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回声枢纽冥界新生文明共鸣
此前，天穹皇帝君独照为了获取自家「皇叔」的支持，把帝国的皇家秘藏精挑细选，送来了一部分。
作为老牌帝国，他们的底蕴还是相当深厚的。
而最终打动了陈默的，是关于世界树培育的两件套：如何实现对世界树的有效掌控，以及如何加速世界树的成长。
控制这一块，作为亡灵法师的陈默已经著手安排完毕，但是关于加速这一块，却迟迟没有行动，这里面，主要是存在一个巨大的难点。
世界树的生长，本身就需要大量的能量、资源和文明灌输，而催化加速，更是会让前期消耗在原有基础上翻倍，再翻倍。
文明好说，这是可复制资源。
资源嘛，理论上财大气粗的瀚海也能负担得起。
唯独能量这个东西，短时间内的大批量消耗，不仅难以获取，而且相当麻烦。
比如在蓝星，现在的些许灵能，还是靠生命之树【萌芽】灌饱了生命泉水，补足了法力灵晶之后散逸出来的，根本就不存在大量消耗的现实基础条件。
再比如繁星世界，虽然灵能目前看起来还算充沛，但是催发世界树，会导致某个片区的灵能被迅速抽取一空，这种异常状态会导致诸多严重后果。
比如对环境的急剧影响，对职业者的身体和修炼影响，还有因为世界树快速汲取造成的灵能空白区，会导致其他区域的灵能因为势能差向这一区域流动，很可能会引发灾难性的「灵能风暴」。
当然，世界树成长起来以后，对其所扎根的世界的反哺效果也是惊人的，从这个角度来说，这是一笔只要能够守住，就是稳赚不赔的前期投资。
经过反复思量，审慎考虑，陈默最终将首个被催发的对象，放到了【小寒】身上。
理由嘛，也是涉及了好几个层面。
首先，在冥界搞这种阶段性的竭泽而渔，陈默完全可以接受。
别说在冥界某个区域大薅羊毛了，就算把这一片冥界都薅秃了，陈默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其次，冥界的冥河水体储存能量这一特性，让能量汲取的过程动静更小，更难发现。
这就跟在自家养鱼塘里抓鱼一样，只要外围拦好别让人进来，你怎么抓都对外界毫无影响。
最后，还有一个只存在于某些居心叵测的家伙的猜测之中，陈默从来没说过，下属们也没人提过的原因在【萌芽】、【火苗】、【小寒】三棵生命树之中，【小寒】发芽最晚，和陈默的感情也最浅，哪怕遇到特殊不可抗力导致了损毁，付出的物质代价和情感代价也最小。
就这样，阴差阳错的，这个「幸运」的机会，就落到了【小寒】的头上。
要催发世界树，同时做到隐藏信息，掩人耳目，瀚海必须获得一块独立掌控，不受其他任何亡灵生物影响的冥河能量区，这也是瀚海积极支持绝望平原的白骨君王伊西斯对外开拓的核心原因。
毕竟总不能为了催发【小寒】，把人家绝望平原自己的冥河水体圈起来，那就约等于翻脸成仇了。
现在，哀嚎山崖，骨笛侍者两块领地到手，两块冥河能量区进入联军的掌控。
选哪？
斟酌再三，陈默还是将【小寒】的扎根地，安置在了回声之潭。
这里外围本来就有著峡谷地形和地缚亡灵的庇护，方便形成隔离区，瀚海要做的，就是在这里，搭建一个适合生命之树成长的环境出来。
在冥界催发生命树，这事本身当然很离谱，但是瀚海有个几乎是无所不能的「金主大爷」——蓝星东夏！
在很多年前，东夏就启动了地外探索和驻留的准备，并为此储备了大量的，完全超越当前发展阶段和需求的特殊技术。
比如，无大气环境下的「生物再生生命保障系统」，能够在一片封闭区域之中，实现主要资源的循环利用，可以实现人类生命体的长期停留和存活。
「受控生态保护系统」，通过受控制的光照、温度和湿度环境，可以实现植物栽培，动物饲养，形成一个「人造生物圈」。
再比如，小型化、模块化的核反应堆，在没有光照，氧气浓度也不支持火力发电的情况下，为基地提供稳定的基础电力支持。
再再比如，从土壤或水体中通过高温电解制氧获得氧气，3D列印系统解决设备更新和替换问题，完全隔离内外环境的建筑装置和个体防护服，专门用于处理低品位矿石和多杂质矿石的闪速炼铁————等等等等。
上述的大部分技术，都是东夏为「月宫」准备的，现在原样搬过来套在冥界之中，只需要做一点小小的微调，恰到好处。
瀚海领主一声令下，整个瀚海开始了紧锣密鼓、有条不紊的行动。
首先，果冻代表云雾集团，以正式函告的方式通知「冥界亡灵中央银行」，要求对此前向绝望平原势力超额发放、预先发放的一部分特批紧急贷款进行清偿。
措辞很客气，但意思很明晰。
在你们最需要的时候，瀚海一次又一次冒著巨大风险支持了你们，出钱、出人、出力、出主意！现在仗打赢了，总要见到点回头钱吧。
伊西斯哪有钱还？一屁股债呢！
没办法，只能用刚刚打下来的战争资产抵。
顺势，果冻提出了要「回声之潭」水体，「回声咽喉」峡谷，以及周边一圈战略控制点的要求。
伊西斯有些不情愿。
刚到手，还没焙热呢————
然而天文数字的债务在前，未来还需要瀚海的支持在后，伊西斯纠结良久，还是忍痛配合完成了资产评估，以「回声之潭」及周边领地，偿还了一部分战争贷款。
顺利拿下在冥界的自有领地之后，九泉部队开始全面建设被命名为「回声枢纽」的核心基地。
深受信任的金丝眼镜巫妖亲自监工，九泉部队骨干技术人员全员投入，在回声之潭北岸一处微微隆起的台地上，瀚海九泉部队指挥官林向明，和驻冥界军事指挥部负责人果冻，亲自到场，挥铲奠基。
奠基仪式搞得很低调，没打横幅，没铺红毯，没设主席台，没做管理区，没有鲜花礼炮，没有领导发言，连掌声都没————
两个一胖一瘦，带著面罩的瀚海高层一人一铁锹，朝著中间那块黑色石座扬了一把土，这就算正式开工了。
大批经过快速培训的亡灵工兵，列著整齐的纵队入列，肩胛骨上别著工号牌，手里攥著制式工兵铲，开始了土木亡灵的劳动生涯。
都是有工资的，活在哪干不是干？
尤其是绝望平原的亡灵群体刚刚从强制劳役阶段转入有偿劳动阶段，正是积极性最高的时候，那工兵铲舞的上下翻飞，眨眼间就把地面削去了厚厚的一层。
在工兵团队的身后，血肉巨人们十几个为一组，扛著货柜进入场地堆料区，放下大量的各型建筑材料预制构件，不一会儿，场地上就分区堆放了各种强化合金框架、复合隔热板材、气密连接件、柔性透光膜、各种制氧制水控温控湿的设备————
维里希斯默默算了一下这些运力代表的瀚海币价值，忍不住啧啧感叹：「好大的阵仗！」
卸完材料之后，这些货柜也不会送回，而是按照施工图纸，就地嵌入周围的土层之中，成为半地下的临时营房设施和外围岗哨。
到了这一阶段，大量的瀚海非亡灵工程技术人员加入了作业面。
绝大多数是矮人，少量的人族和精灵，极少的兽人和混血。
这个人员选拔标准一度在瀚海引发了不小的舆论风波，都知道参加这种跨界支援的超级工程，未来就是一笔在联盟内晋升的雄厚资本，刚好，选拔的族群偏向性，又触发了某些族群以维护种族权益公平的借口，来争取个人利益的野心，自然是沸沸扬扬的闹了起来。
事件一度让议政会的负责人们应对得焦头烂额，怎么解释，都有反驳。
你说矮人工程师比例高，但是矮人总人口才多少？轮总量，我人族技工不比矮人多得多了？
你说兽人不适合干技术工种，但那是因为兽人融入联盟时间短，现在第一批兽人工科毕业生刚刚踏出校园，这不得给兽人多一点为联盟做贡献的机会？
至于混血们，来来去去就一句话：「你这是搞歧视，咱们副总指挥流霜，还有精灵和兽人的血脉呢！」
最终，还是陈默站出来，一锤定音。
「冥界那边氧气稀缺，生命种族下去，都要靠制氧机供氧，消耗极大，一旦出现供应紧张，不仅会影响工程进度，还有可能让支援人员产生生命危险。」
「同样的工程技术人员，体型越小，耗氧越低，我没全用矮人，已经是通盘考虑了，你们觉得自己条件符合的，拿体检报告过来申请。」
所有吵吵嚷嚷的家伙瞬间偃旗息鼓。
倒不是畏惧咱们总指挥、大领主的权势，主要是陈默说的确实有道理。
比身材——除了那群满脑子都是金币晃荡声的侏儒，这谁能比得过矮人啊！
矮人代表在高高昂著头，踮著脚，感觉本族大获全胜的同时，又感觉到一丝丝无法言说的憋屈。
领主这话说的，怎么这么不得劲呢？
这仇恨之书，是记，还是不记呢？
总而言之，在大量技术人员的穿针引线、工程机械的往复轰鸣、亡灵工兵的不眠劳作下，这座建筑的轮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饱满、结实。
一根根合金立柱被插入地面预钻好的孔洞之中，重型夯锤一下一下地将其砸入岩层深处，立柱和立柱之间开始连接钢梁和钢索，通风，给排水，电力线缆依次贯通，接下来是复合材料一层层从内到外的敷设。
内层保温材料，中层复合金属板，外层抗腐蚀材料，远远看去，这片施工区的中心建筑，宛如一个巨大的穹顶宫殿，一半深入地下，一半露出地面，以这座大殿为核心，周围开始依次布置功能性建筑和防卫性建筑。
前后耗时两个半月，工程建设完成，随著生命维持系统启动，又做了两周的封闭测试，在某一个无风的夜晚，【小寒】，被悄悄的送进了这座「回声枢纽」。
同时抵达的，还有一个满编的瀚海护卫队，以及，作为陈默特别代表的亡灵法师双人组，多伊尔，秋夜语。
一个是相识于微末之际，慧眼识人主动投效，成为从龙功臣的佣兵头子：另一个是遗忘之地因缘际会，学识出众、性情正直的法师学者。这两人来的核心任务只有一个，完成陈默座下亡灵生物与【小寒】的「共生契约」。
为了安全性考虑，陈默不能来冥界。因为世界树冲突，【小寒】不能去繁星。
没办法，只能走这么一道授权委托，由其他亡灵法师代办。
多伊尔和秋夜语将已经基本恢复的【流云】前伯爵，黑武士带到了「回声枢纽」。
说实在话，综合来看，流云不算是个特别合适的人选，这家伙封建残余思想严重，过去对女儿女婿的感情也算不上深厚。
不过矮子里面拔高个，在陈默这个半吊子，不务正业，水平堪忧的亡灵法师麾下，当前可以掌控的亡灵生物中，流云就算是较为出色的一个了。
其他的亡灵生物数量稀少，阶位不高，关系不熟，契约之外，根本谈不上什么羁绊。
而流云本人已经成了亡灵，残存的儿子女儿都在瀚海，眼看著女儿前途无量，自己表现好的话儿子也能减轻罪责，或许那几个心心念念的领地继承人，还有重新走上「皇亲国戚」道路的一天。
所以流云在搞清楚前因后果之后，信誓旦旦地表示，必将竭尽所能，辅助和教育世界树成长。
「领主大人放心，属下一定把世界树当亲闺女一样照看！」
陈默摇了摇头，毫不客气地驳斥道：「你之前对你亲闺女也不怎么样！」
「.————.」
递过去一份详细的工作规范，陈默告知流云，你主要的职责是保镖，防止意外情况侵害【小寒】，同时充当最后一道保险，如果【小寒】出了异常，走了歪路，那就以「共生契约」天地同寿。
至于辅导教育，没你的事，我给【小寒】另外请了老师。
对了，老师教的时候，你也要跟著学，别给你女儿丢脸，拖了流霜的后腿！
「是，属下一定认真学习，恪尽职守，不辜负领主的期望和栽培！」
「共生契约」的过程很顺利，作为契约的双方，流云黑武士已经充分认清了现实，而【小寒】，它的处境可比自己的两个哥哥，或者说是姐姐可差多了，在冥界这鬼地方，没有瀚海持续不断的环境改造，它连一分钟都挺不下去。
定下「共生契约」，对它何尝不是一种保障，起码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有个领主的「岳父」垫背。
「共生契约」流程用了三天，在此期间，「回声枢纽」的引水工程完工。
随著设定的时间抵达，回声枢纽的引水闸门第一次全功率开启。
没有浩大的仪式，没有满场的欢呼，只有九泉部队技术组的人员在监控设备和操作平台前紧张的忙碌，声嘶力竭的报出一个个数据。
冥河之水从回声之潭内部，被三组并联的水泵抽入封闭管道，涌进枢纽内部的环形灌溉渠。
【小寒】完全展开的根系，就满铺在这片灌溉渠中，随著周围的一圈法阵先后启动，多层湛蓝色的符文在水中亮起，一时把水面映照得如同繁星大陆的天空。
黑色的冥河之水在这道光亮中慢慢褪色，变清，浸泡在水体之中的根系周围，绕出了一个个细小的漩涡，在天穹提供的赋能法阵的引导下，水体中的负能量被精确剥离、吞噬、吸收，剩下的「废水」渐渐变至透明，局部甚至发出了微微的亮光。
这是法阵中的灵能最后的闪耀。
【小寒】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压抑中又似乎透著些愉悦的呻吟。
「水体中的负能量浓度下降至百分之十九点六，已突破临界点，能量衰减已经明显放缓！」
「换水！」
一池，又一池，再一池，电力系统轰轰作响，灵能法阵咔咔运转，冥河之水哗哗来去————
【小寒】的变化，肉眼可见。
从某一个时刻开始，端坐在【小寒】旁边的流云忽然心有感应，抬起了头。
生命之树树冠最顶端的一枚芽苞在几秒钟内鼓胀、裂开，抽出一片嫩绿色的新叶。紧接著就是第二片、第三片————
时间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整株树在大殿中央显得越发挺拔，离得近的刘载岳卫队长，甚至听到了树皮发出的细微的皱裂声。
操作员的声音越发急促。
「氧气消耗加快了，加大氧气供应！」
「温度正在上升，注意调控，注意调控，严格保持适宜区间！」
「营养液，别光盯著能量参数，土壤营养液跟上！」
不知不觉之中，空气中渐渐有了一股属于森林清晨的，独属于生命种群的清新气息，让摘下了面罩挂在脖子上的生者心旷神怡，也让那些机械化的拨动著开关的亡者，有些躁动不安。
它对空气指数如何并不在意，只是本能地觉得，冥界，似乎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穹顶内壁不知何时已经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偶尔有一滴落下来，滴在秋夜语面前摊开的书页上，晕开了一摊微微湿润的深色痕迹。
秋夜语视若无睹，继续读书。
【小寒】的启蒙阶段，陈默给安排的老师就是秋夜语。
人品不错，学识斐然，特别擅于与时俱进的学习，在所有中阶及以上亡灵法师群落中，秋夜语的夏文听说读写水平，几乎和领主本人不相上下。
一般来说，能被说成和领导不相上下，这水平谁高谁低大家就都有数了。
比较有意思的是，在对世界树的培养过程中，从蓝星到繁星，已尝试过各种各样的文化薰陶方式，包括了各种「儿童」读物，智慧卡片，动漫作品，长短视频和音频，辅助教学设施和道具等等，一应俱全。
最后，得到生命之树亲自认证的，学习氛围最好，接受度最高的路径，还是有一位生命体的老师，在自己充分掌握相关知识的情况下，口传身授，娓娓道来。
这才是最适合孩子的教育模式！
持续汲取能量的第一周，【小寒】的高度就已经超过了二十米，庞大的根系已经爬满了「回声枢纽」的地面和地下，这也促使枢纽周边开始强力清场，扩大警戒。
第二周，【小寒】越过了生命树第一阶段的屏障，【微光之息】开始浮现，三三两两的光之精灵调皮地从树丛中探出来，懵懵懂懂的看著这个陌生的世界。
瀚海团队经过紧急商议，启动了【黑暗天幕】，哪怕因此会引来其他势力的好奇，也要彻底隔绝一切可能的泄密风险。
第四周，【小寒】进入第二阶段，此时，已具备在一定范围内调节气候功能的【小寒】，已能将氧气控制在特定空间内，不再对外散逸。
瀚海团队打开了枢纽大殿的穹顶，生命之树的树冠探了出去，在冥界灰蒙蒙的空气中舒展开来。
那一瞬间，回声枢纽周围数十里范围内的亡灵生物，都离奇地感到了一阵从来没有过的情绪，或者说感觉。
如果用人类来类比，那大约应该称作为心悸。
它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一种陌生、古怪、又有些危险的气息。
第六周，随著「回声之潭」的积存能量逐渐见底，此时【小寒】的高度已经超过六十米，几乎成为了二阶段的成熟体。
作为「共生契约」者，保镖打手兼翻译的流云，忽然站了起来，口中赫然吐出了一句字正腔圆的东夏语。
「新，新的能力！」
「文明共鸣！」
听完了流云磕磕巴巴的解释，秋夜语重重地一拳砸在座椅扶手上。
「立即上报总指挥！」
那么，什么是「文明共鸣」呢？
在世界树的影响区域内，一切生物，包括亡灵生物，都将自动接受与世界树文明同源的文明和文化沁染。
最直观的效果就是，只要在小寒周围这片区域呆上一小段时间，不用多，夏历的三五天就行，那不管是刚刚学语的婴儿，还是魂火初凝的骷髅，都将本能的学会夏文。
额，起步大约是初等，三级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