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二级工程甲板
干掉名为歼灭机的自动机器人并没有耗费边缘行者们太多时间，他们从鬼狼部族野蛮人的战术中已经学会了应对这种机器人的办法。
在面对多目标敌人时，歼灭机会对身材最高大，且拥有最多金属护甲的敌人付出最多的精力。
因此实际上是个半吊子吟游诗人的强尼·银手，就成了歼灭机的主要目标。
在他蹦跳著吸引火力的同时，其他三位边缘行者则针对歼灭机的巨型机械触足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一旦机械结构遭到破坏，歼灭机就只能依靠喷气立体机动装置来进行飞行移动。所谓喷气立体机动装置，简而言之就是一个火箭喷射器，为了把歼灭机巨大的金属身体抬升至空中，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而且对飞行姿态也有很高的要求。
因此当废掉了歼灭机的机动性后，V很轻松地就凭借斯安威斯坦加持的二段跳登上了歼灭机的后背，用螳螂刀将它的主要供能电路给破坏了。
「这些机器人似乎对热能伤害没有多少抵抗力。」V将两柄沾满了机油的螳螂刀擦拭干净，随后把它们弹回了手臂之中。
热能螳螂刀留下的伤口仍在冒烟，烧得通红的金属板正在快速冷却，不再释放出光芒。
透过那个「X」型的伤口，V好奇地往里面看了几眼：「挺复杂的————」
「和夜之城的自动机器人架构有什么不同？」露西拆开了一根棒棒糖，把脸颊附近垂下的发丝别到耳后，快速在网络接入仓的全息键盘上敲打著。
这间舱室的一半都被黑乎乎的机油覆盖著，各种奇怪的杂物堆在墙角，舱室东北侧还有撕裂的金属板和破洞，显然是几千年前的那次坠机的附带损伤。
「呃————」露西的问题让V又朝歼灭机的损坏部位瞅了两眼，「完全不同————我几乎没看到多少相似的零件————电路板上有不少发光的晶体————发光不发热，可能有辐射————」
「那些晶体应该是电容，或者起到类似作用的玩意————」露西灵活的舌头把嘴里的棒棒糖调换了一个位置，「诺缇库拉大人给我的安卓法语对照词典里没有标注发音————所以你管它叫电容就行了。」
「好吧————所以我应该用功能类似的词来替换吗？」V上手掰了掰歼灭机的铁甲，「关节和传动系统看起来是液压驱动的————里面的液体就是房间里这些黑乎乎的东西————难道这艘太空飞船所有的机械装置都使用了类似的液体？」
V敲了敲自己的脑壳：「我扫描器的内置程序无法分析这些机油的成分，但大概能猜测它们的用途润滑油、冷却液和机油，貌似是某种用途很广泛的东西。」
「在奥兹明的笔记里，这种粘稠的液体被科技联盟称为钮梅利亚液体，如果通过注射和饮用的方式摄入到人体，还会带来各种奇怪的后果，而且具有成瘾性。凯利德人的黑君科沃斯·库就是这么被科技联盟控制的。」卡珊德拉打开了奥兹明的笔记本，厚重的牛皮封面上用相当规整的字体写著他的名字，和粗犷的外表不符，奥兹明还挺有学者气质的。
「所以这是某种机器人毒品？说得我都想试试了————」强尼·银手伸出镀铬的机械臂，在歼灭机那不断滴落著黑色粘液的伤口下方接了一点，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
「味道好怪——」强尼·银手咂摸了一下嘴，用摇滚小子的嗑药经验评价道，「它真的有成瘾性吗？五十年前虎爪帮搞的粗制芬太尼都比这玩意有劲————」
「你他妈现在是个机器人，强尼！」V撇著嘴骂了一句，「别那么恶心人！」
「就因为我现在是个机器人，所以我才想尝尝看的！机器人吃机油，这有什么奇怪的？」银手在牛仔裤上擦了擦手，还嘴道。
「如果你把自己当成一个机器人，那地上躺著的这个就是你的同类————反过来说，这就是同类相食，等于你在吃人！」V抓住歼灭机的尾巴扭了两下，最后用热能螳螂刀锯掉了尾巴尖上的武器。
之前战斗的时候，歼灭机曾通过这个武器系统发射电浆流体，在地板上留下了好几个还散发著热量的大坑。
「机器不是人！」银手翻了个白眼，「这个身体的感受全是电信号，relic晶片也没有相应的受体信号接收器————要是我能从抽烟喝酒里体会到快乐，才不会去尝机器人机油呢！说实话，我现在能感受到的东西还不如在你脑子里的时候呢。」
「我记得你这具身体里有感官增强设备————」露西停下了对全息键盘的敲打，将自己的机械手臂展开，从里面伸出一股电缆，连接到了房间西侧的大型设备上。
那是个被安置在玻璃窗前的巨型玻璃筒，玻璃筒的底座除了有一个全是按钮的面板之外，还从底座的背后伸出两根很粗的金属天线，从墙壁的接口延伸到玻璃窗外，深入一片漆黑之中。
「但我没有大脑，relic晶片也没有解码器，我所有的感官几乎都是文字说明————苦逼的要死。」银手换了个站姿，不耐烦地挠了挠下巴上的胡茬，「还不继续前进吗？赶紧搞完，赶紧让你的杜姆大人把我复活，然后我好去向荒坂宣布一强尼·银手又回来了。」
「这是一台引力聚变发电机，科技联盟总部地下也有类似的发电装置，不过使用的是地热能量。」卡珊德拉把手里的笔记又翻了一页，「打开发电机可以恢复二级工程甲板的供电，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就能使用神谕号本身的交通系统快速抵达目标所在的位置。」
「交通系统？」V摆弄著从歼灭机尾巴上拆下来的电浆炮，作为一个动手能力很强的边缘行者，她很有兴趣给自己改装一个单兵电浆炮，不过前提是找到合适的工作间，「飞船里还有交通系统？」
「磁悬浮单轨列车。」卡珊德拉解释道，「神谕号太大了，光靠两条腿可没办法快速移动，而且这里还不能使用传送魔法，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交通工具。」
说话间，露西用电缆连接的巨大玻璃筒忽然冒出了淡紫色的光芒，一颗暗淡的星辰出现在玻璃筒中心，它释放的能量被机器本身转变成电能，供给到整座工程甲板。
玻璃窗后的黑暗空间也被暗淡的紫色光芒照亮了，边缘行者们看到了飞船破损的内壁，冷凝水和不断渗出的机油混合在一起，在内壁上留下了蜿蜒的轨迹。
蓝灰色的金属结构上全是豁口和毛刺，还有一条条粗大的轨道，向著下方更深的黑暗中延伸。
「二级工程甲板是个能在神谕号飞船里移动的舱室。」露西指著玻璃窗外的轨道，「通过那些轨道，二级工程甲板会移动到那些需要维修的舱室附近一主要是机库还有飞船缓冲壁之类的东西。安卓法人会就近拆卸需要维修的组件，然后完成更换，能就地修复的就当场搞定，不能就地修复的，就通过二级工程甲板移动到其他地方再做处理。」
「一级工程甲板？」卡珊德拉把手贴在玻璃窗上，在对面制造了一颗发著光的星星，然后看著它坠落深渊，照亮周围的环境。
黑暗的空洞里布满各种各样的残骸，像是一个大型垃圾填埋场，填埋场里矗立著无数垃圾山，这些垃圾主要是残破的机械造物，神谕号早在坠落格拉利昂时就没有活著的船员了，不过在机械结构的碎片和残破的电路板之间，也还是能找到一两套烂得不成样子的防护服。
「或许吧，谁知道呢。」露西耸了耸肩，从窗前走开，「这个舱室的工作日志里没提到具体的设施名字。如果我们能找到二级工程甲板的主控电脑，或许我能告诉你它叫什么。」
房间南侧的闸门被银手拍开，边缘行者们警觉地探出头，打量已经恢复照明的走廊，排除可能存在的危险。
除了一些灰尘之外，走廊上几乎不存在杂物，最显眼的是地面上干涸的血迹。
「有人在这里遭到了袭击。」V指著延伸到走廊前方左侧门内的血迹，「还算新鲜，可能是科技联盟在白银山里的部队。」
「我们去看看。」卡珊德拉说，「如果有人活著，或许我们能问问白银山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边缘行者们略过走廊两侧的几间舱室，按照露西的解读，分别是精密加工工作间、两间储藏室、车库和保安室，而血迹消失的房间，则是食堂。
说是食堂，其实更像是个小型自助餐厅，还连接著一间小小的厨房，里面到处都是翻倒的长桌和椅子，让狭长的餐厅变成了障碍赛道。
打开门后，边缘行者们看到了四个正在对彼此虎视眈眈的巨人，他们各自占据了食堂的一个角落，身上伤痕累累，门外的血迹应该就是他们留下的。
卡珊德拉认出了这些巨人，他们是受到科技联盟奴役的灰烬巨人，作为搬运工和矿工。
四个巨人看起来全都饥肠辘辘，并且盘算著用一名同伴当晚餐，虽然守著安法人的食堂，但他们低下的智力并不能让它们理解那些装在袋子里的合成食品的使用方式。
这些灰烬巨人看起来就像畸形的怪胎，头顶没有一根毛，痴肥又迟钝，皮肤上布满了脓疮和肿瘤，手腕和脚腕都拴著科技联盟的镣铐。
当看到从门口进来的是四名矮小的人类后，他们立刻放下了彼此的分歧，用破碎的通用语咆哮道：「我们不回联盟了！我们要吃了你们！
，然而灰烬巨人们没能完成自己的冲锋，半路就抽搐著倒在了地上。
远程控制科技联盟留下的设备对露西这个精英黑客来说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科技联盟的自研设备根本没考虑过防护入侵，真正的技术难点其实是将控制信号传输到设备内部。
用来让灰烬巨人们乖乖听话的电子镣铐显然有信号接受装置，所以露西只是转动了一下网络接入仓的全息按钮，四个巨人便立刻脚下拌蒜，摔了个狗啃屎。
「真利索————」强尼·银手放下枪，「你让我想起了曾经的传奇黑客，蜘蛛墨菲，听过她的名字吗？她和巴特莫斯据说还出了一本书，很受当时黑客们的追捧。」
「你死的时候有四十岁吗？我记得没有吧？」V摁了一下银手的肩膀，从他身边穿过，「所以别像个上了年纪的糟老头那样回顾青春往事，好吗？」
「去你妈的，V。」银手闭上了嘴。
卡珊德拉冲著食堂里倒下的一张金属桌子开了一枪，魔弹在桌面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破洞，然后她将左轮顶在最近的那个灰烬巨人头顶，问道：「这儿都发生什么了？科技联盟的先遣队在哪？」
灰烬巨人眨巴了一下滑稽的小眼睛，费解地盯著卡珊德拉。
「他们的智力看起来不太高，说慢点。」露西把嘴里的棒棒糖棍吐在地上，提醒道。
卡珊德拉放慢语速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这次灰烬巨人听懂了，但他们仍然拒绝回答问题：「饿！不给联盟干活！除非你让我们吃饱！」
卡珊德拉想起了他们在飞船入口气闸舱里看到的合成食品，但她没有选择说出那些食物的位置，而是拨动了一下【末日】的击锤。
武器的威胁显然很有效果，灰烬巨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交代了他们知道的一切。
这些巨人们确实是科技联盟的苦力，原本和科技联盟的队员以及其他机器人一起从事著白银山探索工作。
但一天之前，科技联盟先遣队里的机器人忽然暴走了，白银山内部的各个门洞里窜出了许多机器人，对科技联盟发起了进攻。
机械造物的突袭让科技联盟的队伍蒙受了巨大损失，不得不退往白银山之外。
可唯一通道被歼灭机挡住，剩下的联盟成员不得不暂时藏身二级工程甲板的各个舱室里，等待救援。
除了眼前这四名灰烬巨人之外，还有一支被灰烬巨人们称为备用食物的幸存者小队躲在另外的地方，领头的是科技联盟留在白银山的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