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的余波还在震荡。
抖音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流量海啸。
无数想要一夜暴富、一夜成名的普通人疯狂涌入平台。各种光怪陆离的短视频，每天以千万级的数量上传。
后台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
王敢坐在核心机房外的透明监控室里。他翘着腿，看着大屏幕上实时滚动的用户画像和视频缩略图。
张明带着几个核心算法工程师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王敢突然觉得有点意思。
他掌握着这个时代最大的流量池。这意味着，他手里握着一根能随时点石成金的权杖。
“随便挑几个底层账号出来。”王敢指了指屏幕，“那种没公会、没背景，拍得也粗糙的纯素人。”
工程师愣了一下。张明点点头，工程师立刻敲击键盘，调出几个数据几乎为零的边缘账号。
有在工地搬砖的，有在狭窄出租屋里做饭的，还有一个在田间地头跳僵尸舞的农村大妈。
“就这个搬砖的。”王敢随手指了一下，“给他强推，灌五千万的曝光池进去。”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工程师不敢动，转头看向张明。
五千万的曝光量，这是平台留给最顶流明星的顶级宣发资源。
现在要白送给一个连美颜都不会开的农民工？
“按王总说的做。”张明咬了咬牙，下达指令。
键盘声响起，算法权限被强行修改。流量池的闸门，瞬间对那个普通账号彻底敞开。
奇迹发生了。
短短两个小时，那个原本只有三十几个粉丝的工地账号，视频点赞量如同坐了火箭般突破百万。
评论区被彻底引爆，无数网友涌入留言。
“兄弟，你火了！”
“这砖搬得有灵魂！”
一个普通人，在王敢随手一指下，瞬间跨越了阶层，成了千万级网红。
张明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眉头却皱了起来。
“王总。”张明斟酌着措辞，委婉地提醒。
“这种粗暴的人为倾斜，如果被外界察觉，会破坏生态。
我们一直对外标榜‘算法至上’，公平是我们的护城河。”
王敢靠在椅背上，嗤笑了一声。
“公平？”王敢转头看向张明，“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绝对的公平。
在资本面前谈公平，太幼稚了。”
王敢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看着那个还在傻乎乎发视频感谢网友的农民工。
“我们要的不是公平，我们要的是‘希望’。”
王敢耐心地给张明上了一课，“这种毫无逻辑的随机造神，就像买彩票。”
他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你按部就班地扶持大网红，普通人看了只会觉得遥不可及。
但我今天随手捧红一个搬砖的，明天全国的搬砖工、外卖员、厂妹，都会疯狂下载抖音拍视频。
为什么？”
王敢吐出一口烟圈：“因为他们会产生一个幻觉——只要我拍了，下一个一夜暴富的，可能就是我。”
张明恍然大悟。
他看着王敢，心悦诚服。
王敢对人性的洞察，比任何精密的算法都来得毒辣。
“当然，这只是一次小实验。”
王敢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以后平台还是交还给算法。这权杖太重，不能随便挥。”
……
王敢离开字节跳动，回了室女座总部。
刚进私人休息室，嵇桃桃就找上了门。
她显然也听说了抖音最近“造神”的传闻。在这个圈子里，这种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姐夫~”桃桃一进门就贴了上来，拉着王敢的胳膊疯狂撒娇，“你都能随便捧红一个农民工，也给我点流量呗。我也想当顶流网红！”
王敢抽回胳膊，直接拒绝：“不行。”
网红这碗饭，看着光鲜，其实要靠极强的抗压能力和网感。
桃桃这种被他宠坏的金丝雀，一旦暴露在几千万公众的视野里，稍微有点网络暴力就能让她崩溃。
他不想自找麻烦。
“为什么呀！”桃桃不依不饶，“我长得不比那些网红好看？”
“你安安稳稳花钱就行了，抛头露面干什么。”王敢走到酒柜前倒了杯水，“没得商量。”
桃桃见自己没戏，眼珠一转。
“那我不管，你不捧我，总得支持一下我的闺蜜吧。”桃桃立刻拉开休息室的门，冲外面招了招手，“你们进来。”
三个年轻女孩走了进来。全是桃桃在艺术学院的小姐妹，个个盘靓条顺。
为了在这个传说中的神豪“姐夫”面前表现，几个女孩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有的穿着极短的百褶裙，有的露着小蛮腰。
王敢扫了一眼，没说话。
“姐夫，她们可都是专业学舞蹈的。”桃桃殷勤地介绍，“给她们个机会呗？”
“跳一段看看。”王敢坐在沙发上，随口说道。
几个女孩立刻散开，拿出手机放音乐。
前两个女孩跳的是韩舞。
动作虽然熟练，但带着明显的刻意讨好，眼神不住地往王敢身上瞟，一股子风尘气。
王敢喝着水，面无表情。
轮到第三个女孩。她叫林洛，是桃桃的室友。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白T恤，宽松的运动长裤。
音乐响起，是一首极具节奏感的现代爵士。
林洛没有刻意去擦边，也没有抛媚眼。
她的身体随着音乐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感。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鼓点上，流畅自然。
她的眼神专注而冷峻，带着一种不可侵犯的张力。
这绝对是经过极其严苛的专业训练才能拥有的素养。远超那些在镜头前扭腰的业余网红。
一曲终了。林洛微微喘息着，站在原地，不卑不亢地看着王敢。
王敢的眼神亮了一下。
这种有真材实料，又懂得分寸的女孩，确实有出圈的潜质。
“你叫什么名字？”王敢放下水杯。
“林洛。”女孩回答。
王敢没有理会另外两个嫉妒得眼睛发红的女孩。他直接转头看向身后的陈心悦。
“通知张明那边。”王敢指了指林洛，“给这个女孩的账号，额外灌一千万的流量池。
让她今晚开播。”
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了。
林洛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降馅饼砸晕了。一千万流量，这意味着她今晚就能直接冲上一线网红的门槛。
她红着眼眶，深深地向王敢鞠了一躬。
桃桃虽然自己没拿到流量，但看到闺蜜被选中，觉得自己这个“中间人”倍有面子，洋洋得意地拉着林洛嘘寒问暖。
当晚。
林洛的直播间在千万级流量的强推下，在线人数瞬间突破十万加。
她看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和满屏的礼物，明白自己的命运，因为那个男人的一句话，被彻底改写了。
而王敢，只是随手造了一个神。
他早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正乘车去赴下一场资本的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