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自爆同归,盟主出战(第一更)
黑气翻滚凝聚,瞬间化为一杆高达三丈、通体由白骨拼接而成、幡面由无数扭曲痛苦人脸组成的狰狞大幡!
大幡出现的刹那,阴风怒号,鬼哭狼嚎之声大作,仿佛打开了九幽地狱之门,无尽怨气、死气、秽气弥漫开来,与火焰凤凰散发的至阳之气激烈冲突,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去!」
了缘和尚面色狰狞,双手握住白骨幡杆,狠狠一挥!
「呜呜呜!」
万骨噬魂幡上,无数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嚎叫,喷吐出滚滚黑灰色的秽气阴风,这阴风秽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张牙舞爪的厉鬼虚影,它们哭嚎著、挣扎著,汇聚成一道污秽不堪、足以侵蚀法宝灵光、污染修士法力的洪流,逆冲而上,与扑下的火焰凤凰狠狠撞在一起!
「轰!!!」
至阳与至阴,神火与秽气,在擂台上空轰然对撞!
赤金色的火焰与黑灰色的秽气互相灭、吞噬,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火焰凤凰神骏无比,双爪撕扯,利喙啄击,周身南明离火不断净化著靠近的秽气与厉鬼。
但万骨噬魂幡喷吐的秽气阴风仿佛无穷无尽,其中蕴含的怨念与死气更是顽固异常,前仆后继地扑向火焰凤凰,不断消磨著其神力。
更可怕的是,那些秽气竟有强烈的污染性,火焰凤凰身上的赤金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驳杂起来!
「不好!」
「那妖僧的秽气在污染「离火凤翎」的灵性!」
赤炎真人失声惊呼,脸色骤变。
「离火凤翎」本就是古宝,略有残损,灵性不如完整时期,此刻被如此污秽的力量侵蚀,恐有损毁之虞!
擂台上,烈阳子也感觉到了与离火凤翎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股阴冷污秽的力量侵蚀、
削弱,他心中大急,疯狂催动体内所剩不多的法力,试图维持火焰凤凰的威能。
但此宝毕竟不是他的,没有祭炼,强行催动离火凤翎这等重宝本就吃力,此刻面对源源不断的秽气侵蚀,更是左支右绌,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汗如雨下。
「桀桀桀————小子,凭你也配驱使南明离火?」
「给我破!」
了缘和尚看出烈阳子已是强弩之末,狞笑一声,再次喷出一口精血在万骨噬魂幡上。
幡面剧烈抖动,那些痛苦人脸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更加凄厉的嚎叫,喷出的秽气阴风骤然浓郁了数倍,其中甚至浮现出几道气息格外强大的金丹期厉鬼虚影,张牙舞爪地扑向火焰凤凰!
「唳!」
火焰凤凰发出一声哀鸣,身躯更加黯淡,表面的南明离火几乎被污秽的阴风彻底掩盖。
「徒儿,快收回法宝认输!」
赤炎真人心痛如绞,急声大吼。
「离火凤翎」可以再寻,爱徒的性命更重要!
「不!师尊!我不退!」
然而,烈阳子此刻已被怒火与执念冲昏了头脑,他双目赤红,嘶吼道:「烈焰门没有懦夫!」
他竟然不顾自身经脉承受极限,强行逼出数滴心头精血,融入离火凤翎之中!
「嗡!」
得到精血加持,离火凤翎光芒再次一盛,火焰凤凰虚影也凝实了几分,但烈阳子本人却已是七窍流血,气息暴跌,显然透支了本源。
「冥顽不灵!」
「给我死来!」
了缘和尚眼中杀机大盛,全力催动「万骨噬魂幡」
那几道强大的金丹厉鬼虚影趁机突破了稀薄的「南明离火」,狠狠扑在火焰凤凰身上,疯狂撕咬、吞噬其灵性!
同时,更多的秽气阴风如同跗骨之蛆,缠绕而上。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起,离火凤翎所化的火焰凤凰虚影,终于承受不住,哀鸣一声,轰然破碎,重新化为一枚光芒黯淡、甚至出现数道细微裂痕的赤红凤翎,哀鸣著倒飞而回,落入烈阳子怀中。
本命法宝受损,心神相连之下,烈阳子如遭重击,再次狂喷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站立都难以维持,单膝跪倒在地。
「结束了!」
「小子,你的魂魄,佛爷收下了!」
了缘和尚得势不饶人,狰狞一笑,催动「万骨噬魂幡」,一道凝练如实质、由无数厉鬼面孔组成的漆黑锁链,如同毒蛇出洞,朝著神魂受损、无力反抗的烈阳子眉心激射而去!
他要拘其生魂,炼入幡中,永世折磨!
「徒儿!」
赤炎真人目眦欲裂,嘶吼著就要不顾一切冲下云头救人。
然而擂台禁制隔绝内外,更有元婴裁判和佛门高僧虎视眈眈,岂容他轻易破坏规矩?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漆黑、污秽、散发著无尽怨念的锁链,如同地狱伸出的鬼爪,朝著自己爱徒眉心噬去!
宋梓峰也同时怒吼出声,元婴期的恐怖灵压轰然爆发,试图震慑了缘和尚,但了缘和尚眼中只有残忍与快意,对元婴威压竟似有所准备,身形只是微微一晃,那漆黑锁链去势不减反增!
烈阳子单膝跪地,七窍流血,气息奄奄,怀中那枚布满裂痕的「离火凤翎」光华黯淡,几乎与凡物无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漆黑锁链中蕴含的森寒、怨毒、以及那股要将魂魄撕扯、吞噬、
永世禁锢的恐怖力量。
剧痛、虚弱、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师尊痛彻心扉的嘶吼,看到同门师兄弟焦急愤怒的眼神,感受到周遭那些或怜悯、或叹息、或冷漠的目光。
不!
烈焰门没有懦夫!
我烈阳子,更非任人鱼肉的种!
一瞬间,所有的情绪,愤怒、不甘、对师门的愧疚、对佛门的憎恨、对自身无力的痛楚!
在濒死的绝境中,轰然炸开,化作了最后的疯狂与决绝!
「妖僧!!!」
就在那漆黑锁链即将触及眉心的刹那,烈阳子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中,燃烧起一种近乎癫狂的火焰!
那不是法术的光辉,而是灵魂在焚烧!
他惨然一笑,笑容中带著无边的恨意与嘲弄,死死锁定了擂台对面,那因胜券在握而面容扭曲、得意狞笑的了缘和尚。
「想抽我魂?」
「炼我魄?」
「做你的春秋大梦!」
「一起死吧!!!」
厉吼声中,烈阳子残破的身躯内,骤然迸发出一股狂暴、紊乱、却又炽烈到极点的毁灭性能量波动!
这波动并非来自他干涸的经脉,亦非来自黯淡的法宝,而是源自他小腹丹田,那颗由毕生苦修凝聚、象征著大道根基、生命源泉的金丹!
「不好!」
「他要自爆金丹!」
擂台下,有见多识广的修士失声尖叫,声音中充满了骇然。
自爆金丹!
这是修士在绝境之中,与敌同归于尽的最惨烈、最决绝的手段!
引爆苦修数百载凝结的大道之基,换来刹那之间远超自身境界的毁灭力量!
一旦施展,绝无幸理,形神俱灭,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非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或是陷入必死绝境、毫无生还希望,绝不会有修士选择这条绝路!
「徒儿!」
「不要!!!」
赤炎真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老泪纵横,身形晃动,几欲晕厥。
他宁愿徒弟认输,宁愿「离火凤翎」彻底损毁,也绝不愿看到如此惨烈的一幕!
「混帐!」
「快退!」
西方云头,明心禅师、枯木禅师,乃至一直冷眼旁观的「铁臂罗汉」普难大师,此刻也勃然变色!
了缘和尚距离太近了!
如此近的距离,面对一个金丹修士不顾一切的自爆,即便了缘修为更高一些,又有「万骨噬魂幡」护体,也绝对凶多吉少!
甚至可能波及擂台禁制,乃至下方的观战者!
「疯子!」
「你这个疯子!!」
了缘和尚脸上的狞笑瞬间变成了无边的惊恐与骇然!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刚烈但似乎还算理智的小辈,竟然如此果决狠辣,竟在最后关头选择了自爆金丹这条绝路!
他想收回锁链,想召回「万骨噬魂幡」护体,想施展遁术远离,但一切都太迟了!
烈阳子那股决绝的死意,如同最坚固的枷锁,牢牢锁定了他,让他心神剧震,动作都慢了半拍!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天地初开、万物归墟般的巨响!
擂台上,以烈阳子残躯为中心,一点极致的赤金色光芒猛地向内坍缩,瞬息间又膨胀开来,化作一个直径不过数丈、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与声音的炽白光球!
光球内部,是狂暴到无法想像、纯粹到极致的毁灭能量在沸腾、在宣泄!
那是烈阳子毕生修为、神魂精魄、乃至满腔不甘与愤怒的最终燃烧与爆发!
那漆黑锁链首当其冲,在接触到炽白光球的瞬间,就如同冰雪消融,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汽化湮灭!
紧接著,是那杆邪气森森的「万骨噬魂幡」,在光球膨胀的边缘,幡面上无数痛苦人脸发出最后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哀嚎,随即在炽热纯净的毁灭能量中,幡杆崩碎,幡面撕裂,无数被禁锢的冤魂厉鬼在得到解脱的瞬间,也被一同净化、蒸发!
「不!!!」
「我的宝幡!!」
了缘和尚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叫,他疯狂催动全身法力,体表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阴魂护盾,试图抵挡。
但这一切,在金丹自爆的毁灭核心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炽白光球吞没了他的身形。
下一刻,光球猛地向外一扩,随即骤然向内塌缩,最终化作一个极致的黑点,消失不见。
紧接著,难以言喻的狂暴冲击波,混合著赤阳真火的残焰、金丹碎片的锋锐、以及被引爆的天地灵气,如同怒海狂涛,以排山倒海之势,向著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轰!!!」
这一次,是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青擂台都似乎在摇晃!
擂台周围的防护禁制光幕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剧烈地波动、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响,最终「砰」的一声,在距离自爆中心最薄弱的位置,裂开了数道缝隙!
狂暴的气流裹挟著炽热的碎片与混乱的灵力,从裂缝中呼啸而出,吹得近处观战的低阶修士人仰马翻,惊呼连连。
老元婴裁判脸色铁青,挥手间打出数道法诀,强行稳固住濒临破碎的禁制,同时撑起一个更大的护罩,将逸散的冲击波与碎片挡下。
他看向擂台中央,眼神复杂无比。
烟尘、火光、混乱的灵气乱流缓缓散去。
擂台中央,出现了一个深达数丈、边缘焦黑融化、呈现完美半球形的巨大坑洞。
坑洞底部及周围,散落著一些焦黑的碎骨、融化的金属残片,以及星星点点尚未熄灭的赤红火星。
空气中弥漫著硝烟、焦糊、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寂灭气息。
烈阳子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彻底化为了这巨大坑洞的一部分,形神俱灭,连一丝气息、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只有那枚布满裂痕的「离火凤翎」,静静躺在坑洞边缘的焦土中,黯淡无光,似乎也耗尽了最后一点灵性,沦为凡物。
而在坑洞的另一侧,靠近擂台边缘的位置,一具残破不堪、几乎看不出人形的焦黑躯体,正无力地瘫倒在地。
那是了缘和尚。
他身上的灰色僧袍早已化为飞灰,皮肤焦黑炭化,大块剥落,露出下面同样焦黑甚至融化的骨骼与内脏。
他的一条手臂和半边肩膀不翼而飞,双腿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那杆曾经邪气冲天的「万骨噬魂幡」,只剩下几截焦黑的骨节,散落在他身旁,再无半点灵光。
他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仅剩的一只眼睛半睁著,眼珠浑浊,充满了无边的痛苦、恐惧与怨毒。
他还没死,金丹修士强大的生命力让他硬抗住了爆炸的核心威力,但也仅仅只剩下一口气吊著,全身经脉尽碎,丹田破损,金丹黯淡布满裂痕,离死也不远了。
而且,就算侥幸活下来,也已是彻底废人,修为尽失,生不如死。
整个战场周围,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呜咽,吹过焦黑的擂台,卷起几缕灰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巨大的焦黑坑洞,以及坑洞旁那两件残破的「战利品」
,与濒死的了缘和尚。
自爆金丹!
同归于尽!
烈焰门的烈阳子,以最惨烈、最决绝的方式,为自己,也为师门,挽回了最后的尊严他没能斩杀对手,但重创、几乎废掉了佛门一位金丹高手,毁掉了对方一件强大的邪道法宝!
代价是,他自己,形神俱灭。
「徒儿————我的徒儿啊————」
赤炎真人老泪纵横,身形佝偻,仿佛瞬间苍老了百岁。
他死死盯著擂台中央那个焦黑的坑洞,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滴落而不自知。
那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是他视如己出的传人,是烈焰门未来的希望————
如今,却为了师门荣辱,为了心中一口不屈之气,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烈焰门的弟子们,更是悲愤交加,许多人已是泪流满面,对著擂台方向,嘶声力竭地呼喊著「大师兄」,更有性子火爆的,双目赤红,死死盯著西方佛门阵营,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拼命。
玄门联盟的其他修士,也无不感到一股悲凉与震撼涌上心头。
烈阳子的刚烈与决绝,深深刺痛了他们的心。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面对佛门如此步步紧逼,谁能保证,下一个被逼到绝境、不得不自爆金丹的,不会是自己?
宋梓峰面沉如水,眼中寒光闪烁。
烈阳子的死,不仅是他个人的悲剧,更是对整个玄门联盟的沉重打击。
佛门的嚣张与狠辣,必须得到回应!
「阿弥陀佛————」
明心禅师长宣一声佛号,声音中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枯木禅师的脸色却极为难看。
了缘重伤濒死,「万骨噬魂幡」被毁,这损失不可谓不重。
更重要的是,烈阳子这一爆,将玄门修士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死意志展现得淋漓尽致,这无疑会极大地刺激对方,让接下来的争斗更加血腥,更加不可控。
「第六场————」
老元婴裁判沉默了片刻,看著擂台上惨烈的景象,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双方参战者,一者陨落,一者重伤濒危,无力再战。」
「此战————判定为,平局。」
平局!
这个结果,让许多人心中一沉。
烈阳子付出生命的代价,竟只换来一个平局。
两胜一平三负!
一共六场比试,玄门联盟,散修联盟依然处于劣势,面对佛门的强势,还是有些无力。
场中气氛压抑得可怕。
烈焰门的方向,悲愤的哭声、压抑的哽咽、以及牙齿咬碎的咯咯声交织在一起。
赤炎真人须发戟张,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著西方佛门阵营,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若非还有最后一丝理智,知道此刻发作于事无补,反而可能引来更糟的后果,他早已冲杀过去。
其他各派修士,亦是面色铁青,兔死狐悲之感弥漫。
金丹修士,已是一派中坚,烈阳子更是前途无量的未来之星,却落得如此下场,如何不令人心寒齿冷?
宋梓峰目光扫过己方略显低迷的士气,又看向对面佛光笼罩、宝相庄严,却隐隐透出咄咄逼人气势的佛门阵营,最后落在那个巨大的焦黑坑洞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痛惜,随即被一种决然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力量:「诸位道友,烈阳子师侄,为我玄门,为南诏,慷慨赴死,壮哉!烈哉!此仇,我玄门上下,必铭记于心!」
「金丹之斗,暂且告一段落。」
「我玄门虽暂落下风,然烈阳子师侄之血性,已昭示我玄门风骨,非邪魔外道可屈!」
「接下来,是元婴之战。」
「此乃决定灵脉归属之关键!」
他向前一步,脚下如有无形阶梯,凌空虚踏,来到云头前方,直面西方佛门的三位元婴高僧。
一身青色道袍无风自动,元婴中期的磅礴气势虽未完全释放,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阿弥陀佛,宋观主所言甚是。」
明心禅师手捻佛珠,目光平静地看向宋梓峰,「金丹弟子之争,不过小试锋芒。」
「真正决定南诏道统、灵脉归属的,还在你我之间。
「不知宋观主,这元婴第一战,玄门由哪位道友出手?」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玄门联盟,散修联盟的几位元婴修士身上。
宋梓峰作为盟主,身份尊崇,实力最强,按常理不会第一个出战,通常应作为压轴或应对最强对手。
赤炎真人怒发冲冠,战意最盛,但其子刚殁,心神激荡,恐怕不宜立刻出战。
其他门派的一位元婴初期的长老,则面色凝重,显然压力巨大。
就在众人暗自揣测、气氛微妙之际,宋梓峰却朗声一笑,笑声中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何须再议?」
「此战,既因我青云观而起,本座身为盟主,自当为诸位道友,为烈阳子师侄,讨回第一个公道!」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另外一座擂台中央,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目光如电,扫向佛门三僧:「青云观宋梓峰,在此候教!」
「不知佛门,哪位高僧,前来指点?」
他竟然要第一个出战!
而且是以盟主之尊,亲自下场!
此举一出,玄门联盟众修士先是一愣,随即精神大振!
盟主亲自出马,无疑是要以最强姿态,拿下这至关重要的元婴首战,为联盟提振士气,一扫之前阴霾!
「盟主威武!」
「宋真人,定要斩妖除魔,扬我玄门之威!」
「为烈阳子师兄报仇!」
一时间,群情激奋,方才的低迷与悲愤,似乎被宋梓峰这果决的举动冲淡了不少,转化为一股同仇敌忾的激昂战意。
赤炎真人猛地抬头,看向擂台中央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与复杂。
他知道,宋真人这是在用自己的行动,为他烈焰门,为死去的烈阳子,争一口气!
玄金真君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光芒,旋即恢复平静,微微颔首,仿佛对宋梓峰此举并不意外。
西方佛门阵营,三位高僧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明心禅师依旧古井无波,只是捻动佛珠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丝。
枯木禅师枯槁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有那浑浊的眼中,幽光微微一闪。
而脾气最为火爆、早已杀意沸腾的「铁臂罗汉」普难大师,则猛地睁开了半阖的双目,眼中精光爆射,如同两盏金灯!
他周身肌肉贲张,僧袍下的身躯似乎都膨胀了一圈,一股刚猛无俦、如同金刚怒目般的恐怖气势冲天而起!
「好!宋观主快人快语,贫僧佩服!」
普难大师声如洪钟,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他豁然起身,脚下金莲虚影一闪,已然出现在擂台之上,与宋梓峰遥遥相对。
他身形比宋梓峰还要高出一个头,壮硕如山,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尊金铁浇铸的金刚力士,散发著令人室息的压迫感。
「贫僧普难,修炼的乃是《金刚伏魔神通》,一身笨力气,倒要好好向宋观主这南诏玄门领袖,讨教几手玄门正宗妙法!」
他话音落下,也不见如何作势,只是双拳在胸前轻轻一碰。
「咚!」
一声沉闷如擂巨鼓的爆响炸开!
无形的气浪以其双拳为中心轰然扩散,连远处观战的金丹修士都感觉胸口一闷,气血翻腾!
仅仅是随意一击,便有如此威势!
这普难大师的肉身与力量,简直骇人听闻!
宋梓峰面色不变,面对扑面而来的刚猛气势,只是衣袖轻轻一拂,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无形劲力散开,将冲击而来的气浪悄然化去,自身道袍纹丝不动,尽显一派宗师风范。
「原来是修炼《金刚伏魔神通》的普难大师,久仰大名。」
宋梓峰语气平静,目光却如利剑般锐利,「佛门神通,固然了得,然我玄门妙法,秉承天地正气,今日便请大师品鉴一番,何谓上善若水,以柔克刚」!
」
「哈哈哈!」
「好一个上善若水!」
普难大师狂笑一声,眼中战意熊熊燃烧,「宋观主,嘴上功夫了得,且看是你的水柔,还是我的金刚拳硬!」
「接招!」
话音未落,他右脚猛地向前一踏!
「轰隆!」
整个加固过的擂台都剧烈一震,他脚下坚硬堪比金铁的黑曜石地面,竟被踩出一个清晰无比的脚印,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出数丈远!
借助这一踏之力,普难大师那魁梧如小山般的身躯,竟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相称的恐怖速度,化作一道金色残影,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出现在宋梓峰身前!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简简单单、毫无保留的一记直拳,当胸轰来!
拳出,风雷动!
拳头前方,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锥形气爆云!
拳头表面,泛起暗金色的金属光泽,隐隐有梵文流转,仿佛这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柄无坚不摧的佛门降魔杵!
金刚伏魔拳!
至刚至猛,一力降十会!
这一拳,已将力量与速度发挥到极致,锁死了宋梓峰所有闪避空间,逼他硬接!
面对这开山裂石、仿佛能轰塌一座小山的一拳,宋梓峰眼中精光一闪,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格挡的架势。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五指修长白皙,掌心向下,对著那轰击而来的金刚铁拳,虚虚一按。
「水镜,平波。」
随著他清朗的声音响起,其掌心前方,天地间的水行灵气瞬间被引动,以一种玄妙无比的轨迹汇聚、流转。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就在那暗金色拳头即将临体的刹那,一面直径不过尺许、薄如蝉翼、近乎完全透明的水镜,凭空出现在宋梓峰的掌心之前。
水镜平滑如镜,映照出普难大师那怒目金刚般的面孔,以及那足以轰碎山峰的恐怖铁拳。
下一瞬,拳镜相接。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水滴落入深潭的轻响。
那足以轰塌小山、摧城拔寨的恐怖力量,在接触到那面薄薄水镜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见那面水镜表面,以拳锋接触点为中心,荡开了一圈圈细微到极致的涟漪。
涟漪迅速扩散,遍布整个镜面,将那股磅礴巨力均匀分散、吸收、消弭。
而宋梓峰的身形,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仿佛那毁天灭地的一拳,只是清风拂面。
「什么?!」
普难大师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这一拳,虽未尽全力,但也用了七成力道,自信足以开碑裂石,寻常元婴初期修士硬接,不死也要重伤。
可对方这看似轻薄脆弱的水镜,竟如此轻松地接下了?
而且是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化解?
「好一招以柔克刚」!」
观战的老元婴裁判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能将水行道法运用到如此举重若轻、借力化力的地步,宋梓峰在「水」之一道上的造诣,果然已臻化境。
「力道尚可,技巧欠佳。」
宋梓峰淡淡开口,掌心水镜光华流转,那被吸收的恐怖拳劲,似乎在水镜中流转、蓄积,「大师,还你。」
话音未落,他虚按的右手五指,轻轻一握。
「镜反,叠浪!」
「嗡!!!」
那面平静的水镜骤然光芒大放,镜面之中,仿佛有浩瀚潮汐虚影涌现!
方才被水镜吸收、化解的恐怖拳劲,此刻被放大了数倍,混合著宋梓峰自身精纯磅礴的水行法力,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呈现深蓝色、无声无息却又蕴含滔天巨力的「水波」,从镜面之中喷薄而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向轰向近在咫尺的普难大师!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而且威力更胜一筹!
普难大师脸色终于变了,他感受到了那「水波」中蕴含的恐怖力量,绝不亚于自己方才那一拳,甚至犹有过之!
而且其中还夹杂著一种阴柔的渗透劲力,直透肺腑!
「金刚不坏!」
危急关头,普难大师狂吼一声,体表暗金色光芒大放,皮肤瞬间变得如同金铁浇铸,泛著坚不可摧的金属光泽,同时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接这一记「镜反叠浪」!
「砰!!!」
这一次,是实打实的剧烈碰撞!
深蓝色的「水波」狠狠轰在普难大师交叉的双臂之上,爆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普难大师那如同金刚铸造的庞大身躯,竟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轰得双脚离地,向后倒滑出十数丈远,双脚在擂台地面上型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迸溅!
他闷哼一声,双臂之上金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喉咙一甜,竟有一丝鲜血顺著嘴角溢出!
虽只是轻伤,但甫一交手,他便在宋梓峰精妙的水行道法下吃了个小亏,被自己的拳劲加上对方的力量反震而回,气血翻腾!
「好!好一个宋梓峰!」
普难大师稳住身形,抹去嘴角血迹,不怒反笑,眼中战意更加高昂,甚至带著一丝兴奋,「果然不愧是南诏玄门领袖,有几分真本事!」
「如此,才不枉佛爷我出手一趟!」
他猛地一扯身上僧袍,露出肌肉虬结、如同金铁浇筑般的古铜色上身,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金色梵文,如同活物般流转不休,散发出更加狂野、霸道、坚不可摧的气息。
「金刚真身,开!」
「吼!!!」
一声不似人声、如同蛮荒古兽般的咆哮从普难大师口中爆发!
他本就魁梧的身躯再次膨胀一圈,身高逼近一丈,肌肉块块隆起,青筋如龙蛇游走,皮肤彻底化为暗金色,闪烁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暴戾、仿佛能撼动山岳、撕裂苍穹的磅礴气势,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宋观主!」
「再接佛爷一拳!」
「金刚伏魔,大威天龙!」
普难大师一步踏出,擂台剧震,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再次扑向宋梓峰。
这一次,他双拳齐出,拳势更加狂猛暴烈,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留下两道清晰的白痕,仿佛连空间都要被其双拳砸碎!
面对火力全开、施展出「金刚真身」的普难大师,宋梓峰的神色,也终于凝重了一丝。
他不是体修,深知在绝对的力量与肉身防御面前,自己的「水镜」神通再玄妙,也有其极限。
若被对方那蕴含著「金刚伏魔」真意、足以撼动山岳的双拳正面轰中,恐怕水镜亦会崩碎,自身也难逃重伤。
「嗡!!!」
宋梓峰双目之中,有淡青色的灵光悄然流转,深邃如古井,又似能洞察虚空。
老师传授的《洞虚灵目诀》已然运转开来。
这门功法修炼至高深处,可窥破虚妄,洞察敌手气机流转、法力节点乃至招式中的细微破绽,更能隐隐预判对手攻击轨迹,乃是料敌机先、以巧破力的不二法门。
与此同时,他识海之中,《清虚炼神诀》默默运转,元婴盘坐,灵台空明澄澈,一缕缕精纯强大的神识之力如同无形的触手,弥漫开来,并非用来直接攻击,而是敏锐地感知著周遭每一丝灵气变化,尤其是普难大师那狂暴拳意中所蕴含的、属于「金刚伏魔神通」的独特精神烙印与杀伐意志。
神识交锋,无声无息,却凶险异常,一著不慎,便是心神受创,道基动摇。
「来得好!」
宋梓峰清叱一声,身形不退反进,但却并非迎向那双拳,而是足下一点,身影骤然变得模糊,如同水波荡漾,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青色流光,以一个极其玄妙的弧度,自双拳轰击的间隙之中,险之又险地穿行而过!
「轰!轰!」
普难大师双拳落空,砸在擂台空处,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坚固的擂台地面再次被轰出两个大坑,碎石如暴雨般激射。
「哪里走!」
普难大师反应极快,一击不中,顺势旋身,左腿如钢鞭横扫,带起刺耳的音爆,封死宋梓峰闪避的路径。
同时,他那狂暴的拳意精神,如同实质的怒涛,狠狠撞向宋梓峰释放出的神识感应,试图以金刚怒目、降服心猿的佛门意志,震慑、冲击宋梓峰的心神,干扰其判断与身法。
「洞虚灵目,观微知著!」
宋梓峰眼中青芒更盛,在《洞虚灵目诀》的加持下,普难大师那看似毫无破绽、势大力沉的横扫,其力量传递的轨迹、肌肉发力的细微变化、甚至空气中因腿风而紊乱的灵气流向,都仿佛被放慢、解析。
他身形如同柳絮,随风而动,在那钢鞭般的腿影即将及体的瞬间,竟不可思议地向后仰倒,以一个近乎平贴地面的角度,差之毫厘地避开了这记横扫!
凌厉的腿风擦著他的鼻尖掠过,割面生疼。
「神守灵台,万念不侵!」
识海之中,《清虚炼神诀》构筑起坚固的心神壁垒,将那狂暴的「金刚怒目」意志抵挡在外。
宋梓峰的神识非但没有被冲散,反而如同最冷静的旁观者,清晰捕捉到了普难大师因连续攻击、招式转换之间,那因体型庞大、力量刚猛而必然产生的、极其短暂的力量回缩与重心调整的刹那!
机会!
宋梓峰仰倒的身形,在不可能发力的情况下,左手五指对著地面虚虚一按。
「水漩,借力!」
地面之上,方才被拳劲震出的水洼,乃至空气中弥漫的水汽,瞬间被引动,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小型漩涡。
宋梓峰左手按在漩涡中心,借著那微小的旋转之力,身形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贴著地面向后平滑出数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