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秦三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黑衣。
当看到黑衣脸上闪过的一丝狡黠后,他瞬间就明白了。
可恶……这个老狐狸!
是想等我灵力耗尽么?
要知道,兽魂变的时效本就有限,再加上分心操控不朽魔皇塔,他的灵力消耗速度远超平日。
所以拖得越久,确实也对他越不利。
但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别的方案了。
正所谓不成功便成仁。
如果对方想等他灵力耗尽。
那他,也只有在耗尽之前,打败对方!
“吼!”
秦三怒吼一声,
周身灵力再次暴涨!
残存的灵力不要命似的涌向四肢百骸。
本已有些黯淡的黑毛,竟泛起了一丝丝金属般的油润光泽。
他不闪不避,硬生生顶着前方的冰寒之气直冲而上!
“猿王!枪!”
嘣!
巨拳如蛇出洞,残影如鹰击长空!
黑衣眉头一皱,没料到秦三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敢强行爆发。
“蠢货!”
咚!
拳剑相撞,沉闷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黑衣被轰出数十米。
可还没等他稳住身形,秦三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再来!猿王——枪!”
左拳自上而下,带着万钧之势狠狠砸落!
黑衣咬牙闪身,拳风擦着他的胸口砸在下方的山体上。
轰隆!
半个山头瞬间被砸塌,碎石冲天而起,烟尘弥漫。
“这家伙……疯了不成?”
黑衣心中暗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秦三的攻势比刚才更猛了,完全是不要命的状态。
可他哪里知道,秦三本就没打算留后手。
要么赢,要么彻底力竭。
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再来!”
秦三一声暴喝,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双拳如同暴风骤雨般倾泻而出。
铛铛铛铛铛!
黑衣被打得节节败退,只能不断挥剑格挡,连反击的空隙都找不到。
冰系功法本就擅长防守控场,可在秦三这种不讲道理的纯力量碾压下,连结冰的速度都跟不上拳速。
不过数十息的功夫,黑衣身上就挨了七八拳。
每挨一拳,他就喷出一口血,气息也随之萎靡一分。
“我靠!秦三又压上去了!”
“这猩猩形态也太猛了吧!连至尊都能压着打?”
“加油!干死他!”
地面上的北域修士们看得热血沸腾,纷纷攥紧了拳头呐喊。
裘万千蹦得老高,扯着嗓子大喊:“三少威武!打死这个藏头露尾的狗东西!”
王重阳也捻着胡须,眼中满是振奋:“好!好一个以攻代守!照这个势头,未必不能赢!”
苏婉芸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可脑海中,却总是萦绕着一丝不祥的预感。
回想曾今,秦三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北灵院战宗次郎。
天衍宗战江太公。
只是那时候,秦三的表情是自信的。
而现在……
他一直眉头紧锁,仿佛始终未曾看到,获胜的机会……
而且,黑衣虽然接连受伤,可他的退势太稳了。
明明看似被打得狼狈,可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卸力,挨的拳头也都避开了要害。
所以与其说是被压制,倒更像是……在故意示弱,试图消耗秦三最后的力气。
此刻,半空之中。
秦三抓住黑衣一个“破绽”,将灵力尽数汇聚于右拳。
“给我……败!”
“大猿王炮!”
拳头大小的土黄色灵团瞬间膨胀到数丈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轰向黑衣的胸口!
黑衣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精光。
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灵团近在咫尺,他却没有全力格挡,反而故意偏了偏身子。
轰——!
灵团结结实实砸在他的左肩。
“噗!”
黑衣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的岩壁上,砸出百米宽的大坑。
尘土簌簌落下,他耷拉着左臂,衣衫破碎。
嘴角不断溢出血迹,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赢了?”
“黑衣被打废了?”
地面上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可欢呼声刚起了个头。
坑中的黑衣却忽然抬起头,阴恻恻地笑了。
他看着再次冲来,准备收尾的秦三,缓缓开口。
“小子……你就不想知道凌清玉为什么迟迟没有出现吗?”
一句话。
轻飘飘的一句话。
却像一道惊雷,在秦三脑海中轰然炸响!
冲势骤止。
秦三整个人僵在了半空,拳头停在黑衣面前不足三尺处,再也落不下去。
凌清玉……
这三个字,瞬间戳中了他一直埋藏在心底的那个疑虑。
是啊。
为什么?
正常来说,炼丹师大赛这样的盛事,四宗宗主都会亲临。
可从大赛开始到现在,天衍宗始终只有裘万千,师傅,王重阳几位长老坐镇。
宗主,却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之前活死人爆发,天皇降临,战事一桩接一桩,他被推着往前走,根本腾不出功夫细想。
只当是她有事缠身。
可此刻,这句话从黑衣嘴里说出来。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自我安慰,瞬间碎了个干净。
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直冲头顶。
凌清玉出事了。
而且,一定和黑衣有关。
“你把她怎么了?”
秦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瞳孔微微收缩,周身的灵力都因为心绪激荡而紊乱起来。
兽魂变最忌心神失守。
他身上原本乌黑发亮的兽毛,瞬间黯淡了一大截,连体型都隐隐有了回缩的迹象。
而恰恰黑衣,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看着秦三失神的模样,嘴角的狞笑越来越盛。
“想知道?”
“那就……自己去底下问她吧!”
话音未落,黑衣原本萎靡的气息瞬间暴涨!
冰灵力轰然炸裂,哪里还有半分重伤的样子?
原来,刚才秦三那一招看着凶猛,实则只伤了他一条手,根本没动到根基。
他从头到尾,都在示弱,就是为了等秦三露出破绽。
“冰极穿心剑!”
黑衣身形一闪,快得只剩下一道幽蓝残影。
长剑剑尖凝聚着一点极致的寒芒,如同毒蛇出洞,直刺秦三的心口!
“不好!”
秦三心中警铃大作,想回防却已经晚了。
心神大乱之下,灵力运转滞涩,连抬手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仓促之间,他只能强行扭过身子,同时将天魔剑横在胸前。
叮——!
剑尖精准点在剑脊之上。
恐怖的力量顺着剑身疯狂涌入,秦三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座大山撞中。
咔嚓!
左臂骨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天魔剑竟被压得反向弯曲,重重撞在他自己的胸口。
“噗——!”
秦三喷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向后倒飞出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寒的剑气顺着皮肤钻进了经脉,所过之处,血液都近乎冻结。
“夫君!”
地面上苏婉芸失声尖叫,眼眶瞬间红了,不顾一切就要冲上去。
“别冲动!”
诗音纯一把拽住她:“你现在上去只会让他分心!”
话是这么说,可诗音纯自己的嘴唇,也早已没了血色。
半空之中,秦三重重砸进一片碎石堆里,溅起漫天尘土。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左臂完全使不上力气,胸口的冰寒之气不断扩散,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
更要命的是。
兽魂变的时效,终于撑到了极限。
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来。
身上乌黑的兽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暴涨的肌肉快速回缩,三米高的魁梧身躯不断缩小复原。
不过几息的功夫,他就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上身赤裸,发丝凌乱,脸色惨白。
兽魂变,彻底解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