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车。」
苏正初立刻出去，不多时过来禀报，马车备好了。
蔡攸临上车时，突然想起来，许久没去夫人院中，不由得问：「夫人这段时间，在干什么？」
苏正初快速抬眼看了大人，又低下头：「夫人明日约了裴夫人去樊楼吃酒。」
蔡攸上马车脚停下来。
「约了裴夫人？」
他不禁好奇了，他们与裴府私下里素来没什么接触，夫人怎么会约她？
「是。」
夫人身边的妈妈去送帖子，他正好看见。
蔡攸心中有疑惑，但眼下还需见个人，便没再问，上了马车，吩咐苏正初往樊楼去。
只是马车到了樊楼附近，却突然拐弯，绕著樊楼附近的巷子转了好几圈后，在一个普通宅院的后门停下。
蔡攸下了车，嘱咐苏正初将马车停远些，半个时辰后来接他，就敲门进去了。
苏正初无意中瞥见，给大人开门的是一个穿斗篷的人。
奇怪。
在家里穿成这样？
苏正初疑惑地将马车赶走。
蔡攸跟著那人来到一间书房，这是他第二次来。
对面坐著的人，就是刘豫口中的那个厉害的修士，他说没见过此人长什么模样，但此刻这人是以真面目示人。
可蔡攸总觉得，他看到的这张脸，也不是真实的。
「蔡大人，请坐。」
那人顶著一张其貌不扬的脸，笑著说，「听说，你家夫人约了裴夫人？」
「夫人的动向，仙师也这么清楚？」
蔡攸带著审视看著他。
「蔡大人别误会，蔡夫人请裴夫人去樊楼，刚好樊楼有我的人罢了。」
最好是这样。
他只是与这人合作，不是这人的下属。
他和刘豫是不一样的。
「仙师，你叫蔡某来，只为说这事？」蔡攸语气不满。
「自然不是。不过这件事，确实让你夫人来做，更为合适。」
……
「裴夫人，请。」
陆逢时看著蒋氏，笑著在她对面入座。
「知道裴夫人是爽快人，我也不绕弯子，请你来是想商议商议儿女的婚事。」
蒋氏开口，让陆逢时惊讶。
儿女婚事，哪有这么直白询问的。
「蔡夫人是瞧中我家川哥儿？」
裴川好久没在京城了，前几年惦记他做自家女婿的人，知道他长时间在外面野，逐渐歇了心思。
她也安静了不少，不用隔三差五地招呼那些贵妇人。
没想到蔡夫人惦记上了。
「我有个女儿，裴夫人去年在报恩寺应该见过的。你觉得她怎么样？」
在报恩寺的那天早上，确实看了一眼。
是个很清秀周正的姑娘。
只是，她无法做主，婉拒了蔡夫人这个提议。
蒋氏面露失望。
她只生下这一个女儿，下面还有两个庶子。若不能给女人找个身份地位高的人家，往后怎么办。
思来想去，觉得裴川合适。
可陆逢时就这么拒绝了。
蒋氏回到府中，心情不好。可偏偏这个时候，蔡攸让她过几日再去裴府一趟。
她哪还有脸面再登门？
「夫君，不是我不愿去，今日在樊楼，我与裴夫人聊得不甚愉快。」
「夫人约裴夫人聊了什么？」
蒋氏不想说，但他是一家之主，是琳儿的父亲，婚事不可能越过他。
「是为了琳儿的婚事。」
蔡攸轻笑两声：「夫人，琳儿的婚事，你竟然都不跟为夫商议，就擅自决定。」
「夫君日理万机，我也是想等事情确定后，再知会你。」
「好了，此事便不提了。既然你有这个意思，那去裴家不是正有理由，你递了拜帖，她总不会将人给赶出去。」
「你，要我去裴府做什么？」
陆逢时没想到，被她拒绝的蒋氏隔天又给她递了拜帖。
若不是她这个母亲对女儿的婚事太过执著，就是背后另有人推著她来。
「回了帖子，说裴府随时恭候。」
陈管家应声退了出去。
晚间，裴之砚回府，她将蒋氏明日要来的事说了。
「昨日才拒，今日又递来拜帖？」
「是啊。」
「而且昨日她在樊楼被我拒了之后，面露失望，并没有过多纠缠，转身就走了。转头又递拜帖过来，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裴之砚换下官袍，在她身边坐下：「问一问大长老，蔡攸今日是否出府了。」
她眼神一亮：「你是说与蔡攸有关？」
「只是猜测。」
陆逢时立刻传音给大长老。
难为他堂堂一个阴氏长老，在暗中盯梢这么长时间。
不过是有收获的。
「等我回府细说。」
一刻钟后，阴弘邡回到裴府。
「辛苦了。」
陆逢时给他倒了盏茶推过去，「蔡攸今日出府，去了哪里？」
阴弘邡接过没急著喝：「先是到了樊楼附近，但在街口就拐了弯，绕了好几圈才在后街一处很普通的宅院停下。我没靠太近，但仔细感应宅院四周的灵力波动，很像你说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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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逢时立刻想起来了。
当时她跟著刘豫，好像也是在樊楼附近转了好几圈才进的一处宅院。
阴弘邡将画面显示给陆逢时看。
这一看，不就对上了。
「蔡攸果然与那人有勾结。看来刘豫接触赵九龄起了效果，两人应当达成了什么交易。」
陆逢时说著看向裴之砚，「他见了那人回来，蔡夫人就递了帖子过来，看来这波是冲著我们来的。」
「那就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次日下午，蒋氏准时登门登门。
两人寒暄落座，蒋氏面带歉意开口：「昨日在樊楼，我提的事确实唐突了。回去后想了许久，越想越觉得不该这般冒昧。」
「蔡夫人言重了。为人父母，为儿女打算，本就是人之常情，只是我家川哥儿一年到头见不到人，我也不好做他的主。」
「理解，理解。」
蒋氏听她语气比昨日软和，紧绷的肩背略微松了些，但目光仍带著几分藏不住的局促。
她真的很不想来。
「蔡夫人第一次来裴府，不如在府里逛逛？」
蒋氏正不知如何开口，裴夫人邀约，自是欣然点头：「闻著似有花香？」
「是。」
陆逢时起身带著蒋氏往后院走，「种了几盆茉莉，正好到了花期，这几日格外香甜。」
到了月洞门，蒋氏状似无意指向东跨院：「那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