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凑了过来，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也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这……是什么？”
她脸上的笑意与红润，一刹那被抽干了。
视频里，阴森的配乐还在继续。
一张张打着马赛克的脸，一个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像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对着镜头，吐着最恶毒的唾沫。
“他就是个疯子，为了红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根本不懂美食，都是背后团队包装的，专门碰瓷我们民族企业！”
江凡划动屏幕的动作没有停顿，直接退出了视频。
他打开微博。
热搜榜上，一个猩红刺眼的词条烙印在首页。
#饕餮怪人设崩塌#
点进去，是策划已久的舆论海啸。
文章，短视频，漫画长图……
形式各异，但论调惊人地一致。
一样的“知情人爆料”，一样的“深度分析”。
孤僻，偏执，心理变态，哗众取宠，崇洋媚外，资本的狗……
无数顶黑色的帽子，密集如雨点般砸落。
江凡的脸上，没有表情。
贾国龙的动作，比他想象的更快，也更狠。
这不是网络骂战。
这是一场策划周密、投入巨大的战争，旨在将他“社会性处决”。
“凡哥……”
林薇的声音在发抖，她紧紧抓着江凡的胳膊，指尖冰凉。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这都是假的！”
“别怕。”
江凡关掉手机，屏幕暗下，映出他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他把林薇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一群收了钱的苍蝇，嗡嗡叫几声，还能真咬死人？”
他的语气很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贾国龙黔驴技穷了，辩论辩不过，产品比不过，就开始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别往心里去。”
“真的吗？”
林薇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担忧。
“真的。”
江凡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相信我。”
林薇在他怀里，剧烈起伏的情绪，总算慢慢平复。
脑海里，饕餮幼崽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宝宝……不喜欢……那个男人，不好吃……他让宝宝不舒服……”
小东西无法理解人类世界的复杂恶意，但它能最直观地感受到宿主情绪的变化。
那股压抑在平静之下的冰冷，让它本能地感到不安。
江凡在心里安抚道：“乖，一帮小丑而已。”
他以为，这就是对方攻击的全部。
然而，当他安抚完林薇，无意间刷新页面时，一条新的推送，让江凡脸上所有的平静，瞬间碎裂成冰渣。
这一次，矛头不再仅仅指向他。
一张林薇的生活照，被一个粉丝数百万的八卦营销号，高高挂起。
那是去年夏天，他们去海边玩时，江凡为她拍的照片。
照片里，林薇穿着漂亮的裙子，在沙滩上奔跑，回头一笑，灿烂得像夏日的阳光。
然而，这条微博的配文，每一个字，都是从地狱深渊里捞出来的诅咒。
【深扒饕餮怪背后的女人！原来是她！据“知情人”爆料，此女私生活混乱，在校期间就与多名男性保持不正当关系，是不折不扣的捞女。接近饕餮怪，也只是看中了他的流量和名气，是整个炒作事件的幕后推手！】
下面，还附上了几张经过PS处理的，所谓的“证据”。
把林薇和同学聚会的合照，P掉了其他人，只留下她和某个男同学，营造出亲密的假象。
甚至，还有一张所谓的“酒店开房记录”截图，名字和身份证号都打了码，只有林薇的姓氏清晰可见。
这条微博，像一颗引爆的脏弹。
评论区，瞬间化为最肮脏、最恶臭的粪坑。
【卧槽！原来是这种货色？怪不得饕餮怪那么偏激，物以类聚啊！】
【我说呢，一个普通人哪来那么大本事，背后有高人指点啊，还是个女军师！】
【这女的看起来挺清纯的，没想到玩得这么花？】
【呵呵，捞女配疯子，天生一对。】
每一个字，都是泼向那个夏日阳光般女孩的最污秽的浓硫酸。
公寓里，世界失声。
所有的声音，光线，温度，都在这一刻从江凡的感知中被抽离。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盯着那些污言秽语，那些对他女孩的恶意揣测和肮脏编排。
他身上的肌肉，一寸寸绷紧，坚硬如铁。
脑海里，饕餮幼崽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浓烈到极致的死寂吓得缩成一团，连“饿”字都喊不出来，只是本能地发着抖。
“宝宝……怕……”
那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一种绝对零度的沉默。
江凡没有理会。
他可以容忍别人骂他，黑他，造谣他。
因为他选择站在这聚光灯下，就做好了承受这一切的准备。
但是。
他们不该，也绝对不能，把这盆脏水，泼向林薇。
她是他的软肋。
也是他的逆鳞。
林薇也看到了那条微博，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连眼泪都忘了流。
江凡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林薇面前，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冰冷的脸颊。
然后，他拿过她的手机，关机。
再拿起自己的手机。
这一次，他没有关机。
而是用一种近乎仪式感的、缓慢而清晰的动作，将那条微博，连同那些恶毒的评论，一张一张地，截图保存。
“凡哥……”
林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怕。”
江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
“交给我。”
他转身，从玄关的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动作不紧不慢。
林薇愣愣地看着他：“我们……要去哪儿？”
江凡回过头，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他举起手机，晃了晃，屏幕上是他刚刚登陆的微博账号界面。
“他们想玩舆论，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他们想让我身败名裂，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自取灭亡。”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走，我们去个地方。”
“去哪？”
江凡的笑容冰冷，眼神里是一片沉寂的黑暗。
“去买菜。”
他轻声说。
“人家送了这么一份大礼，我这个‘厨子’，当然要好好下厨回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