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小镇超发现伊恩只防御，没有攻击，而且毫发未损，也是内心起伏不断，惊愕于这个孩子的强大。
「我想我足以成为你的队友，队长。」
伊恩也不客气直接开口。
小镇超没有再问。他的自光在伊恩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像是在心里完成了一次标记。他转向监视者，又转回来，像是已经完成了一个阶段性的动作，不需要再用言语去收尾，也不需要再做出更多的确认。
风依然在空旷的田野上持续吹拂，吹动了草坪边缘的草叶和那片被刚才的战斗波及的土地上残留的细小痕迹。地面依然很安静，远处的地平线依然保持著一层稳定的轮廓，像是那片田野本身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扰动。
「很难想像，何等的宇宙才能缔造你这样的身躯。」小镇超的目光再次落回伊恩身上，带著一种正在重新校准焦距的注视。他的身体仍然保持著刚才的姿态，但那种姿态已经比刚开始测试时少了一层试探性的微调，多了一层已经完成早期评估后的恒定。
他没有再问任何问题，只是保持著那种注视，像是在等待伊恩给出下一步的安排。伊恩与他对视著，然后转过身，落回地面。
田野上那些裂痕正在缓慢回缩，像是一层正在自我修复的表面，正顺著地表的纹理逐步合并，恢复成更接近自然状态的结构。
「好了，打过招呼，你们就要去忙正事了。」监视者没有给他们太多喘息的时间。田野上的裂痕还没有完全合拢，他已经从草坪边缘走向空地，空中出现了一道新的裂缝，边缘比之前的更柔和一些，像是一层被缓缓掀开的水面。
他站在那道裂缝旁边：「下一个。」
伊恩和小镇超对视了一眼，跟著他走了进去。裂缝在他们身后合拢，田野的轮廓在视野中变得模糊。新的环境比预期更快地成型了—空气变得潮湿，带著盐和海水的气味，风也变得比刚才更重了一些。
下一刻。
他们站在一片悬崖上，脚下是灰白色的岩石，边缘被风和海水侵蚀得圆润光滑。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海面，颜色偏暗，在低垂的云层下泛著不均匀的反光。海浪拍打著崖壁，发出持续的声响，节奏均匀。监视者走到悬崖边缘。
「他在海里。我们得下去。」
小镇超站在他旁边，朝海面看了一眼：「他是谁？」
「属于你本该的一个老朋友。」监视者说，「一个已经退休了很久的人。」
伊恩没有多问，他走到悬崖边，看著下方那片深色的水域。光线在海面上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边缘正在缓慢扩散，又被风揉碎了。监视者率先沿著崖壁向下滑去，身影在岩石和水面之间快速移动，很快就接近了海面。
小镇超紧随其后，他的动作也很流畅。伊恩最后一个跟上，在下降的过程中扫视著海面，确认著视觉细节与潜在的空间节点之间的关系。
他们在接近海面时没有减速，直接没入水中。海水偏凉，能见度不算高，光线在入水后迅速减弱，周围的海水呈现出一种深绿色的色调。伊恩能够看到前方有一段岩壁正在向深处延伸，它的底部与海底相接，在低光照条件下形成一段连续的轮廓。几尾银白色的鱼从岩壁缝隙中游出，又钻入另一侧的裂缝。
监视者在前方带路，他的速度不快，路线却很明确。他们沿著那道岩壁向下游了一段时间，然后转向一侧，穿过一片由黑石组成的海底岩架。岩架表面有规律的起伏，像是被人用工具打磨过，但更可能是被洋流长期冲刷形成的。
岩架尽头出现了一个入口。
入口不宽，被一层半透明的藻类遮住了大半。
「这边。」监视者拨开藻类，游了进去。入口后是一条通道，通道的宽度比入口略大一些，两侧的岩壁表面有细密的纹理，那些纹路排列得很有规律，像是一层经过打磨的墙面。通道尽头是一个宽的石室。
石室顶部有一道裂缝，光线从那里渗入，在水面上形成一层晃动著的亮带。
只见，一个人坐在石室中央的石台上。他的头发是灰白色的，有些稀疏，被水沾湿后贴著额头。
他的脸上留著浓密的胡须，颜色偏深，边缘与皮肤交界处的线条并不分明。
这个霸气打的老男人很有韵味，他身上的衣服是以深色皮革和某种粗糙的织料制成的，边缘磨损，表面有一些划痕。
他的眼睛在暗淡的光线中显得很亮，像是已经适应了这种亮度很多年。
他手里握著一根三叉戟，戟身表面有深色锈迹，但尖端依然保持著一层不反光的锋利度。
这就是老年海王。
作为没有暴露身份的伊恩，也是立马意识到了这是哪个版本的海王。
「原来是这个。」
伊恩若有所思，回忆信息。
在DC漫画的经典神作《王国归来》中，海王的形象与主宇宙有著显著的不同。他不再仅仅是海洋的守护者，而是彻底蜕变为一个深居简出、冷酷且极具政治手腕的亚特兰蒂斯国王。
在这个时间线中，由于人类世界对超级英雄的排斥以及社会道德的沦丧，亚瑟·库瑞对陆地彻底失去了信心。他选择放弃「正义联盟」的职务，将海王的衣钵传给了自己的徒弟加斯，自己则回到深海，专心作为亚特兰蒂斯的国王统治海洋。
虽然亚瑟退居幕后，但他并没有削弱亚特兰蒂斯的实力。相反，他将亚特兰蒂斯打造成了一个拥有强大军事力量的海底帝国。在《王国归来》的故事高潮阶段，当陆地上的超级英雄们爆发内战时，亚瑟·库瑞率领著全副武装的亚特兰蒂斯军队浮出水面，直接介入了这场冲突，展现出了令人震撼的军事威慑力。
与主宇宙那个幽默、随性、致力于连接海陆两个世界的亚瑟不同，《王国归来》中的海王更加严肃、沉重且充满王者威严。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超级英雄，而是一个为了保护自己子民和维持秩序，可以毫不犹豫动用武力的政治家与军事领袖。
力量也比主宇宙的更加强大。
「你们是什么人？」
只见，老海王看到监视者时没有动，但目光在监视者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向他身后的小镇超和伊恩，像是在逐一确认这些来客是否属于他记忆中可以接触的那一类。监视者在他面前停下来。
「我们来找你帮忙。」
老年海王没有立刻回答，他握著三叉戟的手微微调整了一下握位：「很久没人来找过我了。他们都说我死了。」
「你不是还坐在这儿吗？」
「坐在这儿等和死了也没太大区别。」老年海王的目光扫过他们三人，「你想让我做什么？」
「加入我们。」
老年海王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衡量那个词的具体含义：「我没什么力气了。这里只有鱼，偶尔有几只海龟。我不打架很多年了。」
「我知道。」监视者说，「但我们需要你。」
老年海王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依次停留了一遍：「你从哪里找来这些人的？」
「那个孩子，他是我们的队长。」
老年海王的目光落在伊恩身上，他的视线在伊恩脸上和站姿之间来回切换，像是在评估伊恩的力量与年龄之间的差距，又像是在衡量他具备的外部支持网络是否足以支撑他在这个位置上的稳定性。他微微侧过头：「你是队长？」
「临时队长。」伊恩说。
「临时队长也算队长。」老年海王说，「你几岁？」
「比你想像的大一点。」
「那你想像一下我多大？」
对此，伊恩没有接话，他只是看著老年海王，目光没有移动，也没有因为他的问题而改变表情或姿态。老年海王的目光在伊恩脸上保持了一段时间，然后移开：「我不喜欢带孩子。」
「他不是普通孩子。」监视者说，「他比你见过的任何成年人都要危险得多。」
老年海王又看了看伊恩，像是在重新评估刚才那段描述是否真实，所以也是看向了那个年轻的克拉克：「你打过了？」
他知道这肯定是平行宇宙的超人。
「打过了。」小镇超说。
「结果呢？」
「他一直在挡，没有全力出手。」
老年海王又沉默了一下：「那你来我这里，是想看看我还能不能打？」
监视者没有否认。老年海王从石台上站起来，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当，像是已经在这片环境中生活了很久，熟悉每一种地面纹理和触感。他握著那根三叉戟，走了几步，在一个较为空旷的位置停住。
「那先让我看看你们能不能打。」
小镇超看了一眼伊恩。伊恩看著他：「你来。」
老年海王调整了一下握戟的位置。
「超人啊，那别让我失望。」
他握著那根三叉戟，走了几步，在石室中央的空旷位置停住了，腰背挺直，重心下沉，握著三叉戟的手也已经调整到了惯用的角度。
老年海王握著三叉戟，在石室中央站稳了脚步。他的重心压得很低，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微弯曲，三叉戟的尖端朝前，戟身与地面形成一道斜线。他的呼吸节奏很稳，像是一个已经习惯在战斗前先调整好身体结构的人。
他看著小镇超，目光在对方身上扫了一圈，从肩线到重心再到脚步的间距，像是在评估对手的站姿是否存在偏移。
「你看起来像是练过的。」老年海王说，「但你站在那里的时候，脚跟没有压实，重心偏前那是习惯性的防备姿态。你以前经常被偷袭？」
「偶尔。」小镇超说。
「那你应该知道，在真正的战斗里，站位偏前的人容易被掀翻。」
他微微侧身，将三叉戟的尖端指向小镇超的胸口，「怎么说呢，我先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战斗经验。你准备好之后，可以试著接住我这一击。如果接住了，我也可以考虑少出几招。」
小镇超没有调整站姿：「来。」
老年海王没有再说话。他向前迈出一步，那一步落地时脚下的水流向两侧分开，产生了一层短暂的分离效果。他的身体随著那一步向前倾斜，手中的三叉戟顺著身体的角度向前送出，戟尖从下往上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
弧线的走位很精准，戟尖在小镇超的视线边缘出现，然后快速向他的胸口延伸。小镇超没有后撤，抬起左臂，手掌张开，在戟尖即将接触到他胸口之前，用掌心迎了上去。戟尖在他的掌心停住了。
没有穿刺，没有偏转，也没有震动。三叉戟的尖端停在他的掌心表面，像是顶在了一面厚度足够吸收所有冲击的刚性平面上。
「嗯？」
老年海王的手在三叉戟握柄上停了一下。他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他能够通过戟身的传递来感觉到，对方的掌心没有产生任何后退或偏移的倾向，也没有被戟尖的冲击力推动。他收了一下戟，然后重新发力，这一击比刚才更快，角度更低，目标是小腿。
小镇超的腿没有移动，三叉戟的尖端在他的小腿侧面停住了，像是撞在了一块不会被推动的物体上。
老年海王收回三叉戟，没有再继续攻击。他保持著站姿，目光落在小镇超身上，像是在确认自己刚刚接触到的那些反馈信息是否准确：「你比我想像的硬。」
「你用的力度比我想像的小。」小镇超说。
老年海王没有接话。他再次调整站位，这一次他的动作比刚才更加舒展，像是已经完成了试探阶段，开始进入真正的攻势。
三叉戟在他手中划出几道连续的弧线，走向比刚才更为复杂，戟尖在多个方向之间快速切换。小镇超依然没有主动抢攻。他在那个攻击范围内移动著，让那些弧线始终保持在刚好够不到的位置。三叉戟的尖端偶尔会擦过他的外套表面，但没有一次能够停留或形成有效接触。
「看来你还是有点实力。」
老年海王在一次连击之后稍作停顿，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已经用尽了所有的攻击角度，还是还有某种变化尚未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