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另一个小甜心
枪型、编号、射击数、事发经过以及对方持枪状态、现场威胁判断。
埃里克双手放在键盘上啪啪啪作响,写得很快。
完全没有过脑。
说白了,当你写了很多份这种报告,这东西就变得很简单了。
因为这种有问题模版的东西,本来就是流水线式的。
埃里克写完最后一个字,习惯性检查了一遍,才提交上去。
虽然如此,可流程其实还没结束。
接下来还要等内务部的枪击审查小组确认手续完整。
没有问题,他才能领回守望者2011,这样流程也就走到尾声。
可惜手里没枪,总感觉缺少了点安全感的样子。
「结束!」埃里克往后仰,一边神了个懒腰,一边抬眸扫了眼办公区。
其实所有人都很忙,这一看除了卡利在,其余人都干活去了。
再看了眼队长办公室,门是大开的,说明科斯塔也不在了,不知道是因为他的事跑去和上面解释了,还是摸鱼去了。
埃里克心里摇头,拿起水杯起身,朝咖啡机走过去。
他这一站一走,卡利察觉到了,从屏幕后探出头:「史蒂文斯警探,报告写完了吗?」
「刚提交。」埃里克笑道,停在咖啡机面前,将水杯放下的同时按下咖啡机的开关。
「已经进内务部系统了。」
「那个...内务部的人刚才来过电话,说让你明天下午三点去楼上谈话。」卡利提醒道。
「应该只是程序问询而已。」
「谢谢你的提醒,卡利。」埃里克笑笑,拿起水杯转身回工位。
正走到一半,听到动静,埃里克挑了挑眉。
乔伊娜回来了。
等走到工位拉开椅子坐下,埃里克放下水杯,看向门口。
门刚好被推开。
如他所料,是乔伊娜,她怀里还抱著个透明证物箱,正是那盆从种植屋带回来的野生杓兰。
「乔伊娜警探,你回来了。」卡利相当眼快,起身跟了上来。
「怎么还抱回这朵花了?」他麻利地将公用桌旁的一叠文件往边上挪,给证物箱腾出位置。
「麻烦你照看一下了,卡利。」乔伊娜自然而然地将箱子放下后又检查了一遍封条。
「等植物科的人过来之前。」
卡利没有什么异议,只是小心翼翼抬起野生杓兰,仔细看著这朵独一无二的野生杓兰。
然而没有想像中的很好看的样子。
乔伊娜继续朝自己工位走,看向抬手示意的埃里克道:「报告写完了?」她顺手将手里的尸检报告放在埃里克工位桌上。
「嗯,差不多。」埃里克顺势拿起文件看去。
「福雷斯特在火烧起来之前,就已经死了。」乔伊娜坐下,拿起桌面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道。
「法医在焦化层下面找到后脑骨板的凹陷性骨折,所以他的死因是后脑处的钝器重击。
以伤口的形状和边缘判断,也许是扳手、壁架、锤头都有可能。」
「这个结论可以确定福雷斯特不是被MS—13黑帮杀的了。」埃里克耸耸肩道。
「因为火项链这种处刑方式,最重要的一点是要受刑人在活著的时候烧死他。」
「那问题来了,是谁要嫁祸给MS—13黑帮?」乔伊娜道。
「MS—13黑帮的敌对帮派?还是?」
埃里克将尸检报告放下道:「不,黑帮从来不需要嫁祸别人,他们只会一次次表明这是他们的杰作。」说著,埃里克笑了下,接著道。
「因为名声对他们来说也很重要。」
「所以你是怎么这么了解的?」乔伊娜有点纳闷道。
「都是听别人瞎传的,」埃里克干咳一声。
乔伊娜:「啊哈?」她眯起眼看著埃里克,表情就像在说你这套鬼话,我连标点都不带信的。
埃里克果断转移话题:「从尸检报告倒推,福雷斯特身上没有搏斗伤以及防御性伤口,这意味著他完全没预料到对方会突然对他下手。」
闻言,乔伊娜只能点点头:「熟人下手。」
「感觉关系比熟人还要更上一层。」埃里克道。
「福雷斯特是双博士,还把大麻场和住处分开,连被牵连的老夫妻都没进过他的门,这种人绝对不可能轻易地带人回家。」
说著,埃里克看向似有所思的乔伊娜道:「你还记得小甜心吧?」
乔伊娜眨眨眼,不明白埃里克怎么突然提到小甜心,但结合埃里克刚才的话,她灵光一闪。
「你是说....」
「没错。」埃里克很肯定的点头道。
「凶手不仅能进福雷斯特的门,还知道他和MS—13黑帮的事,这个特点是不是和小甜心很像?」
乔伊娜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所以我的第一个假设,凶手是女性,和福雷斯特有亲密关系,或许两人还上过床,床是最好的审讯室,福雷斯特再谨慎,也不可能在和凶手待久了之后一个字不说。
尤其是凶手表现得很懂他那些研究的时候,就好像小甜心认为福雷斯特是个艺术家。
能自由出入福雷斯特的住处,了解福雷斯特和MS—13黑帮的关系。」
埃里克一口气说完,乔伊娜讶异道:「你不会觉得福雷斯特还有另一个小甜心吧?」
「有可能,小甜心不是说他经常劈腿?」埃里克点头道。
「我甚至觉得他一直和两个女人保持著不同层面的关系,一边是年轻的女学生,带他玩、给他情绪。
一边是年长些的,参与过他地下生活的人,知道他的秘密....这种配置,让他既得到生活,又觉得安全。」
听到这,乔伊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想法。
「当然,这只是推测。」埃里克笑道。
这时,卡利围著野生杓兰看了好一会儿,转过身,认真发问:「乔伊娜警探,这花要怎么照顾?它要是今晚放我们这里,我该注意什么?」
他问得一本正经,乔伊娜下意识看向埃里克,她哪里懂这个。
埃里克笑道:「你就把它放在通风好的地方就好,最好不要让它被灯直照,还有别浇水。」
「那它不会渴吗?」卡利诧异。
「它现在比我们更怕折腾。」埃里克道。
「这层楼临窗,下午西晒会热,你把它放档案柜那边就好。」
「好,我明白了。」卡利点头道。
「那我在箱子上贴个「请勿触碰」的标签,再放个温度计在旁边。」
乔伊娜刚拿起水杯喝下一口水,闻言差点呛著:「不至于吧,卡利。」
「这是物证,还是全世界唯一一株的物证。」卡利很认真地回道,」谨慎点总没错。」
乔伊娜笑了笑,也没有阻止他,看向埃里克道。
「所以按照你说的,福雷斯特的死和这花有关系,而且这兰花在国际花展被人偷盗,意味著这花是福雷斯特偷的....」
「这只是可能之一。」埃里克道。
「还有一种可能是他在黑市上买了这花。」
乔伊娜挑了挑眉,感觉到埃里克现在完全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
「这得看赫尔莫德他们从现场搬回来的电脑、笔记本有什么了。」埃里克道。
「帐号、包裹记录、甚至是一些加密通讯软体里,都可能有和这花有关的碎片。
植物和实验室设备一样,买进卖出都会留痕,就算是黑市也同样。」
说到这,埃里克看了眼腕表,确认了下时间:「你觉得赫尔莫德这个时间点能搞定了吗?」
乔伊娜还没说什么,突然一个座机的铃声响了起来。
乔伊娜怔了怔,看著埃里克。
这家伙什么鬼?
埃里克只是耸耸肩:「我让赫尔莫德查了福雷斯特的电脑,想要看看有什么线索,看来应该是....」
在两人的注视下,卡利此时也刚把标签贴好,听到座机响,小跑过去接起。
他先是哦了一声,又连说了几次好,最后把话筒一扣,看向埃里克和乔伊娜道。
「是鉴证科的电话,他们说福雷斯特的电脑有新的发现。」
「有时候我发现你真是神了。」乔伊娜看向埃里克道。
「哈哈!」埃里克打了个哈哈,试图糊弄过去。
「鉴证科恢复了福雷斯特一个加密邮箱的数据,里面大部分是植物买卖的往来记录,还有几段已经被删掉又复原的聊天。
其中和他联系最频繁的一个帐号,呃,他们查到了..
,卡利坐在电脑面前,而乔伊娜和埃里克早已经转移到他的身后。
「海瑟·贝尔蒙特,女,四十一岁,现在在阿格罗格林公司做高管。」
「阿格罗格林?」乔伊娜皱了皱眉。
「好像看过这名字。」
「主营转基因化肥和农药,总部在加州,」埃里克道。
「这家公司在很多农业州都有业务,除此之外,他们在非洲和南美也有很多试验田。」
乔伊娜挑眉看向埃里克:「所以你觉得这个海瑟·贝尔蒙特就是福雷斯特的买家?或者说,是另一个小甜心?四十一岁的小甜心?」
埃里克一脸淡定:「四十一岁也有一颗少女心。
乔伊娜一头黑线:「啊哈?」
埃里克没接:「卡利,继续。」
「她在西好莱坞有套房产,此外,她过去五年里因为违规进口植物材料被农业部传唤过一次,后来交了罚金。」卡利道。
「也就是说没有刑事记录。」
「能找到她的照片吗?」埃里克道。
「能!」卡利点头,一顿点击,屏幕上跳出一个专业的商务头像。
白人女性,微卷的深棕色长发垂在肩侧,观骨偏高且嘴唇丰润,眼尾有一点细纹,符合她的年龄。
但是看起来并不是很显老,反而这四十一岁的年纪在她身上沉淀成一种很稳妥的气韵。
「看起来很优雅。」卡利表达了自己的感想。
埃里克点点头,用一句话总结这个女人的话,那就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乔伊娜啧了一声,没放过埃里克:「如何,换做是你,你会和她上床吗?」
大姐,你这有点....埃里克自觉亮了亮手上的素戒。
「我有老婆,而且我老婆比她美一万倍。」
这话落下,乔伊娜反而迟疑了,因为她想起了之前调查人口拐卖案时碰见的那个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FBI美女专家。
以及埃里克所说的玩笑话。
「你不会想说那个FBI吧?」乔伊娜道。
「嗯哼?你到现在还不信?」埃里克回道。
乔伊娜笑了:「有本事你把她带到我们面前?」
「会有机会的。」埃里克拍了拍卡利,冷不丁地把火烧了过去。
「你呢?卡利,如果眼前女高管想和你上床,你愿意吗?」
卡利整个人一僵,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结结巴巴道。
「我....我用不著,我是说...我们还在调查。」
埃里克和乔伊娜对视一眼,挑了挑眉,眼里带著点促狭:「不会吧?卡利,你不会到现在还是...」
「我没有!」卡利差点跳起来,求助似的看向乔伊娜。
乔伊娜早笑出声了,一边摆手一边对埃里克道:「你放过他吧。」
「我就是单纯想看看队友的生活状态。」埃里克道,拍了拍卡利。
「说实话,我很欣赏你,卡利!这花花大世界诱惑这么多,洁身自好多难。」
「史蒂文斯警探!还查不查了?」卡利嗫嚅道。
「噢,不好意思,跑偏了。」埃里克笑道。
「继续吧,卡利。」
卡利松了口气,生怕埃里克再说些什么话,在电脑上飞快敲著,很快又查到几条资料。」
....她的离境记录上个月有两次从洛杉矶直飞旧金山,她常用的车是一辆深灰色沃尔沃,上上周末在帕克伍德街附近的一个加油站有信用卡消费记录....
,晚上七点,华盛顿特区。
乔治城一条安静的石板街上,一家私人会所的三楼。
一个发灰发白的老白男靠在一张深绿色皮质单人沙发里,抽著一根雪茄,一脸沉思。
显然心情不怎么样。
壁灯把房间照成老旧的琥珀色,窗外是乔治城成排的红砖屋顶。
门被推开,一个体格壮硕的男人走了进来。
「路上堵得厉害,我还以为你要晚一点。」他解开深蓝外套的扣子,笑著朝侍者摆摆手,示意不用再上菜单。
侍者点点头,离开原地。
「我办公室就在旁边。」老白男看著男人,皱眉道。
「反而是你,迟到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