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杰已然换去了湿漉漉的衣衫,身着一身贴身干练的黑色紧身劲装,身姿利落,眉眼间再也没有半分柔弱可怜,只剩彻骨的阴冷与狞笑。
“没想到吧,张玄。”
我眼皮微抬,神色平静:“我拼死救你,你转头就要恩将仇报?”
赵杰放声冷笑:“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济世救人的大英雄了?若不是我故意落水、故意示弱、给你制造救人的机会,你怎么会乖乖踏入我的圈套?”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算计我?”
“事到如今,我也不必装了。”她盯着我,眼底满是恨意。
“你不装了,我岂不是没有好戏看了。”
见我这么说,赵杰眉头一拧,“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早就看穿我的身份了?”
我坦然道:“放眼整个鹰城,不惜一切代价、千方百计要我死的,唯有两人,一个是佛陀,另一个就是灵仙会的圣女。”
“佛陀仇视整个玄门,人人皆是他目标,但你不一样。”
我直视她眼底:“灵仙会覆灭在我手中,殷无道因我魂飞魄散,你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千刀万剐,我说的没错吧?圣女。”
赵杰脸色骤然一变:“你竟然早就识破我的身份!”
“既然识破,你还敢主动送上门?不是自寻死路吗!”
她纳闷的问:“你到底是怎么看穿我的?我自认伪装得毫无破绽!”
我淡淡道:“难道你不知道我会看相算卦,凡有所相,你一身杀伐煞气、命格凌厉,根本不是普通打工仔的面相,所以,自然知道你在撒谎。”
“难怪你这么难杀!”圣女咬牙切齿,语气怨毒,“害得我灵仙会麾下无数弟子,尽数折损在你手里!”
“果然是个狠角色。”
“不过没关系,就算你看穿又如何?今天你照样难逃一死!”
她死死盯着我,枪口紧贴我眉心:“你驱鬼镇邪、玄术通天又如何?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术法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今日,我定要亲手崩了你,洗刷我所有仇恨!”
话音落下,她手指收紧,就要扣动扳机。
“等等!”我忽然开口。
“少废话!”圣女眼神疯狂,“我太了解你的狡诈,绝不会给你任何翻盘机会!”
就在她指尖即将落下的刹那,又一柄冰冷的手枪,从侧面死死顶住了她的后脑!
一道沙哑低沉的男声骤然响起:“住手!”
圣女浑身一僵,猛地转头,满脸难以置信。
“燕北望?竟然是你!”
她不可思议道:“你疯了?!你敢拿枪对着我?”
燕北望无奈道:“圣女,把枪放下,你清楚,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伤你分毫。”
圣女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不伤我?你现在用枪抵着我的头!燕北望,原来你就是藏在我身边最大的内奸!”
“我不是内奸!”燕北望急忙解释,“我只是不想你一错再错!”
“我早已和张玄谈妥,只要你放下执念、不再寻仇,他愿意既往不咎,放我们二人离开鹰城,从此过我们的安生日子!”
“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一起,放下这些血海深仇,跟我走,好不好?”
圣女脸色惨白,怒极反笑:“谈妥?所以你任务失败,我的人全部遇难,都是你暗中背叛我、背叛灵仙会了?”
“你一直在偷偷给张玄递消息!你明知道我和他水火不容、不死不休!你竟然还要背叛我。”
燕北望劝道:“圣女,你冷静啊,你根本杀不了他!若是你能杀他,他早已死了百次千次,根本活不到现在!”
“我只是不想你自取灭亡!我是在救你!”
“你确定要带我走?”圣女问。
“对,我要带你远走高飞。”
圣女眼中没有一丝温情,只剩冰冷杀意:“好,那你帮我杀了他,我就跟你走。”
“否则……你就陪他一起死!”
这话落下,燕北望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他痴痴看着眼前的女人,没想到,她如此凉薄。
我叹了口气,出声点醒:“燕北望,看清了吗?她从来没有爱过你,自始至终,她都只是在利用你的感情、利用你的忠心,替她卖命。”
燕北望双手颤抖道:“他说的……是真的?”
圣女面无表情,冷漠开口:“是,我是在利用你,也就你蠢,会信我什么归隐江湖、远走高飞,我唯一后悔的,就是在你身上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燕北望心痛如绞:“那你和佛陀之间……”
“我和佛陀也是互相利用。”圣女嗤笑一声,“但他至少杀伐果断、野心滔天,像个枭雄,不像你,优柔寡断、临阵倒戈,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
“既然你们二人都碍事,那就一起上路吧!”
话音落下,她手腕一转,枪口对准我,果断扣动扳机!
我身形如电,侧身躲开子弹,同时朝青囊包喊道:“凶煞小鬼,现身!拿下她!”
阴风翻涌,一道漆黑煞气瞬间冲出,恭敬应声:“是,主人!”
凶煞小鬼携着滔天阴煞,径直朝着圣女猛扑而去!
生死关头,燕北望猛地伸手一把将圣女狠狠拽开,同时祭出随身法器,金光一闪,硬生生震退扑来的凶煞小鬼。
趁着这瞬息空档,圣女朝着我连开两枪。
好再我及时躲开,刚想出手反击。
燕北望猛的一记刀手,精准劈在圣女后颈。
她身子一软,直接晕倒在燕北望怀中。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燕北望抱着昏迷的圣女,看向我,语气郑重:“张大师,我答应你的事,必然做到,我今日便带她离开鹰城,此生绝不许她再踏足此地、再行作恶!也不会再找你报复。”
我看着他,反问道:“你觉得,她会听你的吗?”
燕北望眼神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哽咽:“哪怕打断她双腿、困她一生,我也绝不会让她再涉足纷争、自取灭亡。”
“我以性命担保,绝无下次!”
我望着他决绝的模样,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我信你一次,希望你言而有信。”
“多谢张大师成全!”
我独自走出阴冷潮湿的地下室,这会天已经黑了,夜色沉沉,晚风刺骨,心底莫名涌上一阵悲凉。
就在刚刚燕北望说出“以性命担保”的那一刻,我竟然在他和圣女的头顶,同时浮现出一个漆黑的数字:五。
五天阳寿。
短短五天,便是二人的大限。
原来他那句以命担保,并非虚言,是真的拿自己性命,换了这一次放过。
夜幕笼罩整座城市。
我心中始终挂念佛陀炸毁龙虎山的阴谋,虽说黄二郎早已赶去天师府报信,可我还是不放心。
我决定,去一趟龙虎山。
刚走出两条街巷,两道挺拔身影就出现在我面前。
是楚恒和雷默。
我微微一愣:“楚恒?雷莫?你们俩怎么会在这里?”
二人快步上前,面色凝重道:“张玄,出大事了!八大长老失踪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