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们家吃喝拉撒,本来就该交生活费。至于那一千块,你刚回来那会是啥光景,你自己都忘了吗?
就你那一身的伤,光是吃药看病就花了不少,你大哥心疼你,隔三差五的买肉给你补身体,这些都在你肚子里,还想不承认?」
看著大嫂咬牙切齿的跟自己掰扯,雷波扭头看向大哥。
「大哥,你也这么觉得?」
「小波,都是一家人,没必要算得这么清楚。」
雷波眯了眯眼,浑身的冷气嗖嗖往外冒。
「到底是我记性不好还是大哥大嫂忘得快?我从部队回来,确实是因为负伤,但却是因公负伤,医药费全免。至于给我的补养,大嫂倒是说说,什么时候单独给我补过?」
说是给他补养,其实大部分都进了他们一家四口的嘴,尤其是大侄子,大嫂一直说生他时条件不好,体质差,得趁早补起来。
那时,大哥不止一次调侃,说是跟著他这个小叔沾了不少光,肚子里都有油水了。这些他从没计较过,因为在他心里,大哥一家子都是他的亲人。
今天以前,他从未想过跟哥嫂掰扯这些细碎的帐目。
触及到雷波那双冷肃的眼眸,赵青一噎,眼神闪烁了下,直接别过脸。
指甲掐著手心,气得要死,平时的小叔子从不多话,就算她偏心自家人,他也是睁只眼闭一只眼,不告状也没有怨言。
没想到今天废话那么多,竟然还跟她翻起旧帐来了。
都说近墨者黑,这些毛病肯定都是那个贱女人教他的。要不然,单凭他一个粗老爷们,根本想不起说这些。
被雷波盯著,赵青握著拳头张了张嘴,无话反驳。
雷涛看著媳妇,又瞅了瞅自家兄弟,深深的叹了口气。
「小波,都是大哥不好,是我没本事,养自家孩子都费劲,要不然你大嫂也不会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你放心,从今天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我们自己生的孩子自己养,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他早就说有啥困难,直接跟自家兄弟说,只要他们开口,兄弟肯定不会拒绝他们。
偏媳妇不听,想花兄弟的钱还不想落这个名声,偏要耍小心眼。
他早就觉得这些算计瞒过兄弟的眼睛。现在好了,关系僵到这个地步,想要恢复,可就不容易了。
听著雷涛这话,赵青直接戳著他的额头,脸色狰狞,
「说的好听,你拿什么养,就凭你一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俩孩子都大了,吃穿用度学费哪哪都要钱,你那点工资不到月末就见底了,一年下来,家里连个余粮都存不住。
想做件新衣裳都得考虑再三,你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我精打细算,每个月抠著过日子,还紧巴巴。
现在倒说起我来了,但凡你有点本事,我也不至于算计别的,说到底,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逼的。」
听著媳妇的叫嚣,雷涛直接就黑脸了。
「你闭嘴,大家都是这样过日子。别人家也没像你这样,为了自己日子过得舒坦点,去算计小叔子。
我们兄弟走到这一步,你才是罪魁祸首。要不是为了俩孩子,我早把你撵回娘家了。」
「好啊,原来你早就存了这个心思。雷涛,你不是个男人,你躲在女人身后当懦夫。
我为了这个家呕心沥血,你躲在后面享清闲,现在出事了,又把责任全推到我头上,你不要脸。」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周围立马安静了。
雷涛看著媳妇愣怔地盯著自己,又瞅了瞅他扬起的手,顿时心虚了。刚要解释,就见媳妇嗷一嗓子就扑了上来,不管不顾地抓著他的头发,又扯又抓。
两口子就这样在大路上扭打起来,一直躲在旁边的俩孩子,看著爸妈这架势,吓得呜呜哭,缩在旁边动都没敢动。
雷波看著眼前的场景,抿著嘴角,默默地转身进了院子。
眼不见心不烦。
从屋里拿出一挂小鞭,在院子里点燃,放完关门炮,回屋睡觉。
鞭炮声响起的一刹那,外面的动静就消停了,之后便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雷波躺在床上,一手枕在脖子下,看著漆黑的屋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今天以后,他就彻底成孤家寡人了。
玲子开著车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回到机械厂家属院,嘴里哼著小调进了屋。
母子几人还没睡,正围在一起打牌,看到她进来,李香琴直接站起身,
「牌给你,接著打。我可要去睡觉去了,年纪大了,跟你们年轻人比不了。」
「嘻嘻~,大姑只管去睡,我精神得很,再打两个小时也不困。」
老五握著牌,眨了眨眼睛,「玲子姐,你是遇见啥高兴的事了吗?」
「高兴的事没有,倒是给人斗了一架。」玲子摆摆手,剥个糖塞进嘴里,大刺刺地坐在椅子里,拉开架势。
此话一出,几人顿时来了兴趣,牌也不打了,「赶紧讲讲,到底咋回事?」
玲子也没瞒著,直接把雷波家门口的事给几人叙述一遍,之后还得意地耸了下肩膀。
「我这就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就见不得这么算计人的哥嫂,忒不要脸。雷波那人平时就话少,吃了亏也憋著。他哥嫂就抓住这一点,使劲地坑他。」
三人听得只咂舌,惊讶不已。
尤其老四老六,他们跟雷波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人确实话不多,但干活真麻利,做事也干脆。却没想到竟然会有那么不靠谱的哥嫂。
「都分家了,还这么坑兄弟,太不像话了。」
「切~,也就雷大哥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但凡换个人,你看他们不得把吃进去的全都吐出来?」
老六哼了一声,雷大哥看著人冷冰冰的,严肃的很,其实心眼好的很。
他想学开车,雷哥就尽心尽力地教他,还帮他锻炼身体。可惜他这人意志力不坚定,学几天就放弃了。
老四摇摇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雷哥没有长辈做主,又被哥嫂算计。这往后,就他一个人独来独往,怪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