鞑靼小王子名叫孛儿只斤;巴图孟克,说起来也是个传人物,他父亲死于家族内斗,母亲被权臣掳走,七岁那年鞑靼可汗满都鲁病故,没有子嗣,按照家族排序,他接任了可汗之位。
由于上位时年龄尚小,所以大明在官方文件中称呼他为小王子,但论年龄来说,这个所谓的「小王子」比朱厚照大了整整十七岁,正德三年,这家伙已经三十多了。
朱厚照在宣府点兵点将准备北伐时,蒙古草原深处,鞑靼小王子正在跟远道而来的大明商贾聊天:
「听闻你们大明的新皇帝热衷武事,有北伐之志?」
商贾一左一右搂著两个年轻的鞑靼女子,一边上下其手一边说道:
「大汗放一百个心,我们那个皇帝的权利被架空,他亲爹被毒死都无可奈何,每天只能让一群宫女太监扮做摊贩陪他杂耍,莫说北伐了,他连皇宫都出不去,只能当群臣的提线木偶。」
小王子听两眼直放光:
「此话当真?贵客不会喝多了马奶酒胡言乱语吧?」
这个商贾用力拍著胸脯说道:
「我的话千真万确,不瞒您说,我后台的靠山,就是当今陛下的亲舅舅——河北张氏兄弟,那两位仗著亲姐姐是太后,对朝廷知根知底,如今又跟孔氏联姻,所有政令都要经过他二人的手,大汗尽管放心,我大明的皇帝,再有十年也无力北伐!」
这话让小王子激动不已,他用力拍手,亲闺女和亲侄女走进帐篷,准备用自己的身体好好款待大明来的贵客。
商贾感受草原女子的热情时,小王子悄悄离开营帐,找来几个心腹,感叹道:
「我十年前就觉察出权臣的危害,这些年一直在跟外姓权臣作斗争,如今大明皇帝被权臣彻底架空,可见我当年已有先见之明。」
一位老臣问道:
「大汗有何打算?」
小王子挥鞭向南一指:
「既然大明皇帝被架空,权臣当道,我们不妨南下劫掠一番,等积攒够资源,再去平定那几个不听话的部落,一统草原!」
这个时期,瓦剌已经没落,被小王子赶到了西北地区,让出了最为丰饶的漠南以及杭爱山谷地,鞑靼国迎来了中兴,只要再将东北山林中的部落征服,小王子就会成为公认的草原之主。
小王子的次子乌鲁斯博罗特瓮声瓮气的问道:
「父亲,我们贸然南下,会不会中埋伏?那个商贾真的可信吗?」
小王子一脸笃定的说道:
「此人是用大明国舅给的腰牌出关的,所有情报都跟咱们安插在边关卫所的情报相吻合,这是我蒙古崛起的大好时机,不可错过……征召各部落的勇士吧,我需要最精锐的人手,将大同、宣府等地的财富和人口夺回来,重现黄金家族的荣光!」
乌鲁斯博罗特单膝下跪行礼:
「儿臣愿为先锋,还请父汗准许!」
小王子的长子早夭,乌鲁斯博罗特成了他精心培养的接班人,如今看到儿子请战,小王子打心眼里高兴:
「为父给你一万勇士,你带队前行,直奔大同、宣府附近,当地不少牧人甘愿为大明打探消息,切莫上当,遇到可疑之人一律杀无赦!」
乌鲁斯博罗特不满二十,躬身行了一礼:
「牧人皆是黄金家族的奴仆,孩儿若遇到吃里爬外的叛逆,定会给他们带去长生天的问候,还请父汗放心!」
同一时间,燕京城内,杨一清坐在太师椅上,正在跟一群朝臣议论朝政。
一位礼部的官员说道:
「我大明有社学、乡学、县学、州学、太学……为何又要在龙场修建大学?难不成要绕开科举,行那自掘坟墓之事吗?」
他话音刚落,一个老臣就长叹一声:
「大明亡矣!」
杨一清被两人一唱一和的话逗乐了,掏出怀中的令牌哐啷一声扔在了案头:
「说,接著说,若你们只是对我有意见,本官可以睁只眼闭只眼,若想夹枪带棒的嘲讽陛下,先摸摸自个儿的脑袋能扛几道雷再说吧。龙场大学是陛下根据神谕做的一个小尝试,你们莫要大惊小怪,科举制度会一直延续一下,不会动摇的。」
嗯,名义上不会动摇,但等龙场大学第一批毕业生进入官场,就开始推行双轨制,科举还会继续考,但何时能候到空缺就难说了。
杨一清的话给大家吃了个定心丸,众人觉龙场大学不重要,打消了让自家子侄前去的念头,准备随便安排俩人去应付一下,反正每个县只有两个名额,糊弄一下就过去了,未来想要踏足官场,还是走科举这条路。
见大家都面露喜色,杨一清不慌不忙的说道:
「宣府需要一些粮草,还请诸位鼎力相助,若陛下不尽兴,我实在不敢保证他是否会取消科举。」
抓到软肋就赶紧利用,这是杨一清非常擅长使用的手段。
平时征收粮草,百官会左右推脱,如今放下心来,对粮草的供应问题满口答应了下来。
杨一清提醒道:
「漕运难度大,还请北方的大地主拿出自家的粮食供应北伐,外戚张氏已被陛下铲除,若有人顶风作案,不提供粮草,陛下说不还会再查抄几个家族。」
连国舅都能灭族的皇帝,偏偏有神仙当靠山,群臣除了顺从,别无他法。
就这样,杨一清连恐吓带忽悠,硬生生给宣府那边凑了不少粮食,虽然不够北伐所需,至少也能支撑一段时间了。
至于以后,就不需要京师筹集粮草了,因为性价比不高,相对来说还是让朱厚照从其它世界借粮更划算。
同一时间,大明洪熙世界,任丘油田内。
任四井出油的效率远超估量,短短几天,油田就涌出了数千吨石油。
朱瞻基吃著驴肉火烧,冲王景弘问道:
「提炼出来的柴油给拖拉机里加了没?能用吗?」
王景弘说道:
「已经试了,没任何问题,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可以用运油船,往各地运送柴油了?」
朱瞻基点点头,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我去混元宫一趟,看仙长能否调集一些船过来……你通知天津港,让他们将那艘运油船开过来运油,把天津港加油站储存满。」
说完,这家伙三两口将手中的驴肉火烧吃完,来到混元宫,刚走出真武殿,就看到院子里一艘艘的内河船,当即跑进厨房问道:
「仙长,那些船都是给我们准备的?」
周易点了点头:
「上次你太祖带来的,等会儿你带走吧,内河船不能去海上跑,你要尽可能的开发内河运输。」
除了被黄河占据的大运河之外,别的河道都能展开内河运输,增加物资流通的能力。
朱瞻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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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石油非常多,需要支援其它世界?未来出油设备不够该怎么办呢?」
周易把煎好的肉饼从平底锅里盛出来,笑著说道:
「已经申请储油罐了,接下来应该会陆续到货,你们安心生产就行了,多培养一些石油人才,将来还有很多油田需要开发呢。」
朱瞻基直勾勾盯著锅里的肉饼:
「光有油没有柴油机械也不行吧?」
「以后每隔半个月就可以去周口港取船,都是柴油船,汽油暂时用不上,只能想办法做成凝固汽油弹了,你们可别浪费。」
等第二锅肉饼做好,周易担心不够吃,又煎了几斤早餐香肠给大胃袋基子改善生活。
晚饭开始后,朱瞻基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说著自己的计划,等石油基地走上正轨,就继续南下,整顿南京官场,拆分南京小朝廷,将南直隶拆分合并到别的省。
历史上,大明南北两个朝廷,相互掣肘推诿,而且非常依赖大运河传递公文,现在大运河退出漕运序列,南京小朝廷就更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武媚娘问道:
「拆分南京后,当地的官员怎么安置?」
朱瞻基早有安排:
「去边关历练,各地都要进行开边,南京官员要么去边关,要么致仕……但致仕的话,锦衣卫会倒查三十年,他们曾经贪的钱财,要一文不少的全吐出来。」
周易觉这事儿比征讨安南还重要:
「处理好了,就等于拆除了一颗超级定时炸弹,处理不好,大明会出现短暂的动荡。」
他并不担心朱瞻基,这家伙脑子好使,尤其是灭掉三杨后,越活越通透,拆分南京小朝廷这种细致活儿,应该难不倒他。
饭后,朱瞻基带著所有内河船回到大明洪熙世界,刚现身就猛地一拍脑袋:
「哎呀,忘了这是油井旁边了。」
这里到处是管道,原本就拥挤,现在又多了十来艘内河船,就更加捉襟见肘了。
好在石油基地的工人比较多,大家连拖带拽的,总算将这些船只全部送进了旁边的葫芦河中。
船只下水后,朱瞻基赶紧命令王景弘用管道往运油船中装油,至于别的船,暂时派到临清仓,参与库存粮草迁徙之事。
大运河停运,曾经的漕运重镇临清,也要进行转型,好在临清没了大运河,还有卫河水运,重要性并不会降低。
王景弘问道:
「殿下,大运河不维护,很快就会洪灾泛滥,该当如何?」
朱瞻基爽朗一笑:
「放心,等我到了黄河边,必将结束黄河年年洪涝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