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目标
蝎子死了。
死在那些康陶公司的安保服务人员手里。
当他带领著几名流浪者驱车赶到坠落的浮空车现场时，便遭到了康陶安保服务人员的火力猛击。
这些刚刚因为EMP攻击和火箭弹命中而迫降的惊弓之鸟，把前来帮忙的流浪者们当成了袭击者的帮凶。
康陶的安保很快便搞清楚了状况，但可怜的蝎子已经死在了康陶的第一轮攻击中，而米契则被康陶公司的安保人员抓住充当诱饵，留在浮空车车厢里迟滞那些真正对VIP出手的佣兵。
至于蝎子和米契开来的流浪者载具，也被康陶的安保人员当成了转移VIP的运载工具。
浮空车的坠落点是一片平原峡谷，没有任何可以依托防守的掩体，而想要在接下来的进攻中握到支援部队赶到，康陶的安保们需要找到一个有地形优势的地方。
一个把加油站开在恶土公路边上的老板倒了霉，康陶的安保不由分说地闯进他的店面，把他关在了自己的屋子里。
这位白胡子一大把的老头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想在恶土做生意，那必须要有一颗大心脏，还有与之相匹配的粗神经。
留给康陶布置防御措施的时间很少，很快V的雇佣兵小队就追著康陶安保在荒漠中留下的车辙抵达了加油站外围。
一路无所事事的T—Bug到了这里终于可以大显神威，配合著负责强攻的V和杰克调动了敌人的防守，然后将他们分割击破。
而在先前战队中受了点伤的帕南，则将那把由流浪者老兵米契亲自改装的冰雹动能狙击步枪架在霆威的引擎盖上，为两个一线作战的佣兵提供远程火力支援。
仅剩的一名康陶安保是个医疗兵，当V和杰克闯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加油站老板的卧室里帮VIP包扎伤口。
安德斯·赫尔曼，这个倒霉蛋背叛了荒坂赖宣，将他偷窃relic晶片的事情告诉了荒坂三郎，本来做著飞黄腾达的梦，但没想到荒坂父子会面的时候，会有刺客突然窜出，一枪打爆了三郎那长满老人斑的脑袋。
因此赫尔曼这个relic晶片的首席工程师，不得不带著全套设计资料从荒坂集团的实验室里人间蒸发，希望能够得到康陶的庇佑。
可惜就在他即将像一滴水融入大海那样消失之时，EMP冲击和飞来的火箭弹戳破了他的美梦。
而康陶承诺的支援部队，也在发现流浪者部族阿德卡多异常聚集后放弃了安德斯·赫尔曼。
康陶想要的是技术实利，而不是安德斯·赫尔曼随身携带的麻烦，所以才安排子公司千替接力，将他层层转手，从夜之城运往本土。
如果安德斯·赫尔曼受到康陶庇护的消息在夜之城走漏，那么无疑会使荒坂赖宣领导的荒坂集团的注意力，从军用科技和新美国身上转移到康陶上来。
这是康陶的经营战略所不能容忍的。
公司战争无疑改变了资本世界的格局，正因如此康陶才能在战后的国际市场上大展拳脚。眼看著第五次公司战争有爆发的苗头，康陶并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刻转移荒坂的注意力。
因此掌握核心科技的赫尔曼就被他们给放弃了，或者说，从来没有什么安德斯·赫尔曼联系过康陶。
康陶的货运浮空车因为遭受卫星能量发电站的异常冲击波而坠落，车上没有任何成员幸免于难，而浮空车运载的货物，也被闻声赶到的流浪者们包圆了。
反正这就是夜之城康陶在所有事情结束之后发布的官方通告。
至于安德斯·赫尔曼到底去哪儿了，他们并不会花费明面上的注意力去关注。
V在汽车旅馆里开了间房，新鲜出炉的安德斯·赫尔曼就坐在屋子中间那把塑料椅子上。
审问非常顺利，赫尔曼只是个科研人员，并没有多少硬骨头，这次投奔康陶，就是为了把relic晶片的全套技术资料买个好价钱。
「————这个原型晶片是荒坂三郎的私人定制。他亲自监督了整个项目。
，「所以说要不是赖宣，恐怕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三郎给自己做的长生不老药。」
从安德斯·赫尔曼嘴里，V了解了自己脑袋里这个晶片的来龙去脉。
它是市面上relic晶片的定制特别版，由荒坂三郎亲自监督，并非什么对外出售的版本。
它的用途很简单，就是将一个人的意识转移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体里，完成一出科技版的借尸还魂。
荒坂三郎不对外公布这个版本的relic晶片是有原因的，长生久视这种权利当然是享受的人越少越好。
「真不敢相信，最后居然是这个西装男来帮我们。」银手依旧在V的视线里喋喋不休，甚至还摘下那副在夜里也戴的墨镜，仔细打量了一番安德斯·赫尔曼的脸。
即便连结上了V的大脑，赫尔曼也并不像V那样能看到银手的身影，听见他说话。看来他说的没错，V并非是和银手共享一具身体，而是他们两个正在融合。
「我草————」安德斯·赫尔曼拔下了插在V脑壳上的数据线，重新坐回塑料椅上。
「太可惜了，我现在没条件彻底检查。」
「是啊，真可惜，不如你自己当小白鼠试试。」银手又戴上他那副墨镜，冲著V视野里的另外一个人发牢骚。
「赶紧告诉我怎么弄掉他！」V折腾这么多事，就只为了这一个诉求。
「不行，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你的神经网络已经完全蚀薄，一旦离开晶片就会停止运作。」赫尔曼摇了摇头，冲他能看到的唯一一个人摊开双手，「我现在能做的就只有」」
「带劲儿啊，砍上价了还！」银手倒在汽车旅馆内的一张床上，而且还没脱鞋。
「————给你介绍一家不错的瑞典诊所。他们应该会帮你度过病情末期，最大程度减轻痛苦。」
「等会儿—你刚才不是说这个项目还在实验阶段吗？那最后结果你自己应该也不知道啊。」V发现了盲点。
「哦。我也是刚刚知道的。」赫尔曼作出了解释，「通过与你的大脑相连。简单来说，晶片里的意识体正在吞噬你的大脑。」
「晶片的设计初衷，就是要它不惜一切代价占据新的躯壳。」
「像你这种档次的大脑根本抵御不了它。」
「一个大脑，两套系统，这和幻听截然不同，现在的你既是你自己，同时也是强尼·银手。」
V闭了闭眼，希望能让银手的身影从视线里消失：「我能看到他，还能和他对话。」
「严格来说，那不是对话」，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安德斯·赫尔曼说，「现阶段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进行临床分离，而且绝不能在路边的小诊所里。」
「只有康陶有这个技术实力，而且不会把我们两个出卖。」
荒坂反情报部出身的V自然清楚公司狗的手段：「这中间不能有任何大公司参与，我信不过他们。至于康陶，你八成就是想拿我去做见面礼，好让你跪舔那家大公司吧，对不对？」
「不论是和哪家公司合作，这些数据都必须保存下来。」安德斯·赫尔曼的眼神坚定0
早就从床上弹起来，开始无聊地转圈的银手也适时发出吐槽：「哎呦我草了都，这傻逼玩意没救了，全他妈让他自个儿说漏了。」
「公司你就别想了，这事儿还有什么别的解决办法？」V把玩著手里的枪械，抽出弹匣看了一眼，然后重新上膛。
面对这赤裸的威胁，赫尔曼语气上不放松，但却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如果你觉得还有其他人能帮你，设计图，可以给你。还有项目的完整文档。康陶可是为这些东西开了高价的。」
「图纸在你那里？」
「当然，这废物点心不就这点儿用处吗？」
V和银手一问一答，如果赫尔曼能听到银手说的，恐怕更想撬开V的脑袋瞧瞧这种症状到底持续多久了。
「把东西给我。至于你的下场嘛，我还要再想想。」V把枪换了只手，冲赫尔曼讨要起他从荒坂那弄到的核心机密。
形势比人强，赫尔曼只能双手将装有relic全套设计图和项目文档的数据晶片奉上。
V粗略看过没有问题后，便再次出手打昏了他，起身来到门外。
汽车旅馆的二楼露台上，杰克和T—Bug正在帮忙守门，看到V一个人出来，立刻走上前去询问过程。
「没有枪声啊，那个公司狗还活著？」杰克往屋里偏了偏头。
「他还挺配合的，所以还活著。」V靠在铁栏杆上，「我有些拿不住该怎么办，把他杀了，还是扔这儿不管？」
「我倒知道有个好去处。」T一Bug给出建议，「把他交给罗格。中间人女王手眼通天，肯定能把这个安德斯·赫尔曼卖上高价。而我们三个都需要钱，用来加强义体，更新装备。」
「这个建议我喜欢。」银手在V耳边叨逼叨，「看不出来你们三个里还有一个聪明人————」
剧痛袭来，V和银手冷不丁一起骂道：「操！」
感叹还没喊完，V就抽著冷气倒在了地上，那种痛苦就好像有人把她的脑袋摁到里搅拌机里，在边上等著新鲜的脑花汤出炉。
「V！」杰克架起好姐们，把她按在了一旁的椅子里，「药呢？米斯蒂给你的药放哪儿了？」
「是生物晶片吗？」银手坐在了V的对面，当V的整个世界都开始因为relic晶片带来的副作用模糊掉帧的时候，他的身影反而越来越清晰了。
「不知道，感觉是我他妈快要生了————」V开了个玩笑。
「哈哈哈。」银手毫无感情地笑了三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看你是坚持不住了，别咱们的事儿还没完，你先嗝屁了。」
V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和银手吹牛说笑的，好像没有什么过程，就那么接受了自己脑袋里的这个住客。这个想法让她觉得不寒而栗，或许赫尔曼说得对，她正在潜移默化中变成银手。
银手之前承诺她的那些事，此时也变得不真实起来。银手曾宣称已经不想要V的身体了，而是准备和她达成一项新协议。两人互相帮助，一个弄掉晶片，另一个则干掉荒坂，达成双赢。但V从没同意过这个协议，她要弄掉脑子里的银手癌，然后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叽里呱啦，干他妈荒坂，叽叽喳喳，砸他妈神舆。」V对银手做了个大致的总结，这人是个坚定的反公司主义者，每天在V脑袋里只有两件要做的事，一是让V找根烟抽，二是劝她去找罗格，和她一起再上荒坂塔，把神舆砸烂。
所谓神舆，是荒坂机密中的机密，也是夜之城都市传说里最恐怖的一个。传说自从2013年荒坂绑架奥特，从她那儿搞来灵魂杀手后，便用这款程序处决了一大批荒坂的反对派，然后把那些数据灵魂存放在荒坂的核心伺服器神舆里。
据说神舆的本体是一台飞在外层空间里的超级伺服器，通过专用的卫星信道与荒坂在世界各地的分部相连。如果没有足够的级别，那些不出名的分部甚至无权调用神舆里的数据来进行研究。
即便是在荒坂内部，这种说法也很有市场。V不清楚真相是什么，但不妨碍她对神舆的保护力量起敬畏之心。
杰克已经找到了欧米伽阻断剂的瓶子，倒出两片递给V，甚至还斥巨资购买了一瓶真水，帮助V把药片送进肚里。
V没等银手把话说完，笑著冲他竖了根中指，目送他离开。
「好点了吗？」杰克犹豫地问，看到V点头后才接著说，「你犯病的时候看起来挺吓人的————」
「而且还对著空气自言自语————」T—Bug补充道。
「那是银手，他老在我脑子里叨逼叨，宣传他那些反资本主义恐怖思想。」V快速把这个话题略过去，搓了搓自己的脸颊，「看来安德斯·赫尔曼这条线到这儿算是断了。咱们明天把他送给罗格，换一笔钱，然后开始查艾芙琳·帕克这条线。」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V已经开始相信，很可能银手的直觉是对的，事情的关键就是荒坂塔最底下的神舆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