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法子太冒险了。」
她可以自己冒险，但不能让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去冒险。
「裴夫人，我相信你。」
「你有什么计划？」
曹素锦轻笑：「南边有个报恩寺，香火旺，曹四姑娘这两天身体好转，想去寺里上香，保佑以后万事顺遂。怎么样？」
陆逢时沉吟片刻，道：「好。」
曹素锦闻言，眼底浮起一层亮光：「裴夫人答应了？」
「答应了。」
陆逢时答应得干脆，但走出曹素锦院子后转身往谢氏的正院去。
谢氏正在看帐册，见陆逢时折返，搁下笔起身：「裴夫人，可是锦儿那边有什么不妥？」
「正好相反。四姑娘好得很，好到她主动请缨要当诱饵。」
谢氏蹙眉：「诱饵？她要去哪儿？」
「报恩寺，后日。」
谢氏示意陆逢时坐下，她跟著坐了下来：「素锦像她父亲，拿定了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会提前跟报恩寺那边打招呼，说曹家女眷要去上香，吩咐他们照常迎客即可。至于护卫，是否要撤掉一半？」
陆逢时摇头：「一样照常。」
人家是分神期修士。
护卫多少与他而言没有任何关系。
但若刻意减少护卫，这次诱饵反而起不到作用。
「好。」
谢氏握住陆逢时的手：「一切拜托裴夫人了，您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
陆逢时盯著她略显消瘦的手，抬眸道：「曹夫人，你可以选择不同意。」
「不，她做的对。」
谢氏语气忽然坚定起来：「虽说这个决定冒险，可主动冒险至少有些事是能掌控在自己手里。」
次日一早，就有消息传出。
曹四姑娘身子见好，曹夫人许了她去报恩寺祈福还愿。
……
「那姑娘是够倒霉的，去寺里烧烧香，去去晦气也好。」卖烧饼的王婆听到这个消息，感慨地对对面的布庄娘子说。
「不是说，是护国夫人，给她驱邪了吗？」
王婆哎呦一声：「就是因为驱邪了，所以得去拜拜啊，不过老婆子也想去，那可是未来皇后，若是能看见人，以后还能逢人吹一吹，说是见过皇后娘娘呢。」
两人说著都笑起来。
王婆眼瞅著一年轻人放下几个铜板离开，用手捅了捅自家老汉：「老头子，你觉不觉得刚才那个小伙子眼熟？」
老汉在揉面，闻言抬头，正好看见年轻人侧脸。
「你这么一提醒，看著确实像，好像这几日都来我们这里吃饼喝汤。」
「这条街，还有我不清楚的？这人一定不住这里，可却常来我们这里吃饼，我觉得有问题。」
老汉不以为意，接著揉面：「能有什么问题，来吃饼还不好啊。」
有钱赚就行。
王婆哼道：「我可不像你，前些日子那郑大人来曹府查案，可是说过，让我们这些街坊邻居都注意著些可疑人员。我看，这年轻人就很可疑。」
布庄刘娘子放下活，探出头来：「你这么说，确实有点奇怪。那人每次来不看货，也不跟人搭话，坐下就吃，吃完了就走，是有点不像来逛街的。」
他们这条街热闹著呢。
从这个摊位，能看到曹府大门。
王婆心里留了个底，想著若明日还来，得留个心眼。
蔡府
「大人，属下打听到……」
蔡攸正抱著一二八年华的妾室，屋中还有舞姬在跳舞，一室酒香。
见人进来，抬手止住来人话头。
「你们都下去。」
「大人……」妾室不想走，喊得一弯三绕。
蔡攸却板著脸。
不多时，屋子里的人都退了下去。
「说吧，曹府有什么动静？」
「属下一直盯著曹府，今日听到他们出府采买的下人说，明日曹四姑娘会和她母亲去报恩寺上香。」
「明日？曹四姑娘的病好了？」
「这两日我看著裴夫人早早就去曹府，傍晚方出。许是真的好了些！」
蔡攸面色发冷，起身背著手在屋内来回踱了两步：「来人。」
屋外站著的小厮应声进来。
「你去夫人院中，请她来一趟。」
人来的很快。
蔡攸夫人蒋氏是个谨慎人，进门后先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形。
酒盏未撤，但人已经不在。
「夫君唤妾身来，可是有事？」
「明日曹家人去报恩寺上香。夫人是不是也很久不曾去寺里拜一拜了？正好明日也去走走。」
蒋氏垂眼：「琳儿身子不适，需要妾身照顾，不若让方姨娘去？」
蒋氏口中的方姨娘，就是方才那个陪酒的妾室。
「她一个妾室，身份不合适。还是需要夫人亲自走一趟。也没什么要事，就是曹家人若是住下，你也找个借口，在她隔壁厢房住下，看著点情况就行。我会让苏正初跟著你。」
蒋氏抬眼看了身侧的侍卫。
「既如此，那妾身还是将琳儿带上吧，就说去报恩寺养病，还能名正言顺些。」
蔡攸觉得挺好，点头同意。
翌日清早，曹府门前就停著马车，并有十二个侍卫，两个婆子，六个伺候的丫鬟出行。
王婆特意注意著。
但曹府的马车都走了，并不见前几日那年轻人的身影。
难道是她感觉错了？
人家就是觉得她家烧饼口味不错，连著吃了几天又不想吃了？
报恩寺外，天刚亮就已经有零星的香客排队。
等曹府的车马到时，寺内已有些香客回城。
三夫人江芙感叹：「这些人来的可真早，这就回去了。」
曹素锦笑著跟随江氏下了马车，白芷将斗篷给她披上：「姑娘，已经入秋了，山上凉，您病刚好，要仔细些。」
「对，对。」
装病的事，谢氏并没有告诉江芙，曹素锦也没说。
今日的计划，江芙也不知情。
以为女儿是因为这几次的遭遇，想著过来上香去去晦气。
听白芷说，立刻正色道：「你是要注意些，别染了风寒，又病下了。」
再生病，她都要怀疑女儿与官家的八字是不是不合，或者说官家是不是克她女儿。
「娘，我们上山吧。」
曹素锦避开江芙关心的目光，心里有些愧疚，但更多的是坚定。
这次，她一定要找出，到底是谁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