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白银山
科技联盟的首脑已去，边缘行者们正好动身前往白银山，搞定自己BOSS分派的任务。
近日来坠星城里的凯利德人鼓噪不安，不时在城中各处生事，使那些拿著形形色色武器的野蛮人冲击科技联盟的防线和驻地。此时科技联盟没了首脑，应对起来更加僵硬不知所措。
而科技联盟这边，得到奥兹明·扎杜脑袋的泽内贝斯先是召集了一次紧急上校委员会，宣布自己干掉了奥兹明·扎杜，只因这人已经被白银山中的一个不知名机械造物控制了。
科技联盟本就不是什么由善男信女搞起来的组织，对背叛串联、以下克上的政变早就有了抵抗力，说不得到底有几个人相信泽内贝斯的说法，认了奥兹明·扎杜早就变成了某个机械造物的傀儡的说法。
泽内贝斯心知自己的说法肯定不会受到欢迎，但她著实也并不在意。她原先就是上校委员会选出来的科技联盟首脑，只是因为奥兹明发动政变才退居副手，如今把奥兹明的人头扔在会议室的桌上，怎么也能算是拨乱反正。
更兼奥兹明的人头本身，就有一份说不清的威慑力。那些想要生事的上校不搞清楚泽内贝斯的依仗，又怎么敢贸然炸刺？
科技联盟在坠星城中作威作福惯了，欺男霸女自是一番好手，同仇敌忾地掀起革命自然是不可能的。
因此在这紧急召开的上校委员会上，便没有几个人敢于在明面上驳斥泽内贝斯的说法。
来自伊利森的冬女巫见势可为，紧赶慢赶定下平定坠星城乱局的策略，只要此事做得，泽内员斯入主科技联盟便也没了阻碍。
说来泽内贝斯的策略也没什么复杂的，还是把人当耗材使的那一套，当下要紧的事情，就是将黑君科沃斯·库牢牢攥在手里，有这面钮梅利亚国王的大旗在，城里至少能有一半的凯利德人不愿生事。
如今坠星城里四下起火，科技联盟的特遣队搞得像是救火队员那样各处乱跑，其实并没有干掉几个敌人，反倒让科技联盟在城内的各处产业颇有损失。
泽内贝斯并没有将科技联盟在城中的产业全须全尾保下来的意思，只因那些产业说是科技联盟的，倒不如说是上校们个人的。如今凯利德人搞出了革命这么一个口号，哪有生意不受损的上校呢？
因此上校们看似是在城内巡逻，对抗凯利德人的起义，实则是在公私两便，借巡逻之名，保护自家产业。
起先奥兹明尚在的时候，也是凭借个人威望定下几处要紧的地方，让上校们在看护自家产业之余，把科技联盟的重要节点给看顾下来。
如今泽内贝斯上位，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先前奥兹明掌控齿轮人战卫的手段，尽数落在了她手里，要紧之处便不再是上校们各家的产业，而是科技联盟旗下的工坊了。
其中最要紧的那一个，便是产出钮梅利亚液体的炼金实验室。这关乎到科技联盟在坠星城乃至钮梅利亚的地位，容不得上校们推三阻四。
因此泽内贝斯便将这个任务当成是个饵抛了出来，又用科技联盟的副手做酬，不怕那些上校不上心。
虽然科技联盟内部离心离德，但这群上校们都是奥术施法者，鬼心思一个比一个多，自然知道掌控了钮梅利亚液体的产出就相当于掌控了黑君科沃斯·库，有心钻营的上校哪个不上当？
如此一来，在泽内贝斯再度登台唱戏的上校委员会上，众人便都认了她这个冬女巫当首领。
坠星城内的诸多事情，与动身前往白银山的边缘行者们自然没有多少关系。
先前突袭科技联盟首脑奥兹明的时候，艾维猜到他会使用传送类魔法，在关键时刻跑路，因此提醒银手启动了他身体里安装的施法模块，用一个【次元锚】堵死了奥兹明的后路。
如今得到了白银山内部的准确情报，自然也可以效仿奥兹明·扎杜，用传送术进到白银山内部。
只是四人团队里的施法者按照奥兹明留下的笔记试了几次法，都不得要领，无法将众人送进白银山内部。最终不得已还是要靠其他的旅行方式。
神谕号飞船差不多是半扎在地里的，只露出地表的部分，就有一座山那么大，内部结构弯弯绕绕又经过安卓法人工程师的设计，谁知道到底有几万个房间、舱室？
再加上那些能容纳小型城镇的纺锤形栖息地舱，从头探索肯定是难上加难。
而且飞船当日坠毁之后，虽然大体保持了原本形态，但真正通向外界的舱门却被埋在地底，几千年来唯一的出口，就是一道位于千米海拔左右的裂缝。
无论是科技联盟还是归一这个钢铁之神的手下，都是从这道裂缝出入，再也没有其他的路线。
四名边缘行者骑了卡珊德拉召唤的【赛博魅影驹】前往白银山，越靠近就越觉得这天外来客显得巨大可怖，而对于在夜之城混过的四人来说，更能认识到这飞船是怎样的一尊工程奇迹。
这天正午边缘行者们抵达了山脚，位于南侧的太阳投射下来金光，更显得神谕号飞船裸露在外的金属船体璀璨夺目，又添霞光道道、飞虹条条。
卡珊德拉和露西见到这番景象，心中震惊赞叹之余，又多了几分冷意。只因两个女同事对杜姆也是知根知底，知道自家老大在这方世界有个太阳神的神职，眼前这好大飞船开不得也就罢了，要是能开走，那可得开回去呈献一番。
来到白银山脚下的四人下了摩托，又使了三道【飞行术】，和展开翅膀的赛博魅魔露西一道，迎风直上，寻找奥兹明笔记中的裂缝去了。
白银山乃是天外的飞船，放光的金属山体实际上是飞船的舰体，因此落在钮梅利亚土地上几千年，也依旧保持著光洁。就是这份光洁对前来攀登的人不太友好，如果没有飞行法术傍身，爬上来不知道要废多少劲。
奥兹明笔记中记载的裂缝十分详实，四人果真在千米山巅寻到了一个船体裂缝，顺著其后的空腔裂缝一路前进，终于摸到了笔记中记载的二级工程甲板。
虽然说是二级工程甲板，但这一层的面积著实不小，和夜之城中摩天大楼的一整层相比，也没差到哪里去。神谕号的二级工程甲板是用作机库、维修设施和一处备用电源的。
这里除了其他乱七八糟的科技奇迹之外，同时也是科技联盟最先探索的区域，他们留在白银山内的部队，就驻扎在这处工程甲板之上。
进了飞船内部才知道，不论是自称钢铁之神的归一作祟，还是飞船本身的性能问题，整个白银山都笼罩在一种抗拒维度旅行的魔法灵光里，因而四名边缘行者的传送魔法都无法突破白银山的封锁，把人直接送进内部。
想来奥兹明·扎杜在绝境时使用传送法术逃跑，却是沾了统合心智归一的光，让自家老大给开了个后门。
白银山是斜插在钮梅利亚的废土中的，舱室甲板与地平线存在一个十分陡峭的角度，若以钮梅利亚的地平线为参考系，想要在飞船中站稳脚跟是非常麻烦的一件事。
但神谕号飞船是作为殖民科考飞船的旗舰，又怎么能让里面搭载的船员物资像无根浮萍一样到处乱飘？安卓法人在设计神谕号飞船的时候，便使用了重力井系统，让整艘飞船都能自主产生较大的重力，并把空间中的下方，固定为朝向飞船甲板的方向。
因此四个边缘行者一踏进飞船舱室的范围，便像安了弹簧一样挺直了身子，和飞船里的其他物件一同处于同一个重力场的包裹内。
边缘行者们一进入飞船内部，就知道科技联盟的总部建材，便是从这白银山上扣下来的。
只因这舱室内部和科技联盟的墙面大门别无二致，都是采用精金与钢铁混锻而成的蓝铜所制造。
越过堆放著金属板条箱的首个舱室，用从奥兹明·扎杜那儿得来的橙色通行证刷开了气密闸门，边缘行者们马不停蹄地往下一个舱室赶。
一眼瞧去，进入白银山以来的首个舱室里少不了格拉利昂不常见的稀罕玩意，但对于边缘行者们来说，那黏糊糊的果冻速食营养膏和消防灭火器又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就是夜之城街头贩卖机里随处可见的玩意？
越过气密闸门，边缘行者们便进入了下一间舱室，这里昏昏暗暗的，只有一点点光，无论从哪看去都是黑乎乎的一团。
刚一进来，就听银手张口骂道：「草了————我们是进了个什么车间吗？好大一股机油味！」
「你现在可是个机器人了，也闻不惯机油味吗？」V四下扫视，亮出螳螂刀做手电筒，嘴上还不忘打趣银手。
「V，我早晚要你好看————」银手推了推墨镜，伸手往气密闸门附近摸索，「这种地方应该都有单独的控制面板吧？让我把灯打开————
说著，便听到嗡的一声，黑乎乎一团的舱室里就大亮了起来。
这一亮边缘行者们就看清楚了，原来那黑乎乎的一团并非阴影，而是从房间墙壁和嗡嗡作响的机器里渗出的黑色机油，除此之外还有一股高压电击穿空气后留下的臭氧味道和空气中的发霉味道。
边缘行者们四下打量一番，便准备按照笔记上的指示，再寻下一个房间去。
但才走了没两步，就看到那黑乎乎的一片里刺出个亮眼的光团来。
这光团伴随著沉重的金属摩擦和履带声，依稀看著像个巨型黑蝎子般的机器人。
只见那机器人左右甩动头顶的监视器，这才让边缘行者们看得分明。原来类似的东西他们在钮梅利亚的废土上曾经见过，鬼狼部族就曾在许多野蛮人的配合下徒手干掉过这玩意，只是如今对照一番，便发现面前这个机器人似乎配备了更多更复杂的武器。
「砰砰砰！」
卡珊德拉快枪连发，在其他边缘行者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便射出了三枚猩红的魔弹，魔弹命中巨蝎般的机器人，在其覆盖了黑色油脂的机体表面蹭跳出去，又在天花板和墙壁之间来回反弹，这才寻了一个机体的薄弱关节处钻了进去。
遭受了攻击的巨型机器人并没有立刻反击，而是将装备在身上的多样武器都进入了预热阶段。
转轮机枪的电机嗡嗡，多根枪管转成了一团风，甩下不知道多少黑色油脂，蝎子钳一般的锯齿钳口开合起来，大有威胁的意思，监视器两侧的肩膀上，又伸出许多蜂窝状的凸起，眼看是蓄势待发的飞弹发射器，还有一条黑乎乎的尾巴高高竖起，从尖头上探出猩红的闪光，迸发出一阵高热来，将覆盖在恐怖机器人尾部的黑色机油都给点著了。
虽然作势威胁，但这巨大的机器人却并没有直接发起进攻，而是从合成器里飘出一段嘈杂的音频来。
V听著颇有老旧车载电台的感觉，滋滋啦啦响了好几遍，这才听懂原来是个通用语的问句：「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卧艹，这玩意还会说话呢？」银手用脑壳磕了磕马洛里安的枪屁股，「别又他妈是什么流窜AI吧？」
谁知道那维持著全部武器预热姿态的恐怖机器人反而和银手一问一答上了。
「我不是流窜AI，我是钢铁之神归一的孩子————你们是来投入归一怀抱的吗？」
银手听著呆板的机械音，顿时便乐了起来，准备再和敌人聊上两句。
可话还没出口，就听露西抢白道：「不能再聊了！它在收集我们的数据！」
「几乎所有的AI，在创造之初都会被用于数据分析，那些能自我叠代的自动程序，也是基于大量的数据训练而成的。这飞船里的肯定有监视器，除此之外的机器人也与归一处于同一个网络中，我们的每一次战斗，交谈，对它来说都是在暴露自身的数据！想想夜之城那些精准投放的GG！」
在露西抢白开口之时，人狠话不多的卡珊德拉便没停手地继续开火，V也启动身上的义体开始了进攻。
哪知道在露西这么一长串话说完之前，对面的恐怖机器人都没有要反击的意思，只是维持著所有武器的预热状态，在油滑的地板上左右腾挪躲避起来，好像等著露西把话说完一般。
如此一来可不就印证了露西「收集数据」那套说辞？边缘行者们当下便不再交流，全力发起进攻。
恐怖机器人只是在房间里攀爬躲避，一连又问了好几个问题，确认边缘行者们不准备回答之后，这才让已经预热好久的武器一齐进入了全弹发射的模式，与边缘行者们进入了战斗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