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战斗经验在老海王脑海中翻涌。
然后他加速了。
三叉戟的轨迹变得更加密集，每一次收回和送出的间隔都在缩短，戟尖的移动速度也在增加。小镇超依然在他的攻击范围内移动，脚步与戟尖的轨迹之间始终维持著一个稳定的间隙。
老年海王的呼吸节奏没有变乱，但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正在接近极限。他的攻势在维持了一段时间后开始出现可以察觉的节奏变化——间隔时间的延长，每一下送出后的复位数收缩时间。
小镇超依然没有攻击，他只是在老年海王的攻击范围内移动，像是在等他自己完成那段攻击。
又像是在等他自己意识到，这层间隙始终没有被打破过。
小镇超在他下一次回收三叉戟的间隙向前迈了一步。那一步不大，落点也不偏，但他的身体在迈出那一步之后，已经进入了老年海王原本用来维持的距离范围。他的手在那一步的末端伸出，动作幅度不大，但在那个距离上已经足以抵消三叉戟的发挥范围。
「该死！」
老年海王试图收回三叉戟，但那一步的末端，小镇超的手已经抓住了戟身靠近顶端的位置。三叉戟在那个位置被停住了，老年海王没有立刻松手，他试图向后拉，但戟身纹丝不动。
然后小镇超的手沿著戟身向前移动了一下，将老年海王的手腕带著轻微变形。三叉戟从老年海王的手中脱落，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老年海王站在原地，手里已经空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叉戟，又抬起头，看著小镇超。
「你的力量，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大。」老年海王说。
小镇超没有接话，他看著地上的三叉戟，保持著站姿，没有主动向前靠近。
老年海王依然站在原地，他没有弯腰去捡那根三叉戟，也没有表现出要继续尝试的意图。
他的目光在小镇超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重新评估刚才那段短暂的交手是否真的符合他记忆中的战斗模式。
他停顿了很久，像是在重新组织刚才接触到的那些信息，然后开口说：「我确实老了。这一身战斗经验和技巧，在纯粹的数值面前，确实毫无意义。」
小镇超没有否认，只是维持著站姿看著他。老年海王沉默了一下，自光依然停留在小镇超身上，像是已经接受了刚才那场短暂接触带来的结论，只是还在通过注视来确认它是否已经被完全接纳。
「你现在愿意加入了？」伊恩问。
「我老了，但我还能看。」老年海王说，「如果你们遇到的对手都和你身边这位差不多，那我在这支队伍里能起到的作用确实比我想像的更有限。但既然你们专程来找我，意味著这个任务还没到可以靠数值碾压就解决的程度。」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叉戟，「我还能在水里帮你们做一些事。只要你们不嫌我慢。」
「不会嫌你慢。」小镇超说。老年海王弯腰捡起三叉戟，把它靠在石台边缘：「什么时候出发？」
小镇超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头看向监视者。监视者站在石室入口处，像是已经确认过时间窗和下一个坐标之间的衔接是否可行：「现在。前往下一个地方。」
他抬起手，在他们面前打开了一条新的空间通道。伊恩注意到这条通道的边界不像之前那些那么明亮，光线在边缘处呈现出一种更暗的色调。通道内部的亮度比正常空间略低，像是正在穿过一层厚度不均匀的介质。监视者率先走了进去。
伊恩跟在他身后，在踏入通道之前感知了一下。通道的走向和之前的几条有所不同，折角更多，转向更频繁，像是穿过了一些空间结构不够稳定的区域。他穿过那段通道后，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脚下的地面是灰白色的，像是曾经被一层均匀的细沙覆盖过，后来被风或时间磨平了表面。
天空的颜色也比正常的DC宇宙更暗一些，像是一层已经被调低过亮度的背景幕布。空气是静止的，没有风，没有气味，也没有声音。视野内的建筑轮廓也不完整，很多墙面上只有几道垂直的裂缝，没有屋顶，没有门窗。伊恩认出这种状态一这是一个已经被时间线摒弃的宇宙。
「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确实有某种超出常规的通行能力。」伊恩说，「正常的空间结构通道无法连接到已经被剪裁的时间线区域。」
「你居然能感知到这个。」监视者的语气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母神赐予了我穿越这些区域的能力。」
伊恩没有否认：「我对多元宇宙略懂一些。」
监视者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继续向前走去：「主宇宙里已经不存在那个人。只有来这里，才能招募到我们需要的那位极速者。」
老年海王握著三叉戟走上来：「比巴里·艾伦还快？」
监视者没有回答。伊恩已经猜到了那个名字，但他没有开口。监视者继续向前走著，穿过一片曾经可能是广场的区域，地面残留著几道弧形的浅痕，像是被高速移动的物体反复擦过后留下的印记：「沃利·韦斯特。」他报出了那个名字。
老年海王皱了一下眉头：「沃利·韦斯特？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字？」
小镇超也摇了摇头：「我也没有。」
伊恩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因为大多数宇宙的沃利·韦斯特并非极速者，所以这些超级英雄自然不会知晓。
监视者没有放慢脚步：「他是唯一一位跑死过「死亡」本身的极速者。」
老年海王的脚步顿了一下：「跑死过什么？」
「死亡本身。不是象征性的说法，是那个抽象实体一他曾经和死亡赛跑，并且赢过了死亡。他跑过那场之后，那个时间线里没有新的死者出现。死亡在那段区间内被他完全超越了。」监视者语气也带著惊叹，「那是任何极速者都无法复制的战绩。巴里·艾伦从未达到过那个程度。」
小镇超沉默了一下：「那他现在为什么不在主宇宙？」
「他选择退出了。他所在的宇宙被剪裁之后，他没有回到主宇宙，也没有去寻找新的位置。他在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然后继续向前移动，像是在寻找一条比时间线更长的道路。」监视者说，「他现在在这片废墟区域里。还在跑，只是没有目标。」
他们穿过那片广场，进入了一条曾经是主街道的区域。两侧的建筑残骸比刚才更矮，有的只剩地基。几个人穿著旧外套走过街角，其中一人推著一辆手推车，车上堆著几件用旧布裹好的物品。他们没有看他们，像是已经习惯了偶尔有人穿著奇怪的服装经过这条街区。
监视者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我们现在去找他，他不会主动停下来。我们需要他停下来一次，然后告诉他理由。」
伊恩向前走了一步，他的视线已经越过前方几排建筑的残骸，落在一个更远的位置，像是已经锁定了某个正在移动的目标：「他在那边。」
监视者也顺著他目光的方向看过去：「多远？」
「大约五百公里外。」伊恩说，「正在以极高的速度移动，但不是直线，像是在巡逻，又像是在确保自己还保持著移动的状态。」
「那我们现在过去。」监视者说。
「走路过去太慢了。」伊恩说。
「我们会以更快的速度到达。」监视者调整了前进方向，开始沿著街道的走向加速，他在移动中打开了第二道空间通道。
伊恩跟著他进入那道通道，小镇超和老年海王也依次跟上，通道在他们身后合拢。他们离开后。
这主要是为了照顾老年海王的速度，他们离开后，那条街道重新恢复了安静，像是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
监视者打开的那道空间通道把伊恩等人带到了一个距离目标更近的位置。视野中仍然是一片残破的街区，地面比刚才经过的地方更不平整，远处的建筑轮廓也比较低矮。一个穿著旧运动服的瘦长身影，正停在街道中间。伊恩的自光落在那个身影身上，注意到他身上穿的是一件深红色的运动服，拉链拉到胸口的位置，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衬。他的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长时间运动中停下来，还没完全平复呼吸的节奏。
老年海王握著三叉戟站在伊恩旁边：「你说的就是他？」
「是他。」
小镇超的目光也落在那个人身上，他的视线跟踪了一下对方的站姿，那是一种随时可以重新启动的状态。他走路的节奏很短，每一步都像是随时准备恢复高速移动：「他的站姿和巴里不太一样。」
「因为他不需要靠站姿来维持平衡，」伊恩说，「他的速度已经不是靠身体结构来维持的了。他只需要在意识层面确认自己是否还能重新启动。」
就在这时，街道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的撞击声。一辆没有熄火的厢式货车冲出了十字路口，车头撞上了路边的消防栓，水柱从断裂口喷出来。一个穿灰色外套的人影从货车副驾驶座跳下来，手里握著一个金属箱，拔腿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跑去。
沃利没有动。他在那个人跑过半个街区之后才开始移动。他的动作在启动瞬间几乎没有加速的过程，也没有明显的起跑动作，从他站定的状态到全速移动之间的切换速度极快。他出现在那个正在逃跑的人面前。
那个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还在维持著跑步的姿势，但前方的空间已经被填上了。
沃利伸手拿过他手里的金属箱，然后在他面前站住，像是一直站在那里等他自己撞上来。
那个人的视线停了一下，确认手里的箱子已经不见了，也确认面前确实站著一个人。然后他试图转身往回跑，但他一转身发现沃利又出现在他面前。
「箱子还给你。」沃利把箱子放在地上。那人看著地上的箱子，又看了看沃利，像是不知道该继续跑还是该停下。
小镇超站在远处，视线追踪著沃利的移动轨迹。他的视线锁定沃利的位置时，沃利已经完成了两次移动。小镇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正在确认自己的视觉处理能力是否出现了误差：「他的速度比巴里快。比他快很多。」
「他在主宇宙的时候就已经超越巴里了。」伊恩说，「而他现在还在继续加速。」
那个穿灰色外套的人蹲了下来，双手抱头。沃利没有再看那人，也没有再去捡那只箱子。他转过身，看向街道远处那道因为水管破裂而形成的水雾。他的目光像是沿著水雾的痕迹走向某条无形的路线，沿著视野的边界延伸。
老年海王压低声音问他：「他的速度比你这个超人还快吗？」
小镇超的视线没有移开：「何止是比我快，我捕捉不到他的移动轨迹。我能看到他移动的最终落点，但看不到中间的过程。这意味著他的瞬间加速度已经超出了我现在所能追踪的极限。」
监视者也顺著他的目光看向街道尽头：「你们可以试著和他交谈。」
伊恩向前走了一步：「我先试。」
他的身上也有神速力涌动，保持著稳定的速度朝那个方向走去，在走到大约一半的距离时，沃利注意到了他。
「极速者？」
沃利没有立刻移动，也没有后退，像在确认他是否要进入自己的警戒范围。伊恩没有停下脚步。
他在距离沃利大约十步的位置停下来，然后开口：「你是沃利·韦斯特。」
伊恩在距离沃利大约十步的位置停下来，没有再向前。
他保持著那个距离，让对方有时间确认他的意图，也让自己有时间观察对方在静止状态下的反应模式。
沃利的视线在伊恩身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这种快速的扫描来确认对方是否具备威肋性。
「你是谁？」
对方很警惕。
「我是来寻求帮助的人。」伊恩侧过身，朝身后那几个方向示意了一下，「还有他们。」
沃利的目光顺著他的方向看过去。他看到监视者站在一道开裂的墙根旁边，小镇超站在更远一些的位置，老年海王握著三叉戟站在一处略高的地面边缘。他们的站姿都很稳，没有表现出攻击性，也没有刻意压低存在感。
沃利雁视线在小镇超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那张脸他认识，那张脸在很多维度、很多时间线里都出现过，有著相似雁轮廓和稳定雁乐姿。
「正义联盟么。
「9
他松了口气。
看得出来超人的正义确实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