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新案
迈阿密，比斯坎湾。
一座依水而建的玻璃幕墙豪宅中。
一间拉著一半遮阳帘的书房里，有四块屏幕嵌在墙上，亮著不同时区的数据，诸如孟买、杜拜、新加坡、法兰克福等地。
一个四十来岁、体格壮硕的男人从露台走进来，他穿著深灰长裤和黑色高领衫，脸色因为刚从海风里待过从而有些发紧。
「短短的时间内，六个点就这样被别人弄废了..」男人说著，脸色有点阴沉。
「是的，先生。」站在一边的一个短发女人应道，她手里捧著块平板，不难想像她的身份。
「孟买的先出事，不到两个小时，新德里、古尔冈那边的节点也相继断开，现在所有设备都已经停摆。」
「其它线也全部停了？」男人道。
短发女人回道：「对，都是主动断的。」
「呵，他们倒还知道怕。」男人哼了一声，踱到沙发前坐下。
短发女人道：「这六个点之间并没有明显交叉，现在同时出事，说明对方就是冲著我们来的。」
男人脸上波澜不惊：「查到是谁了没。」
「对方绕了很多跳板，在行动前还做了严密隔离，我们的人现在还在恢复，但硬碟大部分被覆写，很难找到入口。」短发女人摇了摇头：「初步怀疑是专业黑客。」
「呵。」男人笑了一声，「专业黑客？专业黑客会为了几个寡居老人做到这种地步？我从不信这种毫无预兆的正义。」
短发女人道：「所以您认为...
「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意，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人，一定是跟你有仇，特别大的仇。」男人平静道。
「去查，查最近三个月里的名单，查一查他们的儿女、孙辈、亲戚、朋友....」男人说著说著，顿了下。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助手表情有点异样。
男人道：「怎么？已经查过了？」
短发女人点头道：「全部数据都遭到覆写，也就是说近三个月里所有新接触过的目标，相关记录已经全都变成了空白。」
男人皱了皱眉：「所以我们现在等于抓瞎。」
短发女人点头道：「从这一点来看，对方很清楚我们会怎么做。」
男人眉眼皱紧，书房瞬间变安静下来，短发女人也静静地等。
过了足足几分钟，男人才开口道：「我们不能这么被动，去约一下人，我有预感，这次的事，和我们以前收拾过的都不一样。」
「您想探谁的口风？」短发女人问。
男人平静道：「华盛顿的罗伯逊。」
「是国会山的那位？」短发女人心下微凛。
她自然知道罗伯逊是谁，国会山上的老牌大人物，从俄亥俄州某选区起家，长期活跃在情报、司法、科技和金融几个方向的交叉地带。
此人足足熬过六次中期选举，如今已担任联邦众议员已经二十二年。
要知道众议院就等于这个国家的立法机构，和参议院一样是其国会的两院之一，号称为下院的存在。
政府的税收、拨款、国债限额以及一切涉及联邦财政的法案都只能由众议院率先提出并投票通过才行，而弹劾总统及高级行政官员的动议也必须经由众议院投票通过才能正式发起。
而这次，先生主动约他，说明嗅到了风险，已经到了必须探风的地步。
可是....在她看来，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不然还有哪个罗伯逊能让我飞去华盛顿吃一顿没味道的饭，虽然他最近因为那个什么诺瑟斯项目给惹得一身麻烦，但手里多少还是有点手段。
政治动物最大的好处，就是就算浑身脏水，但只要还没被人从椅子上拖下来，就依然能在门口给你抬个手。
老规矩，可以先用威奇托公司的钱去走他家基金会。」
男人哼道，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尊重：「还有别在电话里说太多，就说我想去华盛顿看一场艺术展，问他有没有空吃顿饭。」
「明白。」短发女人不敢表达自己的想法。
洛杉矶市拉米雷斯街555号。
三楼，第四中队所属。
埃里克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刚将电脑打开，那边怀特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来来来，往那边坐坐，让前辈好好看看。」他倒是一点都不认生，拉开椅子靠著简刚分配到的工位旁边坐下。
「怎么样？我们队还行吧？是不是跟你们想的不太一样？」
「比我想的安静。」简道。
「没事，现在人少嘛。」怀特道。
「咱们队本来就是新成立的，人还没配满，你俩一来，总算又添了两个人。
队长科斯塔，副队佩尼亚，我，乔伊娜，埃里克，卡利，再加上你们俩，满打满算才八个人。
在别的中队哪个不是几十号人，就咱们跟个精英小队似的。」
埃里克听到这，表示认可。
「所以咱们队呢，跟别的中队不一样，没那么多死规矩，但有几条你们记住了。
第一，公用桌上有吃的，先到先得，别指望谁给你留。
第二，咖啡机用完记得关，滤网别拿水冲冲就放回去，卡利为了这事已经快有阴影了「」
听到这，埃里克心里无语，他记得给卡利创造阴影的人好像是怀特这个家伙。
但埃里克也懒得参与，点开了队里的管理系统。
休假回来，里面已经堆著好几封内部邮件，有些是局长办公室抄送的工作总结，或者联合辖区警局的协作简报等。
这会儿，门又被推开了。
「早啊，各位！」乔伊娜一手提著包，一手端著杯从楼下带上来的热茶，精神头比前几天见著都好。
可见休假真是个好东西。
她先朝佩尼亚点点头，又冲两个新人笑了笑，彼此之间打了一顿自我介绍的招呼。
如今有了卡利在，新人们的入职工作比如案件管理系统、后勤申请等等根本轮不到她插手，所以也不用她像之前对埃里克那样对新人那么操心了。
甚至佩尼亚都轻松不少，可见随著时间发展，往后人多了，必然会形成各自的小团体。
乔伊娜最后目光扫到埃里克这：「哟，今天来得挺早，我们的大功臣不睡懒觉了？」
埃里克头都没抬：「假期结束，再睡就成失踪人口了。」
「你还知道自己会失踪啊，休了三天假，一条消息都没有，群里连个标点都没发过。」乔伊娜走过来将包往椅背上一搭，拉开椅子坐下。
「休假还看群？这不等于带薪加班？」埃里克道，一边点开考勤系统，这几天的调休单补签了，又打开内部通报栏。
「你说得对。」乔伊娜看到埃里克在处理收假的事，也打开了电脑。
一时间，随著时间流逝，办公室里的声音渐渐降下来，所有人都开始各自忙手里的事0
随后科斯塔也来了，他环顾一圈，见所有人各忙各的，倒也没说什么，径直进了自己办公室。
一个上午过去，别说命案，连个需要出外勤的报警都没有。
卡利带两个新人熟悉情况。
怀特进进出出，不知道在干嘛，但在埃里克看来，要么出去抽烟要么就是去哪里和谁扯淡。
佩尼亚也偶尔出去。
而乔伊娜则是像之前所说的那样，处理完休假时积压的工作后，就开始拿著鸡毛掸子到处走。
「嘶，这拜一拜的效果，似乎好得过头了。」埃里克将手中的书放下，端起桌面上的咖啡转著椅子面向窗户，开始看著楼下街道上来往的车辆发呆。
他有点后悔拜了，这会儿著实闲得蛋疼。
「第一天难得没事？」乔伊娜在他前面路过，调侃道。
「平安是福。」埃里克一脸淡定喝了口咖啡，但看起来明显有点闲得发慌。
乔伊娜笑了一声，没拆穿埃里克。
中午。
为了给新人接风，科斯塔作为队长，大气了一回。
叫了一堆墨西哥菜，牛肉卷、鸡肉塔可、玉米片配三种酱，还有两大盒青柠饭，将公用桌占得满满当当。
氛围倒也挺好，完全没有影视剧中的那种什么狗血剧情，德莱登一个人干掉了很多，面不改色，把怀特看得目瞪口呆。
简则和卡利越聊越投机，吃完饭两人还凑到电脑前研究什么模板。
埃里克坐在一角，慢条斯理地吃著，偶尔接两句，但更多时候在听。
他看了眼这两新人，两人倒是融入得挺快。
而且在科斯塔的分配下，原本佩尼亚副队和怀特是搭档，现在来了两个新人，于是按照组队原则，佩尼亚副队和德莱登搭档，而怀特则是和简。
为什么不是带，而是搭档，说白了，这两个人虽说是刚来第四中队的新人，实际上是调配过来的老手。
这下，第四中队直接多了三组人手。
午饭过后，办公区又安静下来。
埃里克看了眼时间，结果还不到一点半，他下意识抬头扫了眼办公区。
怀特又不见人了。
两个新人则是被科斯塔带走了。
再转一圈，连佩尼亚都不在，只有卡利在。
「怎么，坐都坐不住了？」乔伊娜端了杯水从他旁边经过。
「其实你也可以出去走走。」
「没案子的时候，我们真的只能发呆？」埃里克躺倒在椅背上，看著乔伊娜坐下。
「对，所以你买这些书是对的。」乔伊娜放下水杯示意他桌上的书籍笑道，说著，她还拉开抽屉翻了翻，抽出一本已经卷了边的杂志。
见此，埃里克收回目光，看著天花板，心里叹了口气。
「菩萨，你也太给力了，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
但也许是菩萨听到了心声，这时办公区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埃里克眼皮还没抬上，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这就来活了？
他坐直身子看过去。
卡利已经接起了座机：「第四中队....嗯，是，帕克伍德街，1247号，报警人是保洁员。
两名死者....好，好，我们立刻派人过去。」
「什么情况？」佩尼亚正好从外头回来。
「调度中心转来的，帕克伍德街1247号，有一对老夫妻被发现死在卧室床上，报警的是定期上门做清洁的人....」卡利一口气说完，点开地图将位置投到公共屏上。
埃里克和乔伊娜对视一眼，看过去，发现这一带都是老住宅。
「巡警先到场，初步确认没有强行进入痕迹，也没有煤气泄漏，所以他们觉得有点可疑。」
佩尼亚继续问：「有没有说死因？」
「说是没有明显外伤，具体得等法医。」卡利道。
「不过有提到卧室里有股淡淡的怪味，说不上来是什么。」
佩尼亚眉头微微拧起来，看了眼空荡荡的办公区。
「埃里克，乔伊娜，你俩先过去，我来联系法医和鉴证科，让他们直接过去。」
「OK！」埃里克拿起外套，看向乔伊娜。
乔伊娜抄起钥匙，没什么废话：「我们走吧。」
帕克伍德街1247号。
当埃里克开著队里的通勤车拐进街口时，就看到了目标建筑物。
一栋三层公寓，灰泥外墙，铸铁雕花栏杆，一楼的窗台外种著修剪整齐的九重葛。
这条街两侧停满了车，多是些年份不短的日系和德系家用车。
公寓楼前已经拉起了黄蓝相间的警戒带，从楼门两侧的柱子上绕出去，一直扯到人行道边的消防栓。
有两辆警车就停在马路牙子上。
几个穿制服的巡警站在警戒线边，其中一个年轻的高个子正低头往本子上记东西，另一个年纪大些的靠在引擎盖上，目光扫著围观的人群。
得，还是认识的人。
而街对面已经站了四五个看热闹的居民。
「这一次还认识吗？」副驾上，乔伊娜笑道。
「认识。」埃里克将车停好，耸肩回道。
「真不愧是你。」乔伊娜说完，推门下车。
埃里克咧咧嘴，看向靠引擎盖的老巡警。
西好莱坞分局，布卢默，3+1，也算是做了差不多二十多年的老巡警了。
只要是老巡警，他自然都是认识的。
所以乔伊娜这刚推门下车，靠引擎盖的老巡警就看了过来，他起先只是随意一瞥，等看清坐在驾驶座的埃里克，顿时愣了一下，随即从车上撑起身子，脸上露出一种竟然是你小子」的表情。
「史蒂文斯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