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了永平八年。
岳州二十年的沉淀在连续十二年的人才输出中渐渐结出了一颗颗的丰硕果实。
工部与教育署可以统计到的接受过五年以上基础教育并顺利结业的人口达到了九百二十六万余人,取得初级及中级技工资质的人数超过了五十七万,获得高级技工及工程师认证的人员数量超过了三万七千人,高等学校和技工学校的在校生人数接近七万,科学一脉的科研人员超过了四千五百人,支撑起了三十二座重点实验室。
大唐的人才培养体系的各个环节正式打通,教育得到进一步普及,进入了良性循环中。
堪堪超过七十万的人才储备规模放到后世完全不够看,可能还没有一个地级市的人才储备多,但已经足够李宽继续推动大唐的工业化建设了。
三年时间里,大唐做成了很多事情。
永平六年十一月,洛水、伊水、荥水的河道清淤工程结束,年底时,黄河中段的南北两条泄洪渠竣工,极大地提高了中游地区的防洪泄洪能力,并将中游流域的天然航道全部打通,基本实现了河南中部与河北南部的内河无障碍连接,使得大运河的价值得以进一步发挥。
永平八年二月初,长洛铁路建成,进入试运营阶段。
五月,这条铁路正式投入运营,打破了天然的地理隔离,将相对封闭的关中地区彻底连入到了传统的中原腹地当中。
铁路的巨大运力极大地缓解了关中地区的物资供应压力,也加强了中枢对中原腹地的控制力。
同年三月,第一代杂交水稻在琼州的农业试验基地育种成功。
四月,西北行省直通天竺的陆上通道初步打通,大唐增设中南行省,开始对恒河流域进行细致化管理,王玄策与李景仁多年媳妇熬成婆,成为了中南行省第一任领导班子的核心成员。
四月底,西北行省粮食和牧业基地陆续建成,天山两侧、吐火罗与大宛故地、高昌谷地、塔里木谷地、阿勒泰等地建成了十一个大型官营农场和六个大型牧场,这些成果将大幅度降低中枢对西北各地的治理成本,也为西北的人口增长铺平了道路。
关中、辽东、河北、蜀中、岭南等地建设的新工业区陆续开始生产。
永平八年底的时候,大唐的钢铁年产量达到了四百五十万吨,大量之前建设的小高炉被关停。
纺织品产能在三年内翻了三倍,国内的相关需求得到彻底满足后开始放开出口限制。
大唐地方新增水泥主干道超过一千五千公里,基本完成了当初制定的两纵两横交通干线的规划。
庞大的水利系统规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永平八年结束时,大唐新增水库一百二十二个,新增堤坝六百二十六处,新增灌渠四千余公里。
连续的水利工程投资见效很快,大唐在五年内新增水浇地超过一千两百万亩,五百吨及以上标准的内河通航航道新增超过六千五百公里,永平八年的粮食产量比贞观二十年提高了近三倍,大唐的人均粮食占有量提高了百分之七十。
粮食产量的增长与人均粮食占有量之间的巨大差距是因为进入永平朝后,大唐的人口增长迎来了一个新的高峰,八年时间,大唐新增人口便有近一千一百万,其中新生人口超过七百八十万。
永平八年大朝会上,真腊国王向大唐递交国书,提出并入大唐的请求遭拒。
不是大唐不想拿下整个中南半岛,而是真腊那种见鬼的气候治理成本太高了,此时拿下有些得不偿失。
其次便是作为大唐如今唯二的邻国,真腊的存在还是很有必要的,把它当做一个橱窗的价值远大于吞并。
不管外界如何看待大唐,唐人从来不吝惜自己的博大胸怀......
李治主持完大朝会,便一溜小跑地来到了承天门等着。
确切地说,他是在堵人,堵自己的几位兄长。
李承乾和李宽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也就是大朝会上才偶尔露一面,李治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大唐取得了多大的成就他没什么兴趣,再大的功绩那也是大哥和二哥做出来,他可不想别人说他是捡便宜的,大朝会上把所有的功绩都算到了两位兄长和其他人头上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解套。
为了解套,他登基几年,连皇后都不敢立。
寒风里吹了一个多小时,他才看到两位兄长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下来到承天门前。
众人见皇帝在寒风里冻得都流鼻涕了,也不好意思打搅,纷纷散去。
“大兄,二哥,三年了,你们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李治继承了老爹和祖父的技能,抱住两位兄长就开始痛哭了,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情真意切。
李承乾看看李宽,见他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伸手拍拍老九的后背道,“老九,路是你自己选的,再难你也得走到头。”
“我们知道你憋屈,我们也很憋屈,可这就是变革的代价,你不是小孩子了,应该能理解的,是吧?”
李治抽咽道,“大兄,憋屈的是你和我,二哥可一点都不憋屈呢......”
李承乾很是无语,偏头再次看向李宽。
他的意思很明显,老九该吃的苦头都吃了,差不多得了。
李宽却是怒其不争,一巴掌便把李治打得原地转了三百六十度。
挨了揍,李治反倒是不哭了,梗着脖子道,“你打我做什么,有本事你去打那些阳奉阴违的家伙啊!”
“根本没人把我这个皇帝当回事,他们怕的不是我,不是大兄,是你楚王李宽啊!”
李宽再次抬手,李治当即收声,脖子也缩了回去。
“第一,国事不是过家家,皇帝不是你想当就当,不想当就不当的!”
李宽伸出一根手指道,“权责对等从来不是说说而已,它应该成为社会运转的一个基本准则,皇帝依旧是地位遵从的领导者,即便皇帝已经没有多少实权了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责任从来都是客观存在的,不因为人的个人好恶而改变。”
“第二。”李宽伸出第二根手指道,“我并非能随心所欲,不计后果的作出任何决定,世界上也没有哪一个绝对的权威可以为所欲为,阳奉阴违的人自有规则法度去管,我的权威也不能凌驾于规则之上,所以老大说我也很憋屈并没有错。”
第三根手指伸出在李治面前晃了晃,“第三,既然你在皇帝的位置上,就该做一些皇帝该做的事情。”
“你在岭南躲清闲,不表示你就真的能躲开所有的责任,你已经体会到了做皇帝的感觉,是时候留下你这个皇帝的一些事迹了。”
李治当即警惕起来,“二哥,你是不是又要给我挖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