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附带伤害
老巡警这一声，让乔伊娜回头看了眼埃里克。
说实话，她真觉得埃里克有点牛逼。
RHD的警探再厉害，到了陌生的辖区，也得靠这些老巡警指路。
可埃里克呢，随随便便一个现场，都能碰到熟人。
而且3+1的老巡警属于什么人呢，打底十几年的巡逻一线职业生涯，属于能升警探却懒得升。
并且巡过辖区里的每一条街，熟稔每一栋楼的房东，认识街边常开的铺子老板，就连各个帮派地盘里说了算的角色，他可能都有打过交道。
重要的是，他背后可能都自带一个圈子。
而埃里克认识这么多人，这意味著什么，他有一张铺满整个巡逻体系的网，包括这张网里面的亲友、人脉牵扯...
不知道为什么，乔伊娜突然想到这些，她怔了怔，反而想得更多了。
细思极恐，埃里克想干嘛？
埃里克对著从引擎盖上直起身的布卢默，抬了下手算是招呼，推门下车。
结果看到乔伊娜这怪异的表情，埃里克怔了怔。
「你这什么表情？我身上有脏东酉？」
乔伊娜回神过来，半真半假地认真道：「看一个怪物。」
「什么鬼。」埃里克失笑，懒得理会乔伊娜，迎向走来的布卢默。
「布卢默，有些日子没见了。」
「是啊，你小子去RHD做名人了，想再碰上一面都难。」布卢默咧著嘴，伸手抓了抓埃里克的胳膊。
「要不是今天，估计得等哪次跨辖区联合行动，才能看到你。」
「哪有那么夸张，只是现在不巡街了，出来的少。」埃里克笑笑。
「你们这些老家伙，想见我还不容易，一个电话的事。」
「放屁！谁不知道你小子到处打著空口白条！」布卢默佯怒地瞪埃里克一眼。
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埃里克干咳一声，果断转移话题，迎著乔伊娜这似笑非笑的表情，顺势将她让到身前。
「我的搭档兼领导。」
乔伊娜亮证：「RHD第四中队，乔伊娜·李。」
「西好莱坞分局，布卢默...」布卢默多看了眼老神在在的埃里克。
乔伊娜点头道：「所以是什么情况？」
「下午两点左右，报警人姬娜·科瓦奇，是这栋楼的一个保洁员。」布卢默显然非常熟悉现场流程，熟稔道。
「她拿钥匙开门进来，先是在客厅叫了几声，没回应，走到主卧门口时闻到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味。
见到门半掩著，她推开一点，便看到两位老人并排躺在床上，脸色已经不对了。
她没敢进去，跑到楼下报了警。」
说著，布卢默顿了下，接著道：「我们离得最近，所以现场还没怎么动，但我们到了以后上楼确认过，人至少死了好几天，因为连尸斑都出来了。
总之没有外伤和明显挣扎，也没看到有什么药物，两个人就像突然睡著了一样。」
乔伊娜和埃里克对视一眼。
「至于为什么觉得奇怪，因为消防来测过了，燃气和一氧化碳都很正常。」布卢默压低声音道。
「报警人也说这老两口平时感情好得很，没病没痛，连药都不怎么吃，生活美满，没看出有什么寻短见的迹象。」他说著，摊手道。
「所以两个人自然死亡的机率还是很低的吧？反正我看著不像是自杀。」
埃里克抬眸观察了眼前这栋公寓，建筑解析技能自觉发动。
他看出公寓楼有专门改造过，虽然有三层，但看著像一层一个单元形式的出租，也就是说就算是有租户，整栋楼也就三户而已。
但是，这么远的距离，他也闻到熟悉的尸臭味和一股子别的味道。
「这栋楼都是他们的，你说这样的人会自杀？」布卢默察觉到埃里克的观察道。
「问过了，一楼是自己住，而二楼租给了别人，三楼还是空的。」
「这里应该没有监控？」埃里克扫了眼门柱，没看见任何摄像头。
「恭喜你说对了。」布卢默道。
「附近两条街就路口有一个，能不能用还不一定，你懂的。」
「那就先进去看看吧。」乔伊娜拿出手套戴上，带头拉开横带走了进去。
埃里克对著布卢默示意，也同步拿出手套戴上，跟著走进去。
而横带里面的高个子巡警早就看到了埃里克和乔伊娜的到来，从头到尾，他的视线一直停在埃里克身上。
等埃里克跟著乔伊娜进去之后，在布卢默无语的眼神中，他顿时凑了过来，有点激动道。
「史蒂文斯警探！」
乔伊娜回头看向埃里克，埃里克则是看向布卢默。
布卢默摊手道：「别看我，罗威尔，我刚带没多久的警员，同时也是你的迷弟。」
这...最近他的迷弟怎么反倒越来越多？埃里克脸颊抽搐了下，突然想起雷纳托所说的有几个和他搭档过的老家伙们闲不住跑去警校混日子，到处吹嘘他的事了。
毕竟吹得越大，才能彰显他们和他搭档过的含金量。
「我能...能带路吗？」罗威尔直直盯著埃里克道，不愧是他偶像，长得可真帅啊。
埃里克下意识看了眼乔伊娜，乔伊娜耸耸肩。
「谢谢。」埃里克只能道。
「请跟我来！」罗威尔顿时一脸振奋，往旁边让了一步的同时，往前带路。
乔伊娜对著埃里克竖起大拇指，跟上去。
「等会做好签名的准备吧，大明星。」布卢默拍了拍埃里克肩膀，有点阴阳怪气道。
埃里克摇头失笑，跟著走进去。
一行人在门前穿上鞋套，并穿过半掩的门，进到屋里。
左侧是客厅，一张深棕色的旧沙发正对著电视，茶几上摆著一只玻璃烟灰缸，能知道男主人就算是老了，还在抽烟。
不过，乔伊娜扫视一圈后表达了感想：「这屋子收拾得真利索。」
布卢默回道：「保洁员每周都来，能不利索吗。」
客厅尽头的走道通向卧室，走道旁边是厨房和卫生间。
带头的罗威尔停在卧室门口，回头看了看他们，最后还是退到一边，用肩膀抵著门框，顺手捂了下鼻子。
「就是这里了。
「9
果然新人还是适应不了里面的这股味，毕竟尸臭味和其他臭味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
因为这是从同类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而人类的进化本能早在几千年前就把这种气味和危险、疾病与死亡牢牢绑定在一起。
所以新人的身体会不受控制地做出反应，所有的反应都在告诉大脑：「快走，别待在这里。」
乔伊娜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
布卢默跟在后面，路过罗威尔时恨铁不成钢地拿手指点了点他，但什么也没说，也跟著走进卧室。
「新人都是这样过来的，站门口待会儿，觉得缓过来了再进来，没人催你。」
埃里克走在最后，看著罗威尔那张已经有点发白的脸，在他感激的目光下一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抚慰，一边走了进去。
卧室里光线比客厅更暗，百叶窗紧闭，氧气已经有些稀薄，导致弥漫在空气里的尸臭越来越重。
埃里克面色如常，他早就学会了如何控制嗅觉，如何控制？控制呼吸就行，他停在后面看过去。
床上，两个老人穿著睡衣并排躺著，正如布卢默说的那样，脸上已经出现了尸斑，而皮肤不仅已经开始蜡化，嘴唇和眼窝处也跟著干裂发灰。
「确实没看到什么挣扎的迹象。」乔伊娜面不改色地凑近床边观察，只借著手电看两个人的脸和手。
枕头边有一小片早已干透的深色液体痕迹。
布卢默道：「我就说没有挣扎的迹象了。」
乔伊娜没在意布卢默，转头看向埃里克：「有没有可能确实是服毒自杀？或者被人下了药？」
「下毒有可能，但不像自杀。」埃里克耸肩道，在进屋之前，甚至在楼门口的警戒线外，他早就闻到浮动在尸臭之下的另一股怪味。
而当真正站在卧室里的时候，埃里克算是闻出这股怪味的来源。
丁二烯。
一种无色、易燃、带有轻微汽油味的碳氢化合物，经常被实验室拿来合成橡胶。
长时间低剂量吸入，神经系统和呼吸中枢都会被抑制，老人尤其容易在睡梦中再也醒不过来。
乔伊娜挑眉道：「你发现了什么？」
布卢默看了看乔伊娜，又看了看埃里克。
「你是说有人下毒？」
埃里克没有马上回答，下意识扫了眼环境，看到房间另一侧有一处通风口，随即慢步走过去。
站定之后，埃里克鼻子吸了吸。
果然，确实是丁二烯。
埃里克道：「对，但应该不是故意的，他们的死也许是这栋建筑物里其他罪案的附带伤害。」说著，埃里克看向布卢默道。
「这地下室还没看过吧？」
布卢默怔了怔，点头道：「还没，就注意了二楼和三楼。」说到这，布卢默迟疑道。
「这地下室和这里有什么关联？」
「当然有关联。」埃里克平静道。
「我在这通风口下闻到了丁二烯，这玩意简单来说就是橡胶燃烧之后留下的有毒的残留气体，虽然剩下的在这几天已经挥发，但还是有一点残留。」
说完，埃里克开始迈步，朝门口走去，一边对罗威尔道：「嘿，小伙子，麻烦带我去一下地下室。」
脸色苍白的罗威尔眨眨眼，但也乖乖地走在前面带路，埃里克跟上。
「what？我怎么没闻到？」布卢默一脸茫然对乔伊娜道。
乔伊娜一脸淡定，完全没有感到意外，耸耸肩跟上去。
「嘿，等等我。」布卢默随后跟上。
一行人又转移到地下室。
「史蒂文斯警探，这儿就是地下室。」罗威尔走在最前面，他清了清嗓子，竭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刚在卧室里差点吐出来的新兵。
「谢谢。」埃里克当先走过罗威尔身边，往深处走。
这地下室比他想像的还要大，周边堆著旧床垫、折叠梯、木箱等等杂物。
但到了这里，丁二烯的味道越来越浓，后面的乔伊娜和布卢默对视一眼，他们总算也闻到了这股类似于橡胶燃烧后的味道。
「嘿，埃里克你不会觉得这里有人在烧橡胶之类的东西吧？」布卢默道。
「差不多。」埃里克一边带头走，一边道。
「这栋楼上面三层都被改造成了公寓，但是主体上并没有什么改变，所以通风口仍然是从同一个主回路进气，因此住在一楼的死者不小心吸入了大部分丁二烯....
闻言，乔伊娜对著布卢默道：「你说二楼有人租，他还好？」
布卢默道：「他不在家。」
前面埃里克突然停步，他总算是看到了源头，转身面对众人道。
「我很想知道他是不是穿著一双白色的跑步鞋？」
三人怔了怔。
布卢默道：「你在说什么鬼？」
埃里克示意右边方向。
这边上都是杂物，正好形成一个凹口，这角度正好卡住站位比较远的几人的视角。
乔伊娜大步走过去，手电筒的光照进由旧家具和木箱围成的凹口。
当看到光柱掠过的灰白的灰烬以及半截焦黑的木箱板，停在地上蜷缩的人形上时。
纵然是乔伊娜都忍不住皱眉。
人形自然是尸体，不过是一具焦尸，躯干和四肢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蜷著，像是试图翻过身，却没能完成。
脚下是埃里克所说的还能看出是白色的跑步鞋。
外层的衣物已经与皮肤融为一体，焦黑的同时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
头面部已经无法辨认，露出半排参差不齐的牙，眼窝也只剩两个黑坑。
最让乔伊娜觉得怪异的是死者的脖颈处，有一圈隆起的东西和尸体黏连在一起，黑得发皱。
「噢，shit！」晚一步发现的布卢默没忍住喊了一声。
「套在他脖子上的东西应该是橡胶轮胎，」埃里克道。
「高温燃烧后熔化，粘连在他的脖子上，而橡胶轮胎不完全燃烧时会释放大量丁二烯。」
埃里克顿了顿，手电筒指向焦尸旁边底下的通风口接著道。
「于是气体不停地从这个通风口灌入主通风管道，一直往上蔓延进入主回路，最终在一楼主卧室的进气口扩散出来。
而死者正好卧床熟睡，无形中持续吸入了大量的丁二烯，因此死者的神经系统和呼吸中枢被慢慢抑制，就这样没有任何挣扎，在睡梦中心跳停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