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猛地拽住荀念的手腕，力道大得让荀念踉跄了一下。
两人后退时撞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砰”的一声响，把周围的孩子们都吓了一跳。
“哥哥，怎么了？”荀念压低声音问道，声音里带着不安。
她仰起小脸，困惑地眨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她能感觉到沈聿哥哥抓着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沈聿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莉莉身上，刚才那绝不是一个普通孩子会有的眼神。
红光只是一闪而过，莉莉此刻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她站在教室后面的窗边，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乌黑的发梢上，衬得她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莉莉嘴角挂着甜美的微笑，但沈聿却觉得那笑容背后藏着什么。
就像一头凶猛的野兽，在猎物面前收起獠牙，用温顺的外表迷惑对方，只等最佳时机一击毙命。
“念念，你刚刚有没有觉得莉莉很奇怪？”沈聿小声对荀念说。
荀念歪着头想了想，疑惑地摇头，细软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没有呀，莉莉不是一直这样吗？”她天真地回答，“哥哥今天好奇怪，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就在这时，莉莉突然开口：“荀念很喜欢你呢。”
莉莉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她说这话时，目光意味深长地在沈聿和荀念之间游移，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沈聿总觉得她另有所指。
他的背脊一阵发凉，这种城府，这种意味深长的语气，绝不该出现在一个六岁的孩子身上，他下意识地把荀念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沈聿还想说什么，教室门突然被推开。
随着莉莉的目光看过去，班主任和一名助教老师抱着一堆试卷走进来。
“这节活动课我们进行一次考试，内容是这个学期学过的所有知识。”班主任的声音比平时严肃了几分，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成绩优异的同学有机会去一个新组成的班级。”
老师的声音如同一盆凉水，浇灭了幼崽们对活动课的渴望与兴奋。
方才还活蹦乱跳的幼崽们，此刻都耷拉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眉头微皱，嘴里不满的嘟囔。
“我不要考试！我要去操场玩！”一个小男孩拍着桌子抗议。
“就是就是！我要去操场玩滑梯！”他的同桌立刻附和。
很快，更多的幼崽附和，加入抗议队伍，教室里乱成一团，他们聚在一起吵吵嚷嚷，就是不肯回座位坐好。
有个扎着蝴蝶结的小女孩走到一个男孩面前，眼眶微微泛红，浓密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泪珠，几乎要哭出来似的。
“你不要走！我们说好了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永远不分开。”
“我不走。”
气氛有些沉重，虽然大家才相处了半年，但有了深厚的友谊。
几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已经忍不住哭出声来，她们的小手紧紧握在一起，像是害怕下一秒好朋友就会消失。
成绩好的同学们纷纷和好朋友保证，这才让大家破涕而笑，班级里又恢复了轻松欢乐的气氛。
教室里弥漫着一种躁动的气氛。
预备铃已经响过第二遍，但幼崽们仍像一群不安分的小兽，在桌椅间窜来窜去，不肯回到自己的座位。
“莉莉，”老师很自然的把卷子递给走过来的莉莉，这已经成了习惯：“组织一下纪律，然后帮老师发卷子。”
莉莉行为恢复了正常，她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子，深受老师喜爱。
她接过老师手里的卷子，熟练的数出一组的人数，准备让第一桌的同学把卷子往后传递。
沈聿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他不能让莉莉接触同学们，走上前，从莉莉手中拿走试卷，学着老师的样子把卷子发到每个人手里。
莉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阳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同学们回座位。”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突然拍了两下桌子。
班级里瞬间安静下来，幼崽们蔫头耷脑的坐回到桌子前，拿起笔在卷子上写下自己的姓名。
上课铃突兀地响起，孩子们不情不愿地拿起铅笔，埋头答卷。
阳光在课桌上投下菱形的光斑，照亮了试卷上密密麻麻的题目，笔尖与纸面摩擦的沙沙声此起彼伏，间或夹杂着几声稚嫩的叹息。
沈聿在班级中巡视。
卷子上的题有些难度，综合了语文、数学、英语还有科学课的许多知识，对于一年级的学生来说的确有些困难。
很多幼崽答得乱七八糟。
他们的心思也不在答题上，很快就感觉到无聊。
第三排的小男孩正咬着铅笔头，在数学题旁边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小火箭；靠窗的卷发女孩把英语选择题的选项涂成了彩虹色；后排的两个男生甚至偷偷用橡皮玩起了弹射游戏。
沈聿走过他们旁边时，他们扬起脑袋，眼中满是天真，希望沈聿能够告诉他们题目的答案。
“小沈老师……”一个扎着蝴蝶结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拽了拽沈聿的衣角，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满期待。
沈聿当然会遵守监考官的纪律，对幼崽充满希冀的眼神视而不见，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后排靠窗的位置，一个小女孩正偷偷用铅笔在试卷空白处作画。
她时而抬头观察沈聿的侧脸，时而低头快速勾勒，铅笔在纸上轻盈地舞蹈，当沈聿走近时，一幅惟妙惟肖的速写已然成型。
沈聿目光扫过女孩的试卷，看到她的名字叫“艾琳”。
艾琳突然察觉到视线，受惊的小鹿般猛地抬头。
她脸蛋涨得通红，像晚霞染红了云朵，慌忙用小手捂住画作，指缝间露出的线条却暴露了她的天赋。
教室另一头，荀念的卷子完成的中规中矩。
她正皱着眉头和数学题较劲，她用力握着铅笔的小手已经沾满汗渍，却在看到沈聿经过时立即挺直了背脊。
沈聿注意到荀念语文部分的造句写得生动有趣，英语单词也拼写正确，只是科学题和数学题空了大半，留白处画满了问号和小怪兽。
荀念用胳膊挡住空题部分，露出不好意思的傻笑。
沈聿假装没看见那些张牙舞爪的涂鸦，只是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沈聿对荀念没有很高的要求，毕竟念念才上学不到一个月，能做成这样在已经很不错了。
教室里的氛围却呈现出明显的两极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