是外来的侵略者,占领了这片土地,纷争便从未停歇。
城堡的议事大厅内,炉火正旺,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几分凝重。
年轻的大公路德维希·冯·阿斯坎尼亚端坐主位,他是前大公阿尔布雷希特·冯·阿斯坎尼亚的弟弟。
去年,正值壮年的阿尔布雷希特突然病逝,留下两个年幼的儿子,二十岁出头的路德维希便接过了爵位。
他面容俊朗,眼神锐利,眉宇间满是与年龄不符的野心与沉稳,此刻,他正手指轻叩桌面,目光落在下方的众臣身上。
「关于我那两个侄子,你们觉得,该如何安排?」路德维希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身旁的首席重臣赫尔曼躬身答道:「大公,两位殿下尚且年幼,懵懂无知,理应妥善照料,不能对其过于苛待,以免让大公您落得苛待亲族,心狠手辣的名声。」
「臣以为,可以为他们安排一处僻静的别院,配备足够的侍从与老师,悉心教导,待他们成年后,再赐予一处封地,也算不负前大公的嘱托。」
路德维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眼中闪过一丝防备:「赫尔曼,你说得有道理,表面上,自然要对他们照顾有加,不能让旁人说我这个叔叔刻薄寡恩。」
「但你记住,派人严加看管,不许他们与外界过多接触,更不许他们接触兵权与朝政。」
「他们毕竟是我哥哥的儿子,是我最亲爱的好侄子,若是留著隐患,日后必成大患。
「」
「臣明白!」赫尔曼连忙躬身应下。
他心中清楚,新大公看似宽厚,实则对两个侄子充满了防备,毕竟,那才是布兰登堡爵位的正统继承人。
路德维希话锋一转又说道:「还有索菲亚,我那侄女,与沃伦尼亚公国的和亲,如今有消息了吗?」
「沃伦尼亚到底什么时候出兵,与我们布兰登堡一起,瓜分波兰?」
提及此事,赫尔曼脸上露出几分迟疑,缓缓答道:「回大公,目前还没有确切的消息。」
「按照原定的行程,索菲亚公主早在一个月前,就应该抵达沃伦尼亚公国,与伊戈尔王子完成大婚了。」
「负责护送公主的汉斯男爵一行人,按道理也该在返程的路上了,或许是路途遥远,又或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耽搁了行程。」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臣近来听闻,罗斯诸国正在与钦察人打仗,战火蔓延甚广,沃伦尼亚公国虽强,恐怕也需要分心应对东方的战事。」
「最近这几年,或许没有能力向西出兵,与我们一同瓜分波兰。」
「哼,一群东方蛮子!」路德维希猛地皱眉,语气中满是鄙夷。
「罗斯人野蛮落后,钦察人更是一群茹毛饮血的鞑靼,也配占据那么多土地?他们打个你死我活才好,省得耽误我们的大事。」
众臣们纷纷点头称是,对路德维希极尽恭维,对罗斯人和钦察人则是毫不掩饰的高傲与不屑。
路德维希心中满是野心,他刚刚即位,一心想要做出一番事业,超越祖先,证明自己继承哥哥的爵位,乃是对公国最正确的未来。
他之所以选择与沃伦尼亚公国联姻,便是看中了对方近年来的强势。
沃伦尼亚在罗斯诸国中脱颖而出,势力日渐强盛,俨然有了取代基辅、成为罗斯共主的势头。
他想借著这次和亲,交好沃伦尼亚,实行远交近攻之策,两国分别从东西出兵,瓜分波兰,扩大布兰登堡的疆域,奠定自己的威望。
接下来的日子里,路德维希愈发勤政,一边著力发展国力,整顿军备,增强布兰登堡的实力。
一边暗中排斥异己,将前大公阿尔布雷希特留下的旧臣一一打压,或找借口下狱,或剥夺爵位,逐步将权力集中在自己手中。
除此之外,他心中还有一个隐秘的念头,如何不动声色地除掉两个侄子。
他时常独自一人待在书房,眉头紧锁,神色烦闷。
杀了两个侄子,便能彻底消除隐患,永绝后患,可若是做得太过明显,必然会引起公国上下的非议,甚至遭到阿斯坎尼亚家族其他成员的反对。
更可怕的是会遭到帝国的问责,所以他必须找到一个万全之策,让两个侄子「意外」身亡,让所有人都以为,与他无关。
然而,就在他一筹莫展,暗中谋划之际,一则惊天消息,突然传入了城堡。
赫尔曼神色慌张,匆匆冲进书房,声音颤抖地禀报导:「大公,不好了,出大事了。」
路德维希眉头一皱,厉声呵斥:「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赫尔曼定了定神,连忙说道:「大公,一支准备前往罗斯经商的商队,半路上突然折返回来了。」
「他们说,他们在边境听到了消息,整个罗斯,都完了。」
「什么?」路德维希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
「你说什么?整个罗斯都完了?怎么可能?罗斯诸国众多,沃伦尼亚更是强势,怎么会说没就没了?」
「是真的,大公。」赫尔曼连忙说道。
「商队的人说,有一群骑著马的东方异教徒,就像是黑风暴一样,突然席卷了罗斯各国,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屠城、屠杀平民,尸骸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河流,已经有好多个罗斯公国被灭国了。」
他咽了口唾沫,语气愈发沉重:「最关键的是,沃伦尼亚公国,也已经被灭国了。」
「伊戈尔被吊死在了城头,沃伦尼亚王族都被残忍的杀害,整个沃伦尼亚都城被屠。
「」
「索菲亚公主、汉斯男爵,还有那些护送公主的随从,恐怕————恐怕也已经凶多吉少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路德维希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沃伦尼亚那么强,怎么会被一群东方异教徒灭国?」
「我对罗斯各国的实力很了解,就算是钦察人,也不可能轻易灭了沃伦尼亚,那些东方异教徒,到底是什么人?」
「商队的人也说不清楚,只知道他们骑著高头大马,穿著奇特的铠甲,作战极为凶悍,下手狠辣,根本不懂得怜悯。」
「所到之处,只有杀戮,只要是被他们看见的人,全部都被砍了脑袋。」
赫尔曼低声说道,「他们都称呼那些人为鞑靼恶魔」,说他们比钦察人还要可怕百倍。」
「骑著马的东方异教徒————」路德维希喃喃自语,眼中渐渐泛起恐惧。
「太可怕了————他们竟然能灭了沃伦尼亚,那他们会不会继续向西,杀来布兰登堡?
「」
赫尔曼连忙上前一步,劝道:「大公,您不必过于恐慌。」
「布兰登堡与罗斯之间,还隔著波兰、立陶宛、匈牙利这些国家,就算那些东方异教徒要继续向西扩张,也得先灭了这些国家,暂时还威胁不到我们。」
路德维希深吸一口气,脸上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没有丝毫悲伤,反而语气平淡地说道:「赫尔曼,你说的没错。」
「那些鞑靼恶魔虽然强大,但暂时还威胁不到我们,毕竟匈牙利人和波兰人也不是好对付的。」
「只是可惜了索菲亚和汉斯,他们死的冤枉啊!」
他微微垂眸,装作痛心疾首的模样,带著刻意伪装的惋惜:「索菲亚是我看著长大的侄女,汉斯也是我布兰登堡的得力干将,就这么葬身于鞑靼恶魔之手,我心中实在悲痛啊!」
说著,他还在胸前画了十字说道:「上帝保佑他们的灵魂得到安息。」
赫尔曼故作悲痛说道:「大公节哀,鞑靼人的弯刀不长眼,火与血之中,谁也顾不上谁。」
只不过这两人的死,对于路德维希而言并不会有丝毫伤感。
一个因为父亲的死而对自己这个叔叔心存敌意的成年侄女,留著迟早是祸患。
至于汉斯,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男爵,死了再换一个就是。
他口中的惋惜,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姿态,免得落下冷漠无情、不顾亲族的骂名。
片刻后,他抬眸对著赫尔曼说道:「惋惜无用,当务之急,是做好防备。」
「沃伦尼亚已经灭国,那些鞑靼恶魔野心勃勃,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一路向西,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才能保住布兰登堡的子民和疆土。」
赫尔曼连忙躬身:「大公英明,请大公吩咐,臣定当全力办妥。」
「传我命令!」路德维希道。
「第一,即刻在全国范围内加征赋税,筹集粮草、金银,用于打造兵器、囤积军备。」
「第二,下令全国征兵,凡十六至四十岁的男子,一律编入军队,由将领统一训练,随时准备迎战鞑靼恶魔。」
「第三,传令各边境城堡,加强防守,安排斥候日夜巡查,一旦发现鞑靼人或者波兰人的踪迹,即刻上报。」
「臣遵令!」赫尔曼躬身领命。
命令很快传遍了布兰登堡的各个城镇乡村,原本就被严寒笼罩的公国,瞬间陷入了更大的恐慌与悲愤之中。
在布兰登堡的市集上,几个衣衫单薄的平民围在一起低声议论著,声音里满是恐惧与绝望。
「你们听说了吗?那些东方来的鞑靼恶魔,把罗斯诸国都屠了。」
「沃伦尼亚公国那么强,都被灭得干干净净,连贵族都没能幸免。」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平民声音颤抖道。
「天啊!怎么会这么可怕?」
「我听商队的人说,那些鞑靼人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尸骸遍地,鲜血都把河流染红了,连小孩子都不肯放过,整个城镇都被屠戮空了。」
「上帝啊!求您救救我们吧。」另一个平民双手合十,跪地祈祷。
议论声中,有人忍不住悲愤地嘶吼起来:「可大公殿下不仅不心疼我们,还要加税。」
「我们本来就快被严寒和饥饿逼死了,赋税加倍,我们根本活不下去啊。」
「还有征兵,十六到四十岁的男子都要去当兵,去跟那些恶魔打仗,这不是送死吗?
「」
「我家男人要是死了,我和孩子可怎么活啊!」妇人的哭声越来越大,引得周围的平民纷纷落泪。
与此同时,城堡的侧厅内,几位贵族正围坐在一起,神色同样难看,语气中满是恐惧与怒骂。
一名肥胖的贵族端著酒杯,声音嘶哑地说道:「太可怕了,那些鞑靼恶魔简直不是人」」
。
「简直就是魔鬼,他们根本不管你是平民还是贵族,都当成猪羊一样宰。」
「我听说,罗斯的那些贵族,被他们抢了财产,抢了女人,刑讯折磨,最后还被乱刀砍死,连个全尸都没有,和那些平民一样,被当成牲畜宰割。」
「是啊!我们这些贵族,在他们眼里,根本一文不值。」另一名贵族满脸悲愤。
「他们踏平了沃伦尼亚,下一个说不定就是我们布兰登堡。」
「该死的鞑靼恶魔,野蛮的异教徒。」一名白发贵族气得浑身发抖,厉声怒骂.
「他们毁了罗斯,还想凯觎我们的土地,简直是痴心妄想,可他们太强大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这可怎么办啊?」
「慌也没用。」其中一名贵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
「现在只能听大公殿下的安排,加税征兵,做好防备。」
「但愿那些鞑靼恶魔不会真的杀到布兰登堡,但愿波兰人和匈牙利人能挡得住他们。
「」
贵族们的议论声中,满是恐惧、愤怒与无奈,他们平日里高高在上,从未如此恐慌过。
那些鞑靼恶魔的残暴,打破了他们所有的体面与侥幸,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性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如此脆弱。
布兰登堡的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很快传遍了神圣罗马帝国下辖的其他公国。
萨克森、巴伐利亚、符腾堡等公国,纷纷收到了关于东方鞑靼恶魔的消息,且消息越传越邪乎,早已偏离了真相。
市集上、城堡里,到处都是关于鞑靼人的传言,人心惶惶,不得安宁。
「你们听说了吗?那些东方来的鞑靼恶魔,根本不是人,是吃人的怪物。」一名萨克森平民攥著拳头,声音颤抖。
「我听去过东方边境的商人说,他们不仅屠城,还把罗斯人当成食物,还给罗斯人起了个专门的名字叫做两脚羊。」
「整个罗斯好几百万人,都被他们吃光了。」
——
「我的上帝,这太可怕了。」另一名妇人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抱著孩子。
「他们会不会很快就杀到我们这里来?我们会不会也被他们当成两脚羊吃掉?」
「谁知道呢!罗斯那么多公国,那么多军队,都挡不住他们,我们也不一定能挡住他们啊!」有人满脸绝望地叹息。
「听说他们所到之处,连房屋都被烧光,连牲畜都被吃光,根本不留活口。」
「胡说,神圣罗马帝国是最强大的,那些鞑靼人要是敢来,国王定会组建大军,将他们全部消灭干净。」
「没错,咱们是神圣罗马帝国的子民,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的人,陛下一定会保护我们的。」
传言愈演愈烈,恐惧如同寒冬的风雪,笼罩著整个神圣罗马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而此时,帝国的都城法兰克福。
皇宫之内,却一片忙碌,气氛与各地的恐慌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著一股即将登顶权力巅峰的躁动与期待。
腓特烈二世端坐于金碧辉煌的王座之上,身著华丽的王室服饰,面容刚毅,眼神中闪烁著野心与急切。
他此时正忙著一件关乎自己毕生荣耀的大事称帝。
在欧洲,想要成为皇帝,所走的流程与华夏截然不同。
华夏的皇帝是受命于天,由苍天敕封,传承遵循「父死子继」。
而欧洲的皇帝,却多了一道不可或缺的手续,多了一个神圣的代言人教皇。
腓特烈二世从父亲亨利六世皇帝手中,继承了神圣罗马帝国的疆域、子民的效忠,以及德意志国王的头衔,却唯独没有「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这一头衔。
在神圣罗马帝国的传承体系中,父亲是皇帝,儿子并不能自动继承皇帝头衔,只能继承其家族原有的德意志国王的头衔。
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头衔,必须由罗马教皇亲手涂油、加冕,才能合法拥有,才能被整个欧洲认可。
八年前,腓特烈二世便继承了德意志国王的头衔。
这些年来,他励精图治,巩固势力,心心念念的,便是前往罗马,接受教皇的加冕,成为真正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此刻,他正召集一众重臣,围坐于大殿之内,商议的正是前往罗马加冕的相关事宜。
「陛下,前往罗马的使臣已经回来了,正在殿外等候,请求觐见。」一名侍从躬身禀报,声音恭敬。
腓特烈二世眼中闪过一丝急切,连忙挥手:「快传!」
片刻后,一名身著使者服饰、面带疲惫却难掩喜悦的使臣,匆匆走进大殿。
「陛下,臣不辱使命,此次前往罗马,终于与教皇达成了一致,教皇陛下同意为您加冕,只是提出了几项条件。」
腓特烈二世猛地前倾身体,语气急切:「快说,教皇提出了什么条件?只要能加冕称帝,合理的条件,朕都答应。」
在场的重臣们也纷纷面露期待。
使臣缓缓起身,躬身说道:「陛下,教皇陛下提出了五项条件。第一,要求您宣誓发动十字军东征,收复圣地耶路撒冷,彰显神圣罗马帝国的虔诚与武力。」
「第二,维持西西里王国与神圣罗马帝国的正式分离,并将德意志王位传给您的儿子亨利,以此消除教皇国被南北夹击的威胁。」
「第三,承认并保护教皇国的领土、荣誉和各项权利,不得侵犯教皇国的任何利益.」
「第四,承诺在帝国境内,严厉打击各类异端,颁布反异端法令,清除所有异端分子「」
。
「第五,颁布《与教会诸侯同盟》,给予德意志境内的主教等教会诸侯铸币、筑路、
征税等广泛特权。」
此前,腓特烈二世多次派遣使臣往返罗马进行商议。
一开始,教皇提出的条件极为苛刻,经过反复劝说、协商,才终于敲定了这五项条件0
使臣顿了顿,补充道:「陛下,这已经是教皇陛下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教皇陛下承诺,只要您答应这些条件,便会即刻安排加冕仪式。」
大殿之内,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重臣们纷纷低声议论起来,神色各异。
一名重臣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教皇提出的第五项条件,还是有些苛刻啊。」
「给予教会诸侯铸币、征税等特权,会严重削弱德意志王权,助长地方分裂势力,日后想要巩固帝国统一,将会更加困难啊!」
「还有第二项,将德意志王位传给王子亨利,也不利于您掌控权力。」
另一名重臣也附和道:「陛下,十字军东征耗费巨大,我帝国近年来边境并不安稳,若是发动东征,恐怕会加重国库负担,民心不稳啊!」
腓特烈二世眉头紧锁,手指轻轻叩击王座扶手,心中快速盘算著。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条件的苛刻,尤其是第五项,简直是在削弱自己的权力,助长地方分裂。
发动十字军东征,也确实会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还有西西里王国,位于教皇国南方,一直受到神圣罗马帝国的影响极深。
如果放弃了西西里王国,那么就代表著帝国无法从南方对教皇国形成威胁了。
可腓特烈二世更清楚,加冕称帝,是他毕生的追求,也是他巩固势力、超越先辈的关键一步。
眼下,这已经是教皇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片刻后,腓特烈二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语气坚定地说道:「诸位,朕意已决。」
「所有条件,都可以答应。」
他顿了顿,对著众臣缓缓说道:「但何时发动东征、如何发动,由我说了算。」
但实际上,他只是准备先将皇帝的头衔搞到手,不准备真的耗费国力去收复耶路撒冷。
西西里王国与帝国分离、传位给亨利,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成为皇帝之后他自有办法收回权力。
至于保护教皇国、打击异端,不过是举手之劳。
给予教会诸侯特权,虽然会造成自己这个皇帝的权力分裂,但加冕称帝之后,再慢慢收回这些特权,清除地方分裂势力。
听到这些答复,众臣纷纷躬身行礼:「陛下英明。」
他们心中清楚,腓特烈二世野心勃勃,绝非甘愿受制于人的君主,这些承诺,不过是他为了加冕称帝而做出的权宜之计。
腓特烈二世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心中的巨石彻底落地。
筹备了八年,往返协商多次,终于快要实现自己的皇帝梦。
只要按照教皇的要求,履行这些承诺,他很快就能前往罗马,接受加冕,成为真正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就在他心情大好,与重臣们商议前往罗马的具体事宜,畅想称帝后的辉煌未来时,一名侍从匆匆冲进大殿,躬身禀报导:「陛下。」
「布兰登堡公国派遣使者前来,说是有急事求见,神色极为急切,似乎是来求援的。」
腓特烈二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猛地皱起,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悦:「求援?布兰登堡能有什么急事,需要向帝国求援?」
他此刻满心都是加冕称帝的事情,根本不想被其他琐事打扰,更何况,布兰登堡不过是帝国下辖的一个偏远公国,平日里也并非核心势力。
腓特烈二世语气冷淡地说道:「传他们进来!我倒要看看,布兰登堡到底有什么紧急之事,敢在这个时候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