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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8章 丹书贻孙媳 佛宝勾僧贪(1 / 1)

第898章丹书贻孙媳佛宝勾僧贪

「现下外头那般多大事需得料理,她怎的过来了?」

费疏荷闻得贵客来访的消息稍觉诧异,不过却也大方,臻首微微一点、又与一旁的婉儿使个眼色,后者便就奉命出去引其进来。

才结金丹的蓝知禾头回孤身过来青菌院、略显拘束。

费疏荷见得此幕,便只笑声宽慰道:「我也未料得她居然会来看你,无事,你只当是位寻常长辈、多谢恭敬便好,她可没道理专来寻你、只做为难。」

前者听得此言放下心来,倒是一旁的费晚晴面生肃色,柔荑紧握飞剑、隐有清音,似是如临大敌。

费疏荷见得她这模样,也不出声,只缓步迈过去将其飞剑压了一压:「握又无用,且收起来,好生招待便是。」

费晚晴遭这美妇一点过后,面上表情也未转好许多,只是将手头清瑶收起,双目落到院门处久不挪开。

只不多时,盛装出行的萧婉儿便大方迈进院中。

她一路行来都不多做打量,龙行虎步、自然得似个主人一般。

甫一落定,亦不需人招呼,便寻了堂中尊位坐下,费晚晴本要出言说些什么,却被其从姐压了下来,这才心头一松、如此作罢。

费疏荷本还有些怕这俏掌门怪罪从妹冒犯,毕竟如今便算整个颍州费家,却也难寻哪位长辈能同其相提并论。

她真要小题大做一番,怕也只有康大宝三字能令得她略作忌惮。

孰料萧婉儿竟是看都不看费晚晴一眼,目光只在费疏荷这做主母的身上落了一阵,过后也不晓得这俏掌门是想起了什么,只轻摇蝽首、发声轻笑。

过后还不待费疏荷出言招呼,便见得这客人已经喧宾夺主,将眼神放在了下手的蓝知禾身上。

她甫一开口,语气香软、半点没得初晤时候这盛气凌人:「你便是康荣晟之妻、少洵真人之女蓝知禾?」

「晚辈蓝知禾,拜见前辈。」

到底是能年才二十便就结成金丹的天灵根修士,入青菌院后这点拘束本就只是因了独面长辈才生,但直待这番答话时候,便已落落大方。

萧婉儿将她仔细端详一番过后,目中生出来许多满意之色,过了半响、不禁开口赞道:「却是块良才美玉不假。惜乎近些年实是太忙,不然或早便遣使去了崇真院,向尔父言要引你入合欢宗修行。」

此言一出,蓝知禾稍显愕然、费晚晴几要色变,费疏荷则面生意外,心道再不能不做言语,这才淡声开腔:「萧掌门此番过来,或有其余要事?」

「无事,途径阳明山,便想著过来看上一看。」

这俏掌门与费疏荷却没得多少敌意可言,看向后者时候,眼神里头也没得多少尊重,仿似眼前不是国公大妇,只是个总角女娃。

她一面说话、一面将早备好的丹丸拿了出来、递给蓝知禾:「丹成中品自是好事,这三十瓶三宝妙会丹还有两部道经你且拿著。丹丸便罢了,料你娘家晚些时候闻得你结丹消息,也要遣使过来贴补一二。

然这道经却不一般,乃是我从前寻著的孤本,外间当无流转,于金丹一境的修行却有几分妙处。

你固然是天灵根资质,但既是已至金丹一境,那于修为上头所得的便利,便就已经去了大半。好些人甚至至结丹过后,还需得好些年来适应这悬殊之感。

是以往后炼心、参玄却不能有丝毫松懈了,不然这天灵根于你修行而言,便就难算件十足好事了。」

堂堂后期大真人,赠丹赠书还则罢了,居然舍得将这般多言语交待给一才止一面之缘的后生晚辈,这器重关切之恩却不能不言。

宝物虽好,然蓝知禾却是下意识往费疏荷这祖母身上望过一眼,见得后者淡笑应充,这才恭声拜过萧婉儿、毕恭毕敬将丹丸道经收入怀中。

费晚晴见得眼前此幕不禁诧然,那道经成色她未看过倒是难评,不过想来能被萧婉儿这等人物留存的,定是不差。

然那三十瓶三宝妙会丹她可是太晓得了,此丹从来只得龙虎宗的丹师能炼。当年费家叶况老祖尚在时候,整个费家亦不过只有二十瓶留存。

便算费南応当年结丹时候,族中亦不过只赏了五瓶下来。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三十瓶三宝妙会丹,今番的重明宗与颖州费家要凑出来定也不难,但或也没想过会如萧婉儿一般、如此轻描淡写地赐给一晚辈。

「往后一甲子,这孩子怕都不缺丹药了。」费晚晴心情略显复杂,那头的费疏荷却已率先开口:「真人如此重礼,妾身谨代晚辈致谢。」

却见萧婉儿听得此言兴趣缺缺,只颔首一阵,也没得与眼前这大妇言谈的意思,只又与蓝知禾道了些嘱咐之言,这便又随著婉儿引路、出了青菌院中。

蓝知禾便算消息再是闭塞,总不能不明白此番露面的三位长辈同祖父是何关系,遂在收好丹书过后便不敢再发言语,只老实立在一角,静待著费家姐妹开腔。

费晚晴心情不好,可也只像无事发生一般又将蓝知禾召来身前,将早备好的教导之言与修行资粮尽拿出来。

这些准备,比之萧婉儿固然寒酸,然却都已是费晚晴攒了许久的,是以后者并不觉有何拿不出手。

费疏荷晓得从妹性情,便也只匆匆拉著蓝知禾说了些亲近言语,这便要婉儿引她入了后宅,同借居此处的姑母康令仪说话。

直待得这晚辈走了,费疏荷才拉著费晚晴笑道:「怎的还生起气来了?」

后者诧异,好生瞧了费疏荷一阵方才问道:「姐姐就不生气?她又何曾将我姐妹当回事情?」

「人家是誉满天下的后期大真人,凭甚要将我二人当回事情?难道你还真能将她当一寻常外室、任打任骂不成?!」

这美妇人轻摇臻首,面上浅笑似也发乎真心,跟著再紧攥著费晚晴柔荑说话:「较之这合欢宗掌门,许多事情,我俩却难与郎君分忧。遂你将来只要把这青菡院守好便可,在郎君心头,便就已经不缺分量。

郎君他如今是要做大事的,又不是那些靠著家中嬷嬷传授手段,便能拴住心肝的寻常人物。是以好些事情,你都不需计较。」

「..还是姐姐想得透彻。」费晚晴轻念一声,姣美的小脸上生出苦笑,头一回对这从姐生出些叹服之意。

「不若这般、又能如何?」费疏荷面上喜色确要多出许多,她甚至还掰著费晚晴十根葱指、与后者算起帐来:「你看啊,萧婉儿自提资粮过来栽培的是我孙媳,待得将来知禾出息了,先孝敬的也是我这祖母...」

言得此处,美妇人却见得费晚晴仍只垂首不言,或是还在计较萧婉儿登门来耍威风的场面,便就倏然一顿,将这话锋一转:「那是后期真人,你既是不愿受这闲气,那便好生修行去吧。要想人家同你好生说话,只凭这大妇身份却算艰难,至不济也要结成元婴再言。」

费晚晴听得此言抬起头来,声量虽低、却是铿锵有力:「姐姐说得有理,总不能再教人登门来扫脸面。」

「这话说的,你又不是为了脸面而活的,」费疏荷似觉好笑的为从妹一拨鬓发,这才又发言语:「郎君便不甚计较这些,能得实惠便就好了。

听得这话,费晚晴似是若有所思,不再言语。

费疏荷晓得这从妹主意却正、心气也高,如不是族中诸位长辈不允置喙,其当年未必就会来青菡院借居。

可距离当年,都已过去了一甲子还多,康大掌门也愈发出众,费晚晴于当家主母这位置也看得越来越重。

费疏荷虽曾与其言语过,只道康大宝话里话外意思,那位合欢掌门都没有要屈尊来为重明康家料理家事的意思,但费晚晴却还是难对那位坤道生出好感。

每念于此,只觉如芒刺背,这却是如杜青医之流,难得带来的压迫之感。

见得费晚晴这副模样,费疏荷确也没得办法再劝。

不过前者愈加振作总是好事,毕竟颍州费家之所以要不吝本钱,将冰叶道基的她塞到青菌院来,加固了两家关系过后,自也希望其能在康大宝身边待得更长远些。

「前番颍州来信,只言如是顺遂,过不了多少年、伯父也可筹备结婴渡劫之事。晚晴这里也再用功,不是全无希望。

加之天勤老祖,父亲...我颖州费家将来说不得就会兴盛得能跻身大卫顶尖名门,成了同玉昆韩家一般的门户。」

倒也古怪,费疏荷念得此处时候,心头却难生许多惊喜。

她只又大略一扫周遭布置,池中流水叮咚,绕过青石莲台,携著落英缓缓淌出院落。

满目亭台清幽、阖家日渐兴旺,耳边又方才细数过康家、费家来日可期的光景,可这番盛景落在她眼中,反倒添了满心怅惘。

好在这般心情,她早已适应。

过后费疏荷轻轻敛去眼底落寞,换上温婉平和的笑意,不愿将这份心绪流露出来扰了旁人,只望著粼粼水光默然轻叹。

「唯愿郎君顺遂,如此足矣。」

费家姐妹心绪难宁,倒是都未能发现,才领得厚赐的蓝知禾将引路的婉儿定在半空,又于后院驻足打量了二人许久,方才又换上一副亲切面容。

但见她手头灵决一变,遭失了定身法的婉儿便就回神过来,不由呆愣一瞬、脆声开口:「却是古怪,怎的感觉睡了一觉似的。」

似是觉得它这茫然表情天真可爱,在旁的蓝知禾竟是扑哧一声、嘴角轻扬。

她这颜色当真不俗,直看得在莺莺燕燕里头裹了二百余年的婉儿一振翅膀、心生欢喜:「孙少夫人当真好看、当真好看,却不输于当年出阁的小姐许多。」

「从前倒不晓得,婉儿姐姐居然还曾见过祖父母大婚时候?」蓝知禾小嘴轻开、面生讶然。

婉儿听得这话更显得意,略带炫耀地言语起来:「孙少夫人或不晓得,这青菡院中从前是有许多姐姐随侍在小姐身旁,但现下便只有婉儿我待得最长。当年玉儿姐姐最先出...」

蓝知禾一面仔细听著、一面附和接话,似是丝毫不觉这雀儿聒噪,反是听得十分认真。只随著婉儿话中故事,一点点将脑海中的重明宗印象变得更加具象,不若这般,她心却是难安。

只一个康大宝其实都已够得她来忌惮、敦料看萧婉儿这意思,将来或也要常常来往,说不得还会有考教她修行的时候,这一变故生出,便令得蓝知禾不得不更加谨小慎微了。

「啧,似是选错了呢...」

山北、莽原二道太虚之上康大掌门未有动作,只看著蒋青提剑将一头庞然大物压得进退失据、惨嚎不停。

此物通体皮肉褶皱堆叠,灰黑朽皮之下隐现浑浊脓血,周身生满大小不一的赘瘤,疙瘩麟峋,无规整形体。

头颅歪斜扭曲,双目皆是灰白浊翳,不见半点灵光,满口参差尖利獠牙间淌著腥臭涎水,脖颈处溃烂斑驳,一道道暗褐色污液顺著躯体不断滴落。

稍稍了解浑教大概的修士对此物便不陌生,再一看远远匿在太虚远处的一二十家浑教上修,便就晓得眼见这等以恶气、邪祟蕴成的混沌种在蒋三爷手下吃瘪,他们是何等心情。

毕竟浑教道法好修,门槛颇低,但却难出真人,如不这般,也不会龟缩在莽原道、依附周遭真、禅师过活。

是以要依著诸般邪异手段养炼出来这么一能比真人的混沌种,这些浑教上修却不晓得要耗费多少力气、资粮。

是以他们却能算得大方,毕竟此番若有什么闪失,怕连整个莽原道都难数出第二头这等级数的混沌种来。

毕竟他们关系向来不睦,今番能同阵对敌、明日说不得便就会互相攻伐起来,天晓得原模原样的几家下一回合作会是什么时候。

这丑物到底只是能比真人,可扛不住蒋青飞剑,只不多时,便就被青金剑影削烂,大批恶气溢散出来之余,也迫得那些浑教上修哭嚎不停、登著一艘四阶卍字灵舟亡命遁去。

与这对手相斗却不划算,蒋三爷一抚灵宝剑身,将上头杂气削落过后,便就一无所获地落回到康大宝身旁:「大师兄,这些杂碎却无本事,如是本应寺只催他们过来,那便不惧了,收回莽原道亦是易如反掌。」

「嗯,浑教修士本就孱弱、不足为惧。」康大掌门轻轻颔首,跟著又看向莽原道那方灵土淡声言道:「收了莽原道倒是不难,只是真若那般,便就要直面大雪山僧兵兵锋之下。胜负暂不消说,却不晓得要派驻多少弟子清平地界、维持地方,这却不甚划算。」

蒋青亦觉将莽原道留作缓冲不差,毕竟释家中独密宗僧伽手段最是诡谲。正面厮杀重明弟子或是不怕,但若遇到那些手段,怕也要吃不少苦头才行。

念得此处,蒋三爷不禁不满言道:「也不晓得格列那厮此番动作到底为何,他本山弟子仍留在大雪山诵经,只撺掇这些废物过来,除了送死又能还有什么别的用处?!」

这话康大掌门也答不真切,只得依著自己揣度言道:「这却不晓得了,或是因了清虚真人等高修见得太一观与一众联军门户在关西道弄得那般热闹,独本应寺仍享清闲,这才迫得格列略做动作好来敷衍;

或是因了前些时候我们收留尕达一事,以致那贼秃心生不满、这才来寻麻烦。

不过不论如何,将来两家之间,今番场景不过是寻常事情。战事只会愈来愈烈、没得轻松的道理了。」

蒋青似能透过康大宝话语看到将来那尸山血海的惨象,甚至都不禁有些为莽原道这些浑教道统心可怜,天晓得再过些年,没得真人庇护的他们会被调遣、摧残成什么模样。

二人才言得此处,康大掌门神识一动,跟著便就探得有一高修由太虚过来。

又才几息过后,蒋青方才眉头微蹙,正要去探,却听得康大宝轻声言道:「无妨,是自己人来了。」

后者话音落定,蒋三爷方才探清是萧婉儿乘著灵舟驶来,却就识趣、心头登时编起来脱身借口。

「明明只是寻常小事,怎的还亲自过来一趟?」

「有些进益,本来想寻格列禅师来试试火候,不想他却没做成人之美。」萧婉儿轻笑一声过后,那头蒋青的腹稿便就已经编好,忙在言过之后便退回了重明宗山北行营。

「那莲子活了?」

「师父记得些宗门前人所留法子,好容易栽培一番,终是活了。不然说不得真要依你之言、交由你试一试了。」

萧婉儿显是心情颇好,她殊为俏皮地朝著康大掌门眨了眨眼,又邀功似的将自己于青菡院中所言所行讲述一番。

后者暗道老妻心情怕不会好,不过却没出言指责。

毕竟蓝知禾这天灵根资质,如不好生栽培、却不应该,认真说来,萧婉儿是代他做了事情。

二人久未相见,遂是在轻松言语一番过后,这俏掌门方才言起正事:「我师妹洛云娆在太渊都内探得一桩未做查实的消息,需得谨慎。」

「哦,太妃探来的消息?」

「也不算是她探来的,而是魏良玉呈于过今上的。」萧婉儿言得此处一顿,继而言道:「太一观将昔年在牟朝时候诸位真君灭佛所得的一件佛宝取了出来、好教格列出力,或才勾得那贼秃有了今日动作。」

「哦,」康大宝心头微惊,「这等消息,玄穹宫中居然都未言语,难不成...」

他越想越觉古怪,便又忙与后方去信、要诸弟子好生做事,莫要因了浑教修士本事屏弱便就掉以轻心。

过后又要坐镇重明宗的袁晋重点各道厢军、乡兵,发往山北道来备战。

康大掌门现下较之下头弟子,用兵本事也只一般,但却悟出来一个道理,「能用十个打一个」的兵法最是好用。

即便灵土面积与别家别无二致,重明宗依旧能培植更多灵谷、供养更多锐士,这便是康大宝当下运用最纯熟的兵法。

而就在重明宗上下因了萧婉儿消息紧张起来的时候,太一观的信使也终于到了大雪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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