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子坐下,刚抓起牌准备洗,听到老四的唏嘘,抬头看她一眼,「一个人咋了,一个人照样过日子,没有糟心事缠著,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
作为亲人,既然做不到相互扶持,只学会了算计,不要也罢。
还省得闹心了呢。
「我就是觉得,他以后遇到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有点可怜。」老四托著下巴,轻声开口。
「就那种只会吸血的家人,你还跟他商量事?好事让他们掺乎进来,也能变坏事。」
玲子瞅著她,由衷地劝了一句,
「建红啊,大姑说过,交友在精不在多,亲戚也是一样的,遇见三观不合的,及时止损。不要优柔寡断,也不要怕得罪人。抽身离开,才能免于受损。」
大姑说,跟阳光开朗的人待在一起,心情永远都是开朗的,心情好,遇见的人也都是好的。
但若是跟那些整天抱怨的人待在一起,一整天都闹心……时间长了,她会让你感觉,周围没一个好人。
老四:「……」
虽然听著很有道理,但她的性格,注定做不到这么果决。
老五眨著大眼睛,看著玲子,笑嘻嘻,「玲子姐,这些真的都是妈说的?」
「那当然,这可是大姑几十年的生活经验,跟在她身边能学不少东西。生活中的鸡零狗碎,全靠积攒的生活经验解决。没有足够的阅历,可说不出这话。」
玲子把牌放到桌子上,冲几人努嘴,让她们起牌。
岁月积累的生活经验,朴实,实用。
「看玲子姐这样,是得到真传了?」老五眯著眼,看了眼手中的牌,调侃一句。
「活到老学到老,大姑智慧著呢。老师都说了,处处留心皆学问。」这就叫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玲子嘿嘿一笑,反正她是受益者,大姑自然哪哪都是好的。
「听你这么一说,过了年好想让妈跟我一起去首都,我也想长点精细(聪明)。」
「五姐的想法算是泡汤了,妈生意做这么大,要忙的事情多得很,根本抽不开身陪你去首都。」老六看著自己的牌,甩出一组三代一。
「老六说的对,就算在家里,妈也忙得不见人影。」老四附和,抽牌压一头。
「噗~,要是大姑能把生意扩展到首都,去那里定居也不是不可能。但短时间内,肯定不现实。」
玲子瞅著两人出牌,挑起眉梢,
「炸~。」
「不是吧,刚开始你就敢这么出牌?」老六瞅著甩出来的四个六,小眼睛都瞪圆了。
「为啥不能,要不要?」
玲子咧嘴一笑,看几人摇头,一把牌全扔出去了。
「顺子。」
几人一呆,行,算你牛。
「胆子真大,我还有王炸呢,大小鬼都没出,你就敢这么拼?」老五噘著嘴,可惜的很。她一手王炸,还没出去呢。
「嘿嘿~,抢的就是先机,谁让你们优柔寡断呢。」玲子咧嘴一笑,冲老六努嘴,「洗牌!」
老六噘著嘴,认命地搓牌。
……
「不打了,我要去睡觉。」老六扒拉一下牌,泄气地站起身,真是邪了门了,自从玲子姐接手,他一次没赢过。
「玩不起是吧?男子汉大丈夫,得能屈能伸。」
「爱谁谁,我要去睡觉。」老六关上门,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
「真小气。」玲子无辜地耸了下肩膀,看著老四老五,「你俩还玩不?」
「不玩了,总是输,被你压著打,老六都崩溃了。」老四一脸无奈,跟一个能算牌的人打,根本赢不了。
「嘻嘻~,玲子姐这手艺上赌桌,保证一夜暴富。」老五把两幅牌分开,装进盒子里,嘻嘻一笑。
「哈哈~,高看我了不是?我这水平,也就跟你们玩玩。」
「为啥?」老四懵了下,下意识地问出口。
「哈哈~,因为你们都是菜鸟。」玲子站起身,掐著腰不客气地大笑。又怕惊扰大姑,赶紧捂著嘴。
结果就看到老四老五一脸幽怨地盯著她,刚要开口安慰,老六不知啥时候从门缝里探出头,细长的眼睛内,全是控诉。
会算牌了不起啊?
被三面夹击,玲子无辜地抹了下鼻子,赶紧哄人,
「得得得~,我错了,我不该仗著自己会玩,不让你们赢。等下次,我一定让著你们,总行了吧?」
「哼~,不稀罕。」哐当一声,老六的房门再次关上。
故意放水更可恶!
「噗~,你还不如让他提高技术。」老五捂著嘴,咯咯地笑个不停。
「行了,别闹了,时候不早了,把关门炮放了,该睡觉了。」老四拿起一挂小鞭,递给玲子,还不忘问老五,「建丽,你跟我一起睡还是跟妈一起?」
「我不跟你挤,我要跟妈一起睡。」她都一个学期没见到妈了,趁著这个假期,得好好跟妈腻歪在一起。
玲子推门出去,院子里的积雪已经下了厚厚的一层,看著飘落的雪花,还没停的意思,等天亮,又得到脚脖子。
雪花落在脸上,沁凉,但也舒坦。
空气中夹杂著硫磺的味道、
除夕开始一直到大年初一,零零散散的鞭炮声就一直没断过,尤其是天蒙蒙亮那阵子,鞭炮声最密集。
放了炮,玲子深吸了口气,回屋锁门,洗漱睡觉。
明日一早,还得起来煮饺子呢。
老五洗漱干净,悄咪咪地钻进被窝,暗搓搓地挨到老妈身边,刚要伸手抱人,就被李香琴拍了下手。
「好好睡觉。」
「嘻嘻~,妈,我吵醒你了吗?」老五心虚地收回手,改抱胳膊。
「今儿高兴,脑子活跃得很,没睡著。」李香琴轻声开口,日子一年比一年好,她心里激动,怎么可能睡得著?
「妈,还是家里舒服。」在学校过年,几个学生凑一起,兑钱买菜做饭,凑合一顿是一顿,偶尔导师会从家里带点菜给她们。
好在过了除夕和大年初一,立马投入实验室,也就没时间想别的得了。
「这话我信,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李香琴弯起嘴角,侧头,「对了,回来之前,房子那边你去看过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