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汾国原本一百年后才会发生的疫病提前爆发,短短时间死伤无数。这背后怕是有魔族手笔。你作为管辖此地的神,务必消除人间产生的怨气。”
“若人间怨气过大,失去信仰,你也会因此失去神格。”
一道略有些熟悉声音自头顶传来。
温时念大脑一阵恍惚,循声抬眸。
瞧见来人,熟悉感并未消失,但她就是想不起来面前的人是谁。
“此事切莫大意,你可听清楚了?”
似是察觉到她的失神,身前人微微蹙眉,抬手戳她眉心。
力度不大,无形之中透着几分宠溺。
温时念下意识伸手捂住脑门,表情有些呆呆的点头。
“这次本君就不便陪你了,你自己下界,切记莫要沾染人间因果。”
男子神情严肃的看着她。
温时念点头应下后,他才浅浅笑了一下。
宽厚的大掌在她脑袋上轻轻触碰,紧接着扶住她的肩膀,推着她往前。
“走吧,本君等你平安回来。”
温时念甚至都来不及说半句话,转眼间就被推到下凡的通道。
等回过神,她已经下意识调动灵力,施法让自己平安落下。
她环顾四周,尝试着呼唤许久不见的兮兮。
“兮兮,记忆呢?”
脑海中死寂一片,兮兮并没有任何回应。
温时念又唤了一声。
没得到回应后,温时念抵着下巴思考。
几秒后,她放弃呼唤不见踪影的兮兮,漫无目的在林中走着。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明明是随便走的,可偏偏就这么走出去了。
当刺目的太阳尽数照在身上,温时念却感到背脊发凉。
不仅如此,自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温时念一直陷入一种奇怪的怨气中。
伴随着不知名的怨气,整个情绪被疯狂占据,内心深处,还有一道声音叫嚣着让她发疯。
温时念站在阳光下,捂着胸口深深呼出一口气。
将心中的怨气压下后,温时念随便挑了一个方向走。
她现在完全是两眼摸瞎,走到哪里算哪里。
毕竟现在也没有原主的记忆,不知名男子让她解决的问题,她也得找到人问过以后才知道。
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这具身体本身存在的记忆,温时念随手挑的一个方向,在走了半个时辰后就隐隐约约看见了一座紧闭的城门。
温时念步伐一顿,越上身旁的一棵大树。
仗着良好的视线,温时念一眼就看见了笼罩在那座城上方的黑气。
那不祥的气息,就算离的远也令人心生厌恶。
温时念蹙眉。
虽还不确定,但男子口中所说的阳汾国,估计就是前面黑气压顶的地方了。
只是,这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
温时念说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感觉。
这就像一个摆在明面上的陷阱,可她又没有办法避开。
毕竟,她想要的东西就在里面。
温时念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跳下去,朝着那座奇怪的城快速跑去。
离城越来越近,那令人厌恶的气息也越发浓烈,还散发着一股恶臭。
那味道就像是死了很久的老鼠又被丢进酸菜坛里腌制了一段时间。
温时念恶心的在身体四周布下结界。
当恶心的气息总算消失,温时念才正常喘息。
她一路跑到城门,刚一靠近,就被看守城门的士兵拦住。
“此城不让进,请绕道而行。”
士兵脸上还戴着厚厚的棉布,那双眼通红不已,像是熬了几天大夜。
温时念还注意到,在四周不远,还有一队驻扎的官兵。
温时念收回视线,向士兵笑着介绍自己。
“我是大夫,听说有地方爆发不知名的疫病,此番前来,就是来看病的。”
怕他们不信,温时念还简单说了眼前士兵的情况。
说完,还给了一瓶药。
士兵看到那药,眉间的褶皱松了松,下一秒,却横着眉想要将她赶走。
只是还没行动,士兵的肩膀就被人摁住。
士兵回头,就看见领队的将军。
将军瞪了士兵一眼,而后推开士兵,朝着温时念走去。
他先是眼神锐利的打量了温时念两眼,随后就笑脸盈盈的对她抱拳。
“女先生大义,知晓此事还奋不顾身赶来,当真是我阳汾国之大幸!”
温时念也笑,“将军客气了,这是我身为大夫该做的。”
将军又恭维了几句,就恭迎着温时念进入城门。
当然,门是温时念开的,并在她进入城中之后,将军还迅速将门拉关上。
他用的力气很大,厚重的大门在身后发出一声很大的声音。
只是,温时念也不在意了。
看着眼前的场景,温时念瞳孔紧缩,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只见城门不远,很多人叠躺在一起。
他们脸上,都是疫病产生的恶心肉瘤,除此之外,每个人都嘴唇发紫,脸色涨红,身体更是比正常膨胀了一倍。
虚弱的呻吟时不时传入耳中,伴随着人体散发的恶臭,还有伤口发炎化脓的臭味一同扑鼻而来。
光是城门这附近躺着的,粗略就有几十人。
不管是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就这么躺在地上。
温时念手指微动,掏出一块面纱捂住口鼻。
她抬步靠近,刚走到一名孩童身旁想要查看她的状况,脚腕突然就被一只胖肿的手抓住。
温时念回头,就见一名看不清面容的女子正艰难的朝着她爬来。
袖子在中途被磨蹭的往上皱,裸露在外的胳膊,轻易就被磨掉一层皮。
黑色的鲜血涌出,糜烂的红肉暴露。
可女子丝毫感觉不到痛。
她紧紧握着她的脚,艰难的爬行着,直到抱住她的腿。
“救,救命,我,我还不想死……不想……”
温时念从高往下看着女子。什么表情也没有。
对上她的视线,女子害怕的缩了一下,可 下一秒抱的更紧了。
温时念抬手又落下,一道看不见的灵力打在女子额间。
痛苦嘶吼着不想死的女子彻底昏死过去,紧紧抱着她腿的手也逐渐松开。
温时念用脚将人拨开,重回自由后,快步离开了这里。
没想到城中已经严重成这样,那他呢?他在这里吗?
温时念急匆匆的朝着城中走去。
一路下来,遍地都是横躺的人,就算是在自己家里的也逃脱不了。
温时念有意识的在一堆堆半死不活的人里寻找什么。
这一找,就找了整整三日,几乎将全城都找了一遍。
正要松口气,路过某个小庙门口时,温时念忽然感到心悸。
她停下脚步,毫不犹豫走进小庙中。
环顾四周一圈,最后供桌下,找到了蜷缩在下面的小男孩。
正是,温时念要找的人。
小男孩身上的肉瘤比起外面躺的那些人要少很多,只是情况却比那些人要糟糕。
主要是男孩太瘦了,穿着也是破破烂烂,一点也不保暖。
温时念抿着唇,也不嫌弃他身上的脏污和恶臭,很小心的将人抱在怀里。
动作间,原本昏迷的男孩突然清醒过来。
原本搭在身前的手一把抓住她脸上的面纱。
面纱坠落的瞬间,温时念也对上他有些涣散的瞳孔。
“我好像,看见神明大人了。”
“您是来,接我的吗……”
温时念睫毛微颤,似有所感的抬眸,就看见了供桌前供奉的石像。
赫然,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