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吉遇到难题了,可能会被人下套,去当上门女婿。
猫子心里焦急,多吉是他兄弟,这事儿不能不管。
于是,猫子一边撑著输液杆,一边帮多吉分析,病房就那么大点地方,两个人从床头聊到床尾,从门后聊到阳台,站著聊了半个小时,又趴在地上聊。
主要是多吉趴著,他实在是无聊,一边做伏地挺身,一边听猫子坐在地上絮叨。
从上午聊到中午,吃了午饭后,再聊到下午,两个人齐齐地躺在病床上,多吉个子太高,半个小腿还露在外面。
「所以啊,入赘是不可能入赘的,贺沁如果真的爱你,她会尊重你的意见,她如果是拿你当继承她老爸茶餐厅的筹码,那你也没必要跟她结婚,对吧?」
「是的。」多吉被说动了。
「多吉,咱们认识也有几年了,我只知道你是独生子,还一直没问过你,你爸妈是干啥的?」
「牧民,放羊的。」
「呃……」猫子点头:「穷是穷了点,但没关系,男子汉嘛,要有骨气。我小时候放过羊、也放过牛,跟大明开国皇帝一个职业。」
多吉点头:「是啊,放羊很辛苦的。」
猫子感觉身体好了不少,烧也退了,于是聊著闲话:「再辛苦有多辛苦啊,羊栓在有草的地方,等它自己吃,不就行了嘛?」
多吉纳闷:「绳子?」
猫子瞥了他一眼:「我看你什么都不懂,放羊不牵绳的吗?」
多吉摇头:「不牵绳啊。」
「那怎么放羊?」
「骑马。」
「骑马?」
多吉双手放在腹部,一双眼睛望向天花板,表情轻松,似乎在回忆少年时期,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猫哥,我六岁的时候,阿爸就教会我骑马了,从八岁开始,我就开始参加赛马会,但我的骑术很差,没有阿爸骑得好,他拿过三次赛马会的冠军。
那个时候,只要学校放假,我就跟著阿爸骑马去放羊,一出去就是半个月。
猫哥,你没去过草原,等咱们有时间了,我邀请你去我老家。
放羊虽然很辛苦,但骑在马背上,看见草原几千只羊、上百头牛,在草原跑来跑去,真的就像那句话形容的,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听见多吉讲的话,猫子喉咙滚了好几下,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不是,你家有几千只羊?几百头牛?」
「嗯。」多吉点头,语气平淡:「我读警校的时候,阿爸没钱,卖了五只羊,给我交学费,送我来去蓉城读书的时候,阿爸、阿妈,还有多叔叔他们,骑著马送我。
一百多匹马追著火车跑,阿爸和阿妈跑在最前面,那场面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我们村只要考上大学的,村里人都是这样欢送的。」
猫子张大了嘴巴,无法体会多吉的感受,他追问:「几千只羊、几百头牛,全是你家的?」
「现在不止了。」多吉摇头:「我读完警校、参加工作后,阿爸又承包了两处牧场,现在家里有两万多只羊,请了几个村民放牧,阿妈要轻松很多了。」
「我尼玛!」猫子震惊了,敢情这帮人都是藏龙卧虎,真正穷的人是自己!
猫子读警校那会儿,还是穿著一双凉鞋,走著山路,背著背篓进城的,连大巴车都不舍得坐。
「不是,你这家庭,比贺沁家里还有钱,你阿爸阿妈能让你入赘?」
「就是说嘛。」多吉叹了一口气。
「我也终于明白,你的枪法是从哪里练出来了的。」猫子抑郁了,他娘的还帮多吉分析了一整天,叫他要顶天立地,这不是白搭吗?
猫子不再搭理他,心里想著自己到底是不是得了非典?什么时候能出去?
如果在病房里被关上十天、半个月,那就是2004年了,人都得被逼疯。
正当他闭著眼,准备睡一会儿,『嘎吱』一声,病房门被推开。
「签字,签完字,你们可以出去了。」
一个戴著口罩的医生和一个护士,出现在门口。
一听这话,猫子和多吉翻身下床,猫子激动道:「医生,医生,我没得非典?」
医生看了他一眼:「给你们加了个急,检查报告下午就出来了,正常的发烧感冒。」
猫子松出一口气,使劲拍了拍胸口。
医生让他们签字,一边问道:「你们是省公安厅的警察?」
猫子点头:「是。」
「要不是你们领导打电话,让我们给你们插个队,加个急,你们起码要在这里待一周。」
猫子和多吉道了一声谢,对方口中的领导,他们当然知道是谁。
医生提醒道:「出去后,注意个人卫生,注意防范病毒。」
「知道,多谢。」
猫子和多吉走出病房,全身消毒后,去到医院大门。
此时,天快黑了,杨锦文和冯小菜站在门口,两个人都戴著口罩。
猫子跑上前,又马上退后几步,激动地喊道:「老杨!」
杨锦文点点头:「行了,回家吧。」
接著,他看向多吉,眼睛微微眯著。
猫子赶紧道:「多吉和贺宁是清白的,他俩没搞上,多吉是看上贺宁妹妹了,千真万确!」
杨锦文笑道:「贺宁上午给我说了,没事儿。」
多吉吐出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杨锦文。
冯小菜沮丧道:「多吉也谈恋爱了,现在只剩下我了。」
多吉和猫子没搭她的话,她心里是怎么想的,蓉城公安厅警犬训练基地的小警犬都知道。
2004年的元旦过得并不热闹,因为非典忽然复发,广省的老百姓都紧绷著一根弦。
温玲本来是打算元旦过来,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把时间给推迟到春节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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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的当天,杨锦文只上了半天班,下午的时候,被杨大川一个电话叫去了某家高档酒店。
如果是晚上,杨锦文一定不去的,影响不好。
时间是下午,再加上过节,又是自己老爹介绍自己认识几个人,不去不行。
五星级酒店、下车有人帮忙开车门,还有穿著旗袍的迎宾带路。
不过,杨锦文是打计程车来的,迎宾觉得这人也没什么钱,态度本来是端著的,但一瞧杨锦文的脸、再瞧他提著的公文包,一看就是公职人员,再一问要去的包厢,态度马上就变了。
进去豪华大厅,对方还专门找来大堂经理,经理穿著黑色套装,也是一个女的,两个人非常礼貌,一前一后带著杨锦文去电梯。
杨锦文想要拒绝,但对方说,酒店很大,不带路找不到地方。
没办法,杨锦文只好跟著她们上楼,而且还注意到穿旗袍的迎宾,时不时瞟自己一眼,见杨锦文望过来,她笑著点头,眼神不言而喻。
只要杨锦文提出什么想法,对方肯定会答应。
去到18楼,来到豪华套房的门前,经理小心翼翼地敲敲门,不一会儿,房门打开,杨大川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装,系著蓝色领带,一副企业家的打扮。
瞧见杨锦文,他脸上嘿嘿的笑道:「哎呦,你也不换一件衣服,下班就来了?」
杨锦文向屋里努努下巴:「里面是谁啊?搞得那么正式?」
「我朋友小马,还有从杭市过来的小丁,他俩搞网际网路的,还有几个港商朋友,以及富力地产的董事长。」
杨锦文眉眼一挑,未来二十年广省地区的商业大佬:「你找我来干什么?」
杨大川将房门稍稍关上,压低声音道:「你现在也调动过来了,工作上总会遇到他们的,我就你一个儿子,让他们认识认识你。」
「有必要吗?」
「怎么没必要?!」杨大川瞪了他一眼:「你不懂,听我的,就吃个饭,吃完饭你就走。」
「行吧。」杨锦文点点头。
杨大川笑了笑:「别太拘束,小马和小丁都是我小老弟,老子又投了一大笔钱给他们……」
杨锦文侧身进去,杨大川将房门关上。
走廊上站著女经理和女迎宾,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踩著脚步离开,生怕弄出动静来。
因为是元旦,当天晚上,蔡婷因为上个案子辨认嫌疑人,赌输了,所以她请刑侦一处的同事们吃饭,在广府酒家摆了两桌。
同时,也是让多吉消除误会,因为元旦之前,不止猫子他们看见多吉和『贺宁』,其他部门的几个人也瞧见了,谣言越传越厉害,贺宁没办法,只好让自己老公和妹妹也到场。
贺宁和贺沁坐在一起,如果不是穿的衣服不同,还真认不出来。
这不说,贺宁还有一个三妹,跟她俩长得也是一模一样。
这种情况,外人是要开玩笑的,开大姨子和小姨子玩笑。
吃完饭后,蔡婷、冯小菜、猫子和多吉散步回公安三区大院。
蔡婷、冯小菜也都知道多吉面临的难题,贺沁咬死了,要么入赘,要么分手。
多吉实在是没办法,也咬死了如果入赘,那就分手。
没办法,蔡婷出了一个主意:「多吉啊,这个贺沁呢,确实不是你的意中人,她是想拿捏你。
我帮你出一个主意,实在不行,你干脆去找她三妹,反正三姐妹都长一个样。
那个三妹,叫啥,叫贺娣是不是?如果她喜欢上你,不让你入赘呢?」
「呃……」
猫子和冯小菜对视了一眼,蔡姐这个主意实在是太歹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