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游戏竞技>玛丽,你知道吗?> 第4章 【番外:行医笔记】 最后的流感 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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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番外:行医笔记】 最后的流感 其四(1 / 1)

[1920年初,德法边境,斯特拉斯堡,爱德华兹诊所]

朱利安的指尖扫过1666年的记录——伦敦大火后,肆虐一年的鼠疫突然绝迹。煤油灯将羊皮纸上的拉丁文映得忽明忽暗,仿佛在诉说着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真的不打算问我?"阿拉里克的声音突然从阴影中浮现。他不知何时已倚在书柜旁,白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一团凝固的火焰。

朱利安依然在埋头做着笔记:"火焰灭菌原理明确。能稳定点火的火家族成员即便感染,也能自行消杀。"他摘下眼镜,手指按在太阳穴上,那里有根血管在突突跳动。

"看书看头疼了?"阿拉里克踱到桌前,指尖在橡木桌面上烙下几颗跳动的火星,"直接问我的话,效率会高得多。"

"今早开始的,与看书无关。"朱利安伸手去拿水杯,突然僵住——玻璃杯壁上清晰地映出自己泛红的脸颊。

阿拉里克突然俯身,鼻尖几乎碰到朱利安的额头。属于火家族的灼热气息在他扫过:"医生,你该不会——"

朱利安条件反射般后仰,口罩绳瞬间在耳后绷紧成一条直线。他拉开抽屉翻找温度计的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阿拉里克直起身,笑得露出虎牙:"怎么?怕我携带病毒传染给你?"

"我怕传染给你。"朱利安利落地甩了甩温度计,水银柱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光,"记得用火焰给自己消毒。"他垂眸读取着温度计上的刻度,"还有,通知迪亚哥维持诊所秩序。"

阿拉里克一把按住那份泛黄的记录:"你的治愈能力呢?连个流感都对付不了?"

"细胞层面的操纵对病毒无效。"朱利安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沉闷,"就像再精准的外科手术也切不掉影子。"

"哈!"阿拉里克的白发在煤油灯下炸开,"真没用。"

朱利安从抽屉取出一叠文件:"知道'不能做什么'比盲目相信'无所不能'更有价值。"

他递来的纸张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体温曲线、火焰强度与感染概率的关联数据,"给迪亚哥。你的部分用红笔标注了,有空可以看看。"

阿拉里克没有伸手:"你就不怕死?统计显示青壮年死亡率最高——"

"洗手。隔离。对症治疗。"朱利安不由分说将文件塞进他手里,指尖的温度灼热得不正常,"能做的就这些。"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震得眼镜滑到鼻尖,"运气好的话...还能给《柳叶刀》供稿。"

阿拉里克盯着文件扉页的火炬标志——

那是朱利安用红墨水画的,旁边批注着"持续燃烧与间歇爆燃的杀菌效率比较"。他猛然意识到,这个女人连高烧不退时都在计算如何最大化利用他们的能力。

"...疯子。"他低声嘟囔着转身,却在门口撞见抱着消毒纱布的迪亚哥。毒药师的黑眼睛扫过文件,又望向正在重新测量体温的朱利安。

"需要砒霜吗?"迪亚哥面不改色地掏出一个贴着骷髅标记的药瓶,"退烧效果很好。"

朱利安撑着办公桌边缘,镜片后的眼睛已经有些失焦:"诊所交给你们了。"他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防护措施必须严格执行——"

一阵咳嗽打断了他,"如果病愈后发现病人被毒倒或者烧伤..."

"赔偿从工资里扣。"迪亚哥平静地接话,顺手将药瓶放回药柜。

阿拉里克夸张地摊开双手:"我那点补贴连瓶波尔多都买不起。"

"那就用情报抵债。"朱利安摸索着摘下眼镜,泛红的脸颊上留下镜架的压痕,"关于火家族的..."

"还有力气讨价还价?"阿拉里克的白眉毛扬了起来,"看来一时半会死不了。"

朱利安举起温度计,汞柱在39.7度的位置闪着危险的光。"39.7度,关门吧,"他苦笑着滑进扶手椅,"终于能...强制休假了。"

迪亚哥的黑眼睛扫过诊室:"交给我。"他的目光随后落在阿拉里克身上,"你,去烧三桶开水。"

阿拉里克最后回头时,透过即将关闭的门缝看见朱利安正俯身翻找抽屉,深棕色的发丝垂落在泛红的脸颊旁。门锁咔哒一声切断了他的视线。

朱利安的手指在抽屉里盲目摸索——本该在那里的手术刀不见了,那个刀柄上刻着热力学公式的礼物。

一阵眩晕袭来,他才想起早已将它交给丽兹...作为寻找西奥多的信物。

诊疗床的金属框架贴着他滚烫的皮肤,凉得像某种安慰。天花板的霉斑在视线里模糊成伦敦的阴云——

西奥多会在那片雨雾中染病吗?不,按照火家族的免疫特性,现在的他只要记得每天点火,流感病原应该会在接触高温的瞬间灭活...

高热让朱利安的思维开始漫游,一个荒诞的念头突然浮现:如果现在将自身细胞调整为衰老状态,是否就能避开这场免疫风暴?

玛利亚的古老传说在脑海中回响——如果神明真能与无机物共鸣,那么这场瘟疫的病原体...

"哈..."他对着空荡荡的天花板轻笑出声,呼出的白雾在眼前缭绕。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朱利安感到认知操纵的丝线正一根根断裂。精心维持的欧洲青年面容逐渐模糊,东方女人的轮廓在高温中若隐若现——就像显影液中的相纸,真相正缓慢浮现。

朱丽叶特在昏沉中想起留给迪亚哥的医嘱:「非必要不入内。若见陌生人,勿惊。」

(他应该不会进来...)这个念头像羽毛般掠过脑海。(但如果是迪亚哥的话...)

时间在高热中失去意义。当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时,朱丽叶特勉强睁开眼,看见迪亚哥端着托盘的身影逆光而立。

奇怪的是,毒药师露在口罩外的眉眼没有丝毫波动——既没有对病床上陌生的东方女子流露出惊讶,也没有对散落的黑发表示疑惑。

(是烧糊涂了吧...)

她撑起身子,棉被从肩头滑落:"既然你看到了...我有'三位一体'的能力,认知操纵是其中一种。"喉咙像被砂纸摩擦,"我其实是..."

"我知道。"迪亚哥放下托盘,玻璃药瓶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动作精准地倒出两粒白色药片,"退烧药。还有肉汤。"

朱丽叶特怔了怔,但很快释然——迪亚哥永远这副模样,仿佛连情绪都是经过精确配比的药剂。

她接过杯子时,注意到对方戴着特制手套的指尖微微发颤,那是长期使用神经抑制剂控制毒性的副作用。

(果然...没什么好担心的。)

温热的肉汤滑过灼痛的喉咙,药片的苦涩在舌根蔓延。"诊所怎么样?"她问道,声音仍带着病中的沙哑。

迪亚哥正在调整窗帘的缝隙,让暮光不至于直射她的眼睛。"你才休息了一个下午,"他头也不回地说,"就算阿拉里克想烧了这里,也没那么快。"

朱丽叶特轻轻摇头,黑发在枕上散开。"希望这次和上次一样,几个月就能结束..."她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泛黄的解剖图上,肌肉与神经的纹路像某种预言。

"痊愈后有的忙。"迪亚哥递来一块干净的手帕,"现在休息。"

喝完最后一口汤,朱丽叶特将托盘推开:"你该走了,小心传染。"她下意识摸了摸耳后的口罩绳,"出去记得消毒。"

"毒家族对流行病有抗性。"迪亚哥拿起托盘

朱丽叶特瞪大眼睛:"所以只有我没有加强免疫的体质?"她的声音陡然提高,随即被一阵咳嗽打断,"你早该——"

"你没问。"迪亚哥的黑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医嘱里只写了'做好防护'。"

"等我病好了..."朱丽叶特捏紧了被角,"一定要研究清楚这种免疫机制。"

迪亚哥已经走到门口,逆光中他的身影像一株沉默的墨竹:"休息。"门关上时带起的风拂动了散落在枕边的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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