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秦三撑着天魔剑,单膝跪在碎石堆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七个丹田几近枯竭,全身经脉多处受损,精神力更是萎靡到极点。
仅剩下一丝,还在勉强维系着魔皇塔。
而在这个状态下,别说继续战斗,能保持清醒都已经无比艰难。
很快,黑衣缓缓落下,一步步向他逼近。
长剑拖在地上,划出一道蔓延的冰痕。
“怎么不狂了?”
黑衣的声音阴冷得意:“刚才不是打得很痛快吗?”
“小子,我必须得承认,你确实很强。”
“老夫自问,从未见过拥有如此卓越天赋的妖孽。”
“但我只想说,有的时候天赋高,未必是一件好事。”
“因为见光太早,死的……也快。”
他抬起长剑,剑尖对准了秦三的眉心。
冰冷的杀意,牢牢锁定。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师傅!住手!”
一声暴喝从侧面传来!
罗傲红着眼睛冲了过来。
霸皇丹的药力其实早已结束,霸刀真体的解放状态也已经褪去。
所以此刻罗傲的脸色并不比秦三好多少,挥出的剑,甚至都看不出多少灵光。
可他,看着已经无力再战的秦三,看着步步紧逼的黑衣,还是咬着牙冲了上来。
然后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斩出了此生最无力的一刀。
“鬼斩!”
交叉的刀芒横贯数十丈,带着一往无前的悍勇,狠狠劈向黑衣的后背!
只可惜。
如今的他,纵然压榨了全部的力量,在黑衣眼里却根本不值一提。
这不,黑衣听到‘师傅’二字,眉头只是微微一簇。
但旋即勾起一抹不屑。
“果然认出我了么?”
他反手随意挥出一剑。
一道凝练的剑气便破空而出,迎上了刀芒。
轰——!
刀芒瞬间破碎,连半息都没能挡住。
余下的剑气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劈在罗傲胸口。
“噗!”
罗傲喷出一大口鲜血,惊龙刀脱手飞出,整个人像颗陨石般飞走,最终砸向地面。
砰!
尘土飞扬。
他重重摔在丹殿废墟的碎石之中,溅起一片血花。
脑袋一歪,彻底昏迷了过去。
“傲儿!”
罗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挣扎着想冲过去。
可他本就重伤在身,刚迈出两步就踉跄着摔倒在地,被一旁的弟子慌忙扶住。
“罗傲!”
“少主!”
“夫君!”
“小三!”
毫无疑问!
当秦三和罗傲双双败倒之后。
所有人心中的希望,都在这一刻产生了崩塌。
但更让人感到错愕和惊骇的……却是罗傲方才口中的那两个字。
师傅!
罗傲,喊那个黑衣人,为师傅!
这意味了什么……
意味着,这个黑衣人的真实身份!
居然是和叶清扬齐名,近百年来名享整个北域的……北域至尊!月无伢!
“罗傲……刚才,喊他叫师傅?”
“不是吧……罗傲的师傅不是只有一个么?”
“难道说……”
“这个黑衣人……莫非是北域至……”
现场有不知多少人,在这一刻,呆若木鸡。
特别是对于罗狂以及霸天宗的一众高层。
这个消息,无异于在心中掀起海啸,或者火山爆发。
因为罗傲,很小的时候,就成为了北域至尊月无伢的弟子。
而除此之外,罗傲也并未再拜过任何人为师。
那么答案……很显然了。
那黑衣……
只能是月无伢。
“月无伢……居然,还有冰灵根……我一直以为……他是单系金灵根……”罗狂望着那黑衣,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而叶清扬,此刻也被这个消息震得瞠目结舌。
毕竟这百年来,两人也算是有过一些交情的。
月无伢给人的感觉,素来都是温文儒雅,慈祥和蔼,行事低调。
可今日所表现出来的凶残和野心,却比大泉龙一郎也不遑多让了。
当然,他一开始是有过怀疑的。
怀疑罗傲是不是弄错了。
只是仔细回想……
那出剑的简练,剑中所包含的深邃剑意……
整个北域。
他除了在苏婉芸身上见过,在秦三身上见过……
就再也没有第三个人了。
也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彻底让月无伢的身份坐实。
“原……原来此前音景仲大说的北域接头人……是你?”
“这就难怪了……”
闻言,叶清扬忍不住问道:“接头人?宫本宗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宫本武藏叹了口气:“此前我为攻打北域备战,有一属下献计,说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接头人。”
“我只要拿出一部功法,就能让接头人帮忙弄到乾坤八卦盘。”
“如今想来……你们所谓的北域至尊月无伢……就是这个接头人。”
此话一出!
全场再次大惊失色!
虽说还有质疑。
可有些事情一旦串联起来,就都能说得通了。
特别是对天衍宗来说,当初黑衣的压迫仍历历在目。
而且那个时候,黑衣还是半道至尊,又刚好符合月无伢在那段时间的修为。
终于!
裘万千坐不住了!
“混账!”
“月无伢!你贵为北域至尊!受尽北域亿万民众的爱戴!”
“究竟为何要背叛北域,甚至在今日为了夺取泰坦号,不惜重伤你自己的徒弟!威胁我们四大宗门!”
此刻,或许是知道没有再继续隐瞒身份的必要。
月无伢终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摘掉了他头上的黑色头套。
而露出来了那张面孔……
也的的确确,正是在场所有北域高手所熟悉的那张脸。
月无伢!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裘万千!”
“你问我为什么?”
“身为天衍宗的元老,难道你自己就一点没感觉吗?”
裘万千一愣:“你在说什么?”
“哼!”
“我说的……当然是你的寿命!”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已经超过百岁了吧?”
“但你的修为,却几乎已经不再有进步的可能。”
“你觉得自己,还能活多久?”
说到这里,月无伢突然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老夫纵横北域五百年!”
“好不容易熬到了至尊……却发现自己,终究无法摆脱生命的桎梏!”
他猛然睁眼:“但,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这样死去!”
“我努力了数百年,日夜苦修,流了多少血,流了多少汗?”
“我的剑道,我的修为!”
“难道就要因为天道的壁垒而彻底化为灰烬吗?”
“不!”
“武者,为什么修炼?”
“难道不就是为了追求长生!追求永恒吗?”
“所以……从我知道自己寿元将近的那一刻起。”
“我就一直在寻找继续活下去的办法!”
“我不断告诉自己!”
“天道!是可以破的!”
“我月无伢!就是要挑战天道!要追求长生!”
“而南域……便是我打破天道的……最佳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