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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东南事变,强势的大明舰队(1 / 1)

第571章东南事变,强势的大明舰队

南宋新皇登基的消息传到东莞时,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

海边的消息总是比内陆慢一拍,对东莞的盐民和渔民来说,京城在临安还是在大都,龙椅上坐的是赵的还是赵竑,跟他们晒盐、打鱼、过日子有什么关系?

但这次不一样。

新皇登基的消息还没焐热,另一条消息就像瘟疫一样在东莞蔓延开来,大明要来咱们东莞挖坟掘墓了。

「听说了吗?朝廷把咱们东莞割给大明了。」

「早听说了,我家那个在县衙当差的亲戚亲口说的,假不了。」

「不只是割地的事,你们听说了吗?大明的规矩——土地归公。」

「不管你是谁,有多少地,有多少盐场,统统没收,分给那些泥腿子。

满桌子的人都变了脸色。

土地归公?盐场没收?那他们这些盐商还做什么生意?祖祖辈辈攒下的家业,一夜之间全没了?

一个年轻人猛地一拍桌子:「凭什么?那是我家的地,我爷爷的爷爷为了开出这片盐田,死了多少人?他们凭什么说收就收?」

「这————这是要把咱们往绝路上逼啊!」

「我还听说,明军要挖咱们的祖坟。」

「这是不给人活路啊!连死人都不放过。」

「跟他们拼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对,拼了,当年咱们能打到广州城下,今天还怕他们?」

群情激愤,所有人都在骂。

林德茂缓缓站起身来道:「诸位。」

「光靠咱们这这些人,成不了事,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明军来了,咱们东莞人没好日子过。」

「不只是咱们这些做生意的,还有灶户,盐丁,佃农,渔民——所有人都得知道。」

「回去之后,跟你们手下的人说,跟你们的邻居说,跟你们的亲戚说——大明要抢咱们的田,不让咱们晒盐,要挖咱们的祖坟。」

「不能让明军安安稳稳地进城,他们不让咱们活,咱们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对,不能让他们好过。」

「东莞是东莞人的东莞。」

「谁来都不好使。」

在南宋朝廷探子和本地豪强的推动下,大量对明军不利的消息迅速扩散开来。

不出三天,整个东莞县的每一个角落都知道了大明要抢田、禁盐、挖祖坟的事情。

「怕什么?当年咱们又不是没跟朝廷的官军干过,庆元三年,咱们打到广州城下,明军来了又能怎么样?」

「对,宋国朝廷软弱无能,大明官府又不给人活路,咱们就自己找活路。」

一个精瘦的汉子站起身来,声音洪亮:「林东家说了,要组织乡卫队,保护咱们自己的田,自己的盐场,自己的祖坟。」

「愿意来的,报名,林东家管饭。」

「我报名。」

「我也报名。」

「算我一个。」

从者如云,短短几天,几千人的「乡卫队」就组织了起来。

领头的是林德茂等豪强盐霸,骨干是他们家的护院、家丁、打手,底层的士兵是那些被流言蛊惑的灶户、盐丁、佃农,还有些地痞流氓混进来,想趁火打劫。

他们有刀,有枪,有弓箭,声势浩大,不可一世。

直到半个月后,东莞县城南方的海面上,一支庞大的船队正缓缓驶来。

船队从海平线上浮现的时候,像是从海底升起来的一座城池。

一艘,两艘,十艘,百艘—无边无际,填满了整个海面。

破军战列舰为首,三层炮甲板上的炮门整齐排列,黑洞洞的炮口像是猛兽的眼睛,冷冷地注视著前方的海岸线。

宝船紧随其后,船身宽大,吃水深,满载著士兵、官员和重。

再后面是上百艘中小船只,帆樯如林,遮天蔽日,金色的日月战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东莞县城离海边很近。

这个时候,珠江裹挟的泥沙还没有堆积出后来的沙田,站在城墙上就能看到海边。

盐民们正在盐田里忙碌,东江码头也堆满了货物,人声熙攘。

「那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力工直起腰,指著海面,下一秒眼睛瞪得溜圆。

「船————好多船————」他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在哆嗦。

「明军的船————明军来了。」

「明军来了,快跑啊!」

「那不是宋国的船,是明国的,快跑。」

「我的盐,我的盐还在田里。」

「还管什么盐,命要紧,快跑。」

不过短短一刻钟的功夫,全城都知道明军来了,整个东莞城乱作一团。

东海水师的旗舰是一艘破军战船,名为胜利号。

张顺站在甲板上,一手扶著船舷,一手举著千里眼,望向东莞县城的方向。

低矮的土城墙,灰扑扑的屋顶,狭窄的街道,惊慌失措的人群。

城外的盐田一望无际,更远处,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村庄。

张顺放下千里眼,呵呵一笑:「南方承平已久,活的太安逸了,这些城墙,竟然还用的土墙,一炮就能轰塌。」

新任东莞知府韩启站在他身侧,面容清瘦,目光沉稳,劝解说道:「张总兵,咱们可不是来轰城的,是来管城的。」

韩启今年五十出头,原本是河北析津府的知府,被李骁钦点出任东莞知府。

从析津府(天津)到东莞县,从北方重镇到南方边陲,看似平调,甚至有人说是降了0

东莞是一个刚从县升的下等府,析津府可是上等府。

但韩启不这么看。

东莞虽小,却是大明在岭南的第一块跳板,做好了,等日后大明拿下南宋之后,广南行省巡抚的位置就是他的。

再往上,甚至有可能入朝为相。

他带著朝廷配备的一整套班底,毅然决然地来了。

师爷、书吏、税官、捕快、件作、水利、农事,各色人等,一应俱全。

他要把东莞建设成大明在南方的一颗明珠。

韩启的身后,站著东莞守备官王英。

王英不到四十,满脸横肉,虎背熊腰,曾经乃是第一镇的将领,追随李骁南征北战,杀人放火的事没少于,身上伤疤比军功章还多。

此次派遣东莞的三千守备陆军,便归属他直接管辖。

他望著码头上的混乱人群,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刀柄,嘴角露出一丝嗜血的笑:「乱成这样,看来有人不想让咱们安安稳稳上岸啊。」

张顺点头说道:「王守备,带著你的人先上,本总兵会让炮口对准县城,掩护你们登陆。」

「韩知府,你的人跟著,等守备军控制了码头,你就去接管县衙。」

韩启和王英同时点了点头。

三人虽然是大明在东莞的最高三巨头,分别管理水师、守备军和民政,级别上张顺最高,但一般情况下,他没有权力干涉民政和守备军的具体事务。

除非到了战争时期,否则三人各管一摊,谁也管不了谁。

这是大明的规矩—互相牵制,互相制衡,谁也别想一家独大。

张顺挥手下令:「登岸。」

号角声响起,低沉呜咽,在海面上回荡。

「呜呜呜呜~」

破军战船上的炮手们开始忙碌起来推弹,装药,校准。

黑洞洞的炮口从炮门中伸出,对准了东莞县城的方向。

登陆艇满载著身穿黑色布面甲的士兵,朝码头划去。

第一批士兵踏上码头的时候,码头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商贩跑光了,船主跑光了,搬运工跑光了,连码头上趴著的野狗都跑了。

只剩下满地的货物、被撞坏的船只、被踩烂的箩筐,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恐慌。

士兵们迅速在码头上列队集结,他们虽然是守备军,但也是精挑细选过的,每个人都跟著登州水师的捕奴船去过东瀛,见过血,杀过人,在海上的颠簸中练出了一身本事。

让他们晕船?不可能。

第二批登陆艇正在靠岸,第三批刚离开大船。

就在这个时候「杀—!!」

县城方向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数千乱民从城门涌出来。

他们穿著五花八门的衣服短褐、布衫、蓑衣,有的光著膀子,有的赤著脚。

手中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锄头、扁担、鱼叉、菜刀,甚至还有削尖了的竹竿。

只有少数人有刀,有弓,有简陋的甲胄。

「兄弟们,明军要抢咱们的地,抢咱们的盐田,抢咱们的女人,东莞是咱们的地盘,凭什么让他们来?」

领头的壮汉高举长刀,声嘶力竭地吼道。

「当年咱们能打到广州城下,今天就一样能把明军赶下海。」

「弟兄们,冲啊!把明军赶进东江喂鱼。」

「冲啊——!!」

「赶走明军,保卫东莞。」

「东莞是咱们东莞人的东莞。」

几千人如同潮水一般,锄头挥舞,扁担高举,朝码头涌来。

王英站在队伍最前面,手握骑兵刀,目光冷厉地看著那些越来越近的人群,愤怒的喝道。

「一群蠢货,简直找死。」

「神臂弩。」

下一秒,前排的弩手齐刷刷地端平了弩机。

双方的距离在快速缩短三百步,二百步,一百五十步。

王英让人扯著嗓子朝那些人群喊道:「东莞的百姓们听著,我们是奉大明皇帝陛下之命,前来东莞驻防的守备军。」

「不扰民,不抢掠,放下武器,各自回家,既往不咎,胆敢冲击军阵者格杀勿论。」

人群没有停,反而冲得更凶了。

「骗人的,明军的话能信?他们就是想骗咱们放下武器。」

「当年宋国的官兵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抢了咱们多少盐?」

「弟兄们别信他们的鬼话,冲啊!把明军赶下海。」

王英叹了口气,像是真的无奈。

拔出骑兵刀,猛地劈下。

「放箭,」

「咻咻咻咻一」

数百支弩箭同时射出,发出一片密集的破空声,黑压压的一片,如同蝗虫过境,朝著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砸去。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救救我我中箭了——

「别推我,别推我,前面的人倒下了。」

冲在最前面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成片成片地倒下。

有人被射穿了胸口,有人被射中了面门,惨叫声撕心裂肺。

有人被射中了腿,跪在地上爬不起来,被后面的人踩过去,踩得骨头断裂,血肉模糊。

有人被踩得惨叫,有人想往后退,但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的情况,还在往前挤,推搡、踩踏、互相挤压,惨叫声、骂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轰—!!」

就在这时,船上的神威大炮也开火了。

直面人群的五艘破军战船上,一侧的火炮喷吐著火焰,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朝著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砸去。

「轰——!」

密集的铁钉、铁片迸射四溅,血肉横飞,断肢残臂散落一地。

「啊——!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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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我要回家—」

「快跑,快跑,明军的炮太厉害了。」

人群终于崩溃了,几千人的队伍,像被洪水冲垮的沙堆,瞬间四散。

锄头、扁担、鱼叉、菜刀扔了一地。

没有人再喊「保卫东莞」,没有人再喊「赶走明军」,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怎么活下去。

城墙上,林老板的脸色白得像纸,站在城墙的箭垛后面,手指在发抖,腿也在发抖。

他亲眼看著自己组织起来的几千人的队伍,在明军的弩箭和火炮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就垮了。

「这————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在哆嗦。

「当年————当年我们打宋军的时候————宋军也有弩,也有船,也没这么厉害————」

「东家,快走吧!明军马上就要进城了。」身边的管家拽著他的衣袖,满脸惊恐。

林老板咬了咬牙,转身就跑,跑下城墙,跑进巷子。

很快,王英率领守备军杀进了城内,金色的日月战旗在城头上升起。

乱糟糟的府衙中,张顺坐在上首,甲胄未解,长刀靠在椅子旁边。

韩启坐在左侧,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王英站在地图前,正在用一根木棍指著地图上的标记。

「抓了多少?」张顺问。

王英沉声道:「两千三百多人,大部分是灶户、盐民、佃农,还有一部分是豪强家的护院。」

「领头的跑了几个,林家的人一个都没抓到,应该是提前跑了。」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韩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淡淡。

「他们跑不掉的。」

张顺也是轻轻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著:「这两千三百多人不能关太久,一是粮食不够吃,二是越关越容易出事,得尽快处置。」

韩启缓缓开口:「这些战俘,大部分是被蛊惑的普通百姓,不是铁了心要跟咱们作对的。」

「真正铁了心要跟咱们作对的,是那些豪强盐霸,是那些煽动百姓闹事的人,那些人,咱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但对这些普通百姓不但不能杀,还要给他们一条活路,一条比从前更好的活路。」

「分田。」

「把这些战俘,不按宗族,不按籍贯,按照开拓兵团的编制重新编组,分田,分盐场。」

「每个人都能分到一份地、一份盐田,可以在自己分的地方种地晒盐。第一年免税免租,前五年租税减半。」

「这些人从前受的是什么日子?灶户给豪强晒盐,累死累活,一年到头落不下几个钱;佃农耕豪强的地,交了租子,连稀粥都喝不饱。」

「他们为什么跟著豪强闹事?不是因为对豪强忠心,是因为他们怕豪强的报复。」

「更怕换了天,日子还不如从前。」

「现在,我们告诉他们——不但不会比从前差,还会比从前好得多。」

「自己有地,自己有盐田,不用受豪强的盘剥,他们是会继续跟著豪强闹事,还是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

听著韩启的计划,张顺和王英这两个带兵的人都是轻轻点头。

民政分田的事务本就是韩启负责,他们两个只负责让百姓豪强老实接受分田的事实。

韩启继续说道:「还有疍民,就是那些常年生活在船上的水上人家,他们是沿海的原住民。」

「建炎南渡之后,北方移民大量南迁,这些人给自己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中原衣冠」,又是编族谱,又是修祠堂,把自己打扮成这片土地的正统主人。」

「本地的土著疍民,反倒被他们排挤、歧视,连上岸都不容易。」

「我们可以许诺给疍民发放户籍、分配土地、招募他们做向导,或者做水军的辅助。」

「这些人熟悉海上的每一片水域,每一个暗礁,每一股洋流,有了他们,海盗的活动就会大大削弱。」

张顺重重的点头:「这个办法好,疍民从小就生活在水上,水性比我们的士兵要好太多,招募一些疍民也能提升我们水师的战力。」

韩启道:「那就这么定了,战俘重新编组,分田分盐场;疍民,发户籍,分土地,招募为向导。」

「豪强盐霸的田地、盐场,全部没收,分给灶户和佃农,先从县城周围改革,让这些人看到好处,看到跟著大明比跟著宋国强,他们自然会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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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转过身,看著张顺和王英,目光郑重:「东莞,是大明在岭南的第一块地盘,站不站得稳,就看咱们三个了。

战俘营里,林三蹲在角落里。

他不知道今天是几月几日,只知道被抓进来已经好些天了。

每天两顿稀粥,饿不死,但也绝对吃不饱。

周围全是人,蹲著,躺著,靠著栅栏发呆。

要死了吧,林三心想。

他是东莞林家的人。

林家是东莞大姓,实力雄厚,但真正掌握族中钱财和土地的是族长、是宗老、是那些大户人家的事。

林三只是姓林而已,更像是林家的佃户。

靠给林家晒盐、种地过日子,辛辛苦苦一年,攒下的银子只够喝稀粥。

他想过找族长多租几亩地,人家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

所以,当明军的火炮把他的魂都炸飞了的时候,他心里除了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好像也没那么怕。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怕,也许是因为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失去的。

「都起来,都起来,排好队。」就在这时,看守他们的士兵大声喝道。

栅栏门打开,士兵押著他们往外走。

没有人知道要去哪里,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砍头。

林三这支队伍大约一百人左右,被押送到了城外一处农田里。

他发现田埂上插著木牌,木牌上写著数字。

旁边摆著几张桌案,几个穿官袍的文书正在忙碌。

俘虏们被带到田埂边,停下来,站在那里,茫然四顾。

一名文官走上前来,展开手中的文书,声音洪亮:「奉大明皇帝陛下圣旨,东莞县自即日起升为东莞府,所有田地、盐场,原属豪强大族、宗族公有者,一律收归朝廷。」

「按人头分配,按户承租,不得私占,不得兼并。」

「凡东莞县百姓,不论出身,不论籍贯,凡年满十八岁者,均可向朝廷申请租赁土地和盐场。」

人群愣了片刻,然后炸开了锅。

前五年免税?自己种自己的地?不用给族长交租子?

「安静,安静,一个一个来,登记领牌。」士兵连喝了好几声。

「所有战俘,就地编入东莞开拓兵团,分营、连、队、组,你们不再是盐霸豪强的佃农、灶户,你们是大明开拓兵团的士兵,有功者赏,有罪者罚,一切按军法行事。」

林三排在队伍中间,很快轮到他。

「姓名。」

「林三。」

「年龄。」

「二十。」文官头也不抬,飞快地在木牌上写字,然后把木牌往他手里一塞。

「东莞开拓兵团,第一营,第三连,第五队,第三组林三,这是你的身份令牌,去那边领田。」

一个官吏领著他,沿著田埂走了几百步,在一根木桩前停下来。

「这块田是你的,从这根木桩到那根木桩,一共十二亩。」老兵说完就走了。

林三站在那里,看著那片田,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回去就把爹妈的坟迁到自己的田边上。

以后每年清明,想什么时候祭拜就什么时候祭拜,不用再看族里的脸色。

等安顿下来,攒够了银子,再找个婆娘。

生几个娃,让娃娃在自己的田里跑,在自己的田里打滚。

他睁开眼睛,望著林家村的方向,虽然感觉自己血脉上还是林家人,但却对大明子民的身份有了更深的认同感。

与此同时,逃出来的豪强盐霸们在乡下一处破庙里碰头。

林老板蹲在墙根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上全是土。

「太可怕了————」一个盐霸瘫坐在地上。

「几千人,一个照面就没了————明军的炮,一炮下去,人就飞了————连全尸都没有————」

「那些兵跟宋国的兵不一样————宋国的兵会跑,会叫,会有逃兵————明军的兵,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箭射过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完了,全完了,田没了,盐场没了,家也没了————」

林老板猛地站起身来,一掌拍在供桌上。

「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

破庙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低沉而冷厉。

「明军是厉害,可咱们也不是吃素的,东莞的海上,还有罗三炮,他的船队,少说有几千人,再加上咱们在乡下的宗族势力,盐场的灶户,加在一起,少说也有上万人。」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海陆并进,从海上劫他们的船,从陆上攻他们的城,明军再厉害,也不过是几千人,咱们几万人,还打不过他们几千人?」

「东莞,只能是我们东莞人说了算。」

众人齐齐点头,他们见识过明军的强大之后,本应该与明军谈条件当个顺民。

可是明军却要收缴他们的田地、盐场,分给那些泥腿子,这就触犯了他们的根本利益。

所以,只能干。

实在干不过,就跑去广州府,日后找机会再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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