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所有的文臣武将都因为魏征的这句话震惊了。
这喷子也太勇了吧?
刚回来就开喷了?
要知道,龙椅上坐的可是李承乾!
这位年轻帝王虽登基不久,却已展现出雷霆手段。
撤并衙门、启用新人、连李靖那样的老将都得听他调遣。
更别提他手里那支神出鬼没的“听风楼”,谁不知道长安城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陛下的耳目?
“魏大人这是疯了?”
有年轻官员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当年魏征敢跟李世民对着干,那是因为李世民要“纳谏明君”的名声。
可李承乾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前几日薛云把这位魏大人扔进大牢,陛下不也没说什么吗?
就在满朝文武都以为龙椅上会降下滔天怒火时,李承乾却忽然笑了。
“魏卿倒是说说,”
李承乾指尖轻叩着龙椅扶手,目光落在魏征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反倒带着几分玩味,
“朕如何就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了?”
魏征梗着脖子上前一步,丝毫不畏惧李承乾。
“陛下得位不正!逼迫先帝禅位,将太上皇与皇太后圈禁于太极宫,此为不忠不孝!”
“放肆!”
吏部尚书猛地出列,
“魏大人休要血口喷人!
先帝禅位乃是自愿,太上皇至今仍在批阅奏章,何时被圈禁了?”
魏征却不理会旁人,继续朗声道:
“陛下登基后,罢黜旧臣、扶持新贵,将跟随先帝打天下的老臣排挤出去,此为不仁不义!”
这话一出,连长孙无忌都皱起了眉头。
他虽是李承乾的心腹,却也算是“老臣”之列,魏征这番话简直是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谁知李承乾听完,竟笑得更厉害了,那笑声里带着嘲弄之意。
“魏卿刚回长安,怕是还没来得及擦亮眼睛吧?”
就在此时,孔颖达颤巍巍地出列,手里的玉杖往地上一顿:
“魏玄成!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陛下乃是高祖亲封的皇太孙,从先帝手中接过皇位名正言顺!
至于太上皇......”
他顿了顿,
“昨日老夫还在御花园撞见太上皇与几位老臣下棋,他老人家笑骂老夫棋艺不精,何来圈禁之说?”
魏征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两耳光。
他刚进长安的时候听崔标与卢越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说李承乾将李世民夫妇关在太极宫深处,连宫女太监都不敢靠近,没想到竟是谣言!
“那......那大学院之事呢?”
魏征仍不死心,
“将国子监并入大学院,岂非动摇儒家根基?”
“哈哈哈!”
孔颖达抚掌大笑,
“老夫正要谢陛下恩典!
大学院广纳百家,却以儒家经典为根基,天下适龄孩童皆可入学,这不正是我儒家‘有教无类’的宗旨吗?
魏大人若是不信,可去国子监旧址看看,那里的典籍正在打包,三日之后便要迁入大学院新址!”
周围的老臣们也纷纷附和:
“是啊,陛下让我等入大学院讲学,可比在朝堂上勾心斗角自在多了!”
“昨日我还跟陛下提了,想在大学院里开一门《算经》课,陛下当即就准了!”
魏征站在殿中,听着此起彼伏的声音,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这才明白,自己是被崔标和卢越人当枪使了!
那些山东士族向来不满李承乾重用寒门,竟用这种卑劣手段挑唆他与新帝的关系。
“臣......”
魏征深吸一口气,对着李承乾躬身到底,
“臣听信谗言,污蔑陛下,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
这一下反转来得太快,满朝文武都看呆了。
谁都知道魏征是头犟驴,当年跟李世民争得面红耳赤都不肯低头,今日竟如此干脆地认了错?
李承乾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魏卿刚回长安,不明就里也正常。
只是那崔标与卢越人,倒是有几分本事,能让魏卿这样的直臣都信了他们的鬼话。”
他没再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冷意却让在场的山东士族官员心头一紧。
退朝后,李承乾回到后宫,却总觉得心神不宁。
他走到窗前,望着天边渐渐沉下的夕阳,忽然对李一吩咐道:
“去查崔家和卢家最近的动向,尤其是他们与山东士族的往来。”
当天夜里,天柱山巅的道观里,左慈望着天际划过的流星,枯瘦的手指在身前虚点。
星轨在他眼中流转,最终却化作一片混沌。
“痴儿啊痴儿,”
老道士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奈,
“你以为改了制度、兴了学堂,就能逆天改命?
李家欠的债,迟早要还啊......”
他袖袍一挥,案上的龟甲突然炸裂,碎片上的纹路竟隐隐组成一个“乱”字。
左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
“天道反噬已至,这盘棋,该乱了......”
当天夜里,李承乾在睡梦之中的时候。
左慈突然出现在他的梦中。
“痴儿,你我虽无师徒之实,却也算有缘。
这块玉佩,可以保你性命一次,以后你一定要随身携带。
切记,切记!”
李承乾刚想要在梦中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当李承乾从梦中惊醒的时候。
借着微弱的烛光。
李承乾看到自己的床头之上放着一块玉佩。
随即,李承乾拿起玉佩从床上起来了。
动作轻盈,没有惊醒熟睡中的程莺莺。
李承乾走出来的时候,侍卫赶忙围拢了过来。
谁知李承乾直接摆了摆手。
然后在周围侍卫震惊的目光中。
李承乾直接朝着天柱山的方向,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
看着手中的玉佩看了半晌之后,这才回去继续睡觉了。
与此同时,太极宫内的皇子们正在熟睡,却不约而同地做起了同一个梦。
梦中有个威严的声音在耳边低语,一遍又一遍重复着:
“大唐皇位,能者居之......能者居之......”
吴王李恪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布满冷汗。
他坐在床沿喘息片刻,眼中却渐渐燃起异样的光芒。
往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慵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锐利。
“王爷,您怎么了?”
守在门外的小太监听见动静,连忙进来伺候。
“没事。”
李恪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伺候我梳洗,今日要去参加城西的诗会。”
小太监愣了一下,总觉得今天的王爷有些不一样。
以往参加诗会,王爷都是日上三竿才慢悠悠起身,今日竟如此急切?
李恪来到太极宫偏殿时,杨妃正在用早膳。
看到儿子眼下的青黑,她不禁皱眉问道:
“恪儿昨夜没睡好?”
“母亲放心,儿臣只是做了个噩梦。”
李恪笑着坐下,熟练地为杨妃布菜,
“今日城西有诗会,儿臣去凑个热闹,晚点回来陪您。”
杨妃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她知道儿子看似潇洒,实则一直活在李承乾的阴影下。
当年李世民属意李承乾为太子,李恪虽有才干,却因生母是隋炀帝之女而被排除在外。
如今李承乾登基,儿子更要夹着尾巴做人,也难为他了。
长安城的“醉仙楼”里早已人声鼎沸。
今日的诗会由京兆府主办,来的多是长安城里有名的才子佳人。
李恪刚走进酒楼,就引来一片瞩目。
“快看,是吴王殿下!”
“听说吴王殿下的书法冠绝长安,今日不知会不会留下墨宝?”
李恪脸上挂着惯有的散漫笑容,心里却在冷笑。
这些人只当他是个流连风月的纨绔,却不知他腹中的才学,比起朝中那些酸儒只多不少。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随手翻看着桌上的诗稿,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满纸都是风花雪月,要么就是无病呻吟,竟没有一首能入眼的。
“看来吴王殿下对今日的诗词很不满意?”
一个娇柔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李恪回头,只见长孙娉婷站在那里,一身淡紫色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
这位长孙无忌的嫡女,向来以聪慧闻名,却极少参加这种诗会。
“长孙小姐怎么也来了?”
李恪挑眉笑道,
“令尊不是最讨厌这些浮华之事吗?”
“父亲说,偶尔看看年轻人的热闹也好。”
长孙娉婷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首诗稿看了看,也皱起了眉,
“确实不怎么样,比起当年滕王阁的盛况差远了。”
“哦?长孙小姐见过滕王阁的诗?”
李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滕王阁诗会已是十年前的事,那时长孙娉婷还是个孩童。
“家父书房里有抄本。”
长孙娉婷微微一笑,
“不过比起那些,我更想看看吴王殿下的大作。
都说殿下才思敏捷,今日何不露一手?”
李恪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中一动。
他拿起桌上的狼毫笔,略一沉吟便在宣纸上挥毫泼墨。
墨迹淋漓间,一首七言绝句跃然纸上:
意外娉婷忽见知,
结成鸳侣慰相思。
此身似历茫茫海,
一颗骊珠乍得时。
诗写完,满桌寂静。
周围的才子们都看呆了。
这诗不仅对仗工整,更透着一股炽热的情意,哪里像是随手写就的?
长孙娉婷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她飞快地拿起诗稿,像是捧着什么烫手的宝贝,转身就往楼下跑。
跑到楼梯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李恪含笑的目光,顿时心跳如鼓,匆匆跑远了。
李恪望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渐渐加深。
小太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王爷什么时候对长孙家的人这么上心了?
以前提到长孙无忌,王爷可是要冷笑三声的!
李恪端起茶杯,目光透过窗户望向皇宫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
昨夜梦中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他轻轻摩挲着杯沿,低声自语:
“能者居之......说得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