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红日偏西,湖水金橙。
念荷亭中,尊贵的尚书千金正身着红裙,坐在亭中环桌的石凳上。待江云帆走近之时,便素手微抬,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到对面落座。
江云帆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对着许灵嫣微微一笑,开门见山:“许小姐,身上可有带够银两?”
许灵嫣柳眉一挑:“货还没到,就先想着要钱了?你若将那配方给我,无论是尚书府还是朝廷,都能让你享尽荣华!”
“我说的是这东西!”
江云帆伸手探入背包,利落地拎出一卷眼色鲜红的锦帛。
接着随手一抖,锦帛应声展开,两个大字瞬间映入眼帘——婚书!
这便是当年江许两家定下的婚约!
许灵嫣微微一顿,倒有些惊讶,这家伙还真把婚书给带来了。
她本以为,以江云帆这种不要脸的秉性,很可能会继续占着婚书耍赖下去……
“咱们之前说好了,我手里这份婚书给你,你出钱买,可不能反悔哈!”
其实江云帆也不是求财。
主要最近又是酿酒,又是制备鸡精,原材料的消耗甚巨,没点本钱还真经不起掏。
而他的目的,也仅仅只是拿到一笔启动资金。
借着这次万灯节的机会,帮白瑶把名声打出去。
酒香不怕巷子深,往后的生意自然也就跟着红火起来。那时就由瑶姐自行打理,而他则隐居幕后,小富即安。
“自然不会反悔,你开个价吧。”
许灵嫣也早就想了却这桩麻烦事了。
只有拿到婚书,和江云帆之间彻底划清界限,她才能安安心心地去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
就比如明日的万灯节。
如果彦公子仍在此地,那么有很大概率,他会出现在灯会上。
许灵嫣也不愁遇不见对方,毕竟镜源县也就这么大,以彦公子的才华和容貌,放在人群当中,一定是最耀眼的存在。
她之所以一直留在这里陪江云帆拉扯,就是为了等时间。
“爽快,那就……”
江云帆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缓缓张开两根手指,“这个数!”
许灵嫣秀眉微蹙:“八十两?”
“什么八十两,八百两!”
在这物价高悬的大乾王朝,八十两能干什么?
这可是婚书,在封建王朝,凭此物就能够定下终生,甚至它还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东西,毁约者是要接受杖责的!
“八百两,你为何不明抢?”
许灵嫣想过江云帆会狮子大开口,却没想过会这人能贪婪成这样!
之前还以为江云帆只是懦弱无能,心肠不坏,现在看来,是她把这家伙想得太善良了。
“八百两,不算贵。”江云帆笑道,“堂堂尚书府大小姐的婚约,怎么也得有点含金量,这一点钱很合理。”
“这叫一点?你怎么说得出口的!”
许灵嫣被气得眼皮子直跳,八百两,足够在凌州这样规模不小的城池里,买下一座大豪宅了!
她顿时一脸反感:“我父亲虽身居高位,但一没贪污受贿,二没私营产业,就那点俸禄,八百两是说拿就拿的?”
听到这话,江云帆无奈摇了摇头,直接把婚书收起来,抱进怀里:
“既然如此,那这婚书我还是先收着,说不定哪日还能有更大的用处。”
“……”
许灵嫣一咬牙,听江云帆那口气,明显是在威胁。她只得稍微服了个软,“八百两太多了,六百两。“
江云帆摇头:“这婚约本就是你许家撕毁在先,六百两顶多只值婚书,还有二百两你得用来补偿我的损失。”
听到这话,许灵嫣眉头都拧紧了。
她还是头一次见如此没脸没皮的人!
但当下,她确实也不想与这种人争辩,便无奈点头道:“行,八百两就八百两,我同意了。”
“不过我身上暂时没那么多,能否先付一半,待我过些时日,从凌州取来再补你。”
“那不行,小本生意,概不赊账。”江云帆连忙拒绝。
“你……”
许灵嫣真是气死了。
表面多么重视这桩婚约,实际上却当生意来谈。明明就是贪财,还非得表现出一副吃亏模样,这就是江云帆!
没办法,为了婚书,只能一忍再忍。
她无奈叹了口气:“你等我借来四百两。”
“在场的人都这么有钱?”
江云帆转头环视一圈。
许灵嫣的丫鬟站在她身后,脑袋低垂。
墨羽抱着她那把剑,背靠围栏凹造型。
还有门口那两个守卫,一动不动像个木头人。
哪一个都不像特别有钱的样子……
“别看了,我说的不是他们。”
许灵嫣提醒了他一句,又转头向湖面张望了一圈,“她乘船游湖去了,应该很快就回。”
江云帆也探了探脑袋,茫茫湖面,船只倒是不少,就是不知道对方说的是哪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