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今日送这么些厚礼,倒叫我想起星渊。若她能有孕,我这当娘的也能进宫照料了。”
陈氏一直以为周星渊嫁入宫内会获得圣宠,所以当周星渊百般乞求她,让周沅也代她入宫时,她可是不情愿。
心想这好机会哪能轮到周沅也?她权当是周星渊不想离开家的胡闹。
周沅也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大夫人莫急,总有机会的。”
实则心里在冷笑,重来一世,她也了解——
当今皇帝其实是一位毫无权势的君主,拥有权势的是背后的皇后。
皇后无法怀孕,因此也从不轻易让后宫妃子怀上龙种。
每次侍寝完,都会命人往她们身体里灌入毒药,以使她们不得怀孕。
陈氏没听出她话外之音,依然摆出高人一等的样子,“你也要抓紧。瞧你这瘦巴巴的,怎么才能有身孕?”
周沅也笑吟吟道:“大夫人,我倒是不着急。毕竟还年轻,也不需要在府里同小妾们争宠,您说是不是?”
陈氏骤然抓紧手中的筷子,瞋目而视。
这已经是周沅也第二次暗示她不受宠了!
周沅也佯装没看见,镇定自如地夹菜吃着。
这样就气不过了?
那等她告诉这个蠢女人,其实周明哲自始至终都知道毒后有多毒,只不过为了利,牺牲她最爱的女儿的时候,她岂不是要气炸?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却没发现顾淮忱眸中的笑意渐渐凝固。
她这一番话说得委婉,可还是在表达一个意思——她不愿意生下他的孩子。
这无疑让他再次想起周沅也背着他喝下避子汤的那一幕。
……
夕阳西沉,二人告辞。
周沅也刚钻进马车,就发现自家夫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以为是顾淮忱介意那匹马的事,解释道:“侯爷,妾身与你保证,汗血宝马在他手里待不了几天!”
顾淮忱微微一愣,这是第一次他从她眼底看出阴毒。
莫非她想用这匹马做些什么?
顾淮忱不打算多问,等待结果便是。
将人拉在面前,目光在她单薄的身子上逡巡。
果然瘦得明显,细细的脖颈好像一手就能捏碎,锁骨清晰可见,浑身上下除了那几块地就没有几块肉。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虐待她,连一顿饭也不舍得给她吃呢!
“明日让厨房加两道荤菜。若是府里伙食不合你意,你就提。嘴巴长在你身上,该说什么便说。”
周沅也眨了眨眼。
是为这个黑脸?
“妾身记下了。”她故意板起脸,“不过侯爷总这般冷着脸,叫人看着怪害怕的,饭都吃不香呢。”
她讲得一本正经,听得人就当了真。
那人又不高兴了,“我碍着你用膳了?那你要看谁才有胃口,嗯?”
还真是不能轻易和他开玩笑啊,周沅也只好说些他爱听的话:
“妾身说的是,若是侯爷一直板着脸,妾身会因为担心而吃不下饭。”
顾淮忱冷哼一声,她倒是会找补。
“等你养好些,我们要个孩子可好?”顾淮忱试探地问。
“侯爷,您才刚回府,何必这么着急?”
“是觉得府里没人争宠,夫人懒得费这个心?”顾淮忱咂摸她说的那句话,“要不本侯明日就纳个妾,给夫人添些趣味?”
周沅也心头警铃大作。
上一世她逃跑被抓回后,就是因为太过人淡如菊,顾淮忱最后纳了妾,成天在她面前晃悠想气死她。
那妾是顾淮忱的青梅竹马,成天就在顾淮忱面前说她坏话,把他们本就不堪一击的感情弄得更加脆弱。
周沅也扑进男人怀里,声音闷在锦缎中,“侯爷是觉得妾身已经满足不了您吗?”
温香软玉在怀,顾淮忱暗自唾弃自己没定力,手上却诚实地将人压进软垫。
“体力确实差了些。”
男人衣带已松,织金外袍滑落堆在脚边,中衣领口歪斜露出半截锁骨。
夕阳穿透车帘投进斑驳光影,古铜色肌肤上闪着几道褪了色的疤痕。
周沅也瞳孔骤然一缩,这些疤痕让那些记忆不受控地闯入脑海。
利刃刺入了面前这个男人的心口。
很深,汩汩流出许多血。
周沅也颤着手轻轻抚着,疤痕已没了沟壑,平平的。
顾淮忱看她眼底浮出一层薄雾,笑道:“怎么了?突然后悔了?”
周沅也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后悔什么……”
顾淮忱抓住她的腕骨,醇厚的声音传来:“忘了?这可都是洞房之夜你这双爪子留下的。”
边说还举起她纤细修长的手指晃了晃。
周沅也面色绯红,像被架在火上烤,想挣开,那人却更紧地攥着,“勾完人不负责?”
“妾身何时……”
“摸我不算?”
玩世不恭中夹着点玩味,她以前怎没发现这人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正经严肃,骨子里是带着一点邪魅的呢。
“侯爷,还在外面呢!”
顾淮忱沉沉笑出声,温热唇畔贴着她耳畔,“那,我收敛点。”
周沅也:“……”
事后,周沅也喘吁吁地趴在那结实的胸膛上。
说好的收敛呢!
不是不震动就收敛了啊!
某罪魁祸首还饶有兴致地玩弄她的青丝,“过几日府中要办宴席,交予你全权负责,如何?”
周沅也抬眸望他,“这样……祖母不会生气吗?”
“祖母有什么理由生气?你作为我的妻子,打理这些不是很正常?”
也是。
反正她也是随嘴一问。
正好趁此宴会向大众证明,她才不是不受宠的侯夫人!
周沅也粲然笑道,“多谢侯爷信赖。妾身定不负所托。”
顾淮忱浅浅勾了下唇,眼神有片刻失焦。
迄今,他仍无法断言周沅也是否会在一个月后离开,但他想赌一把。
若这一个月里,没有外人的打搅,他将爱意向她全部展现,她是否会愿意留在府中与他白首偕老。
而给予权力是表达爱意的方式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