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落座,嬷嬷丫鬟们有序端上珍馐佳肴和用檀香木碗盛装的浮元子。
周沅也对翠儿耳语几句,翠儿便走去花厅,同乐伎说了几句。
嘹亮悠长的乐声缠绕着整个顾府,就连平日总板着脸的老太太都舒缓了脸色,面带微笑地侧耳啼听。
其实并非乐声让老太太心情愉悦,一想到李清雨和顾淮忱即将……以及周沅也看到那场景如丧考妣的表情,她就喜不自胜。
元宵后,两个婆子带来说书艺人。
周沅也一脸困惑:她记得没安排过这个呀。
顾淮忱凑近她耳畔,解除她的困惑:“是我安排的。”
“侯爷怎么不同妾身说喜欢听人说书?妾身可以安排的,何需侯爷亲自安排。”
顾淮忱只是笑笑,未答。
八仙桌下,顾淮忱紧握住她的手。
周沅也起初还不解,可听那说书艺人开始说霍小玉传时,便了然一笑。
这故事说的是负心郎遭报应的事,侯爷这是在敲打老夫人呢。
周沅也向老太太和李清雨方向望去,两人方才还笑意盈盈,此刻却是阴云密布。
说完了故事,顾淮忱慢条斯理地啜着茶,“祖母觉得这故事如何?”
老太太以为是周沅也安排的,她端起茶盏,轻呷一口冷笑道:“真是无理,上元节叫他们讲这样的故事,一点品味也没有!”
却不料顾淮忱答:“是我安排的。”
老太太脸色一僵,握茶盏的手抖了抖,热茶滴在她的手背上,可她也没有叫唤一声。
余光瞥见李清雨面露难色,死死攥着裙衣,老太太放下茶盏,安抚地握住她的手。
……
周沅也被老太太支开忙活其他事去了,花厅里只剩下李清雨、顾淮忱和老太太三人。
老太太命嬷嬷端上三杯桂花酒,笑道:“忱儿,今年的桂花酒酿得可好喝,你试试看。”
顾淮忱端起酒杯,幽幽地看了一眼桂花酒,只呷了两三口。
可这也够了。
老太太让人放了足够多的剂量。
没一会顾淮忱便现出昏昏沉沉的样子,好似眼前出现了幻影,他眯眸试图将视线聚焦,可总会出现重影。
在药效的刺激下,顾淮忱很快就晕了过去。
老太太得意一笑,对一旁还在闹性子的李清雨道:
“清雨,抓住这次机会,别去管是不是淮忱安排了那个故事!他没碰过你,肯定就不知道你比那周沅也好一万倍!”
李清雨闹性子归闹性子,睡肯定还是要睡的。
毕竟她知道淮忱哥哥是被那女人蛊惑了。既然如此,那她就让淮忱哥哥知道,这世上除了周沅也,还有别的女人。
房门紧闭。
顾淮忱被放在了榻上。
李清雨站在榻边,心脏怦怦直跳。
如果顾淮忱起来看到他们睡在一起,会是什么反应?
如果在众人的施压下,他又是否会同意娶她入门?
她摇摇头,尽量去避开这些混乱的想法,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正当她要脱去衣衫时,顾淮忱睁开了眼,那双眸子清醒,冷冷看着她。
李清雨倒吸一口气,“淮忱哥哥!”
“你就这么想爬我床?”顾淮忱嗓音沉郁,从榻上坐起。
若不是周沅也事先把下了药的桂花酒换掉,恐怕他和她就要……
想到这个,顾淮忱脸色就不大好看。
祖母居然还和他玩这种把戏——估计是想着闹出了桃色新闻,又恰逢出征时间,他就会草率答应这门婚事。
“淮忱哥哥……”
顾淮忱那番话带着极强的侮辱性,李清雨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少女,从小到大也没听过这种话。
眼泪很快就被逼出来,她顿时恼羞成怒:“你和她可以,为什么和我就不行?我比她差吗?”
虽说周沅也长相貌美,可她也不差啊!大家都说她是北城名门闺秀里最引人注目的。
再且,她的身世地位哪个比不上周沅也?
淮忱哥哥凭什么就喜欢周沅也,不喜欢她!
“我对你从来只是哥哥对妹妹,没有别的心思!”顾淮忱沉声道:“如果你非要让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别怪我不顾多年情分!”
李清雨攥紧拳头,指尖都泛了白,“你为了她要和我断绝关系?顾淮忱,你就那么喜欢她?”
忽然,她挑起笑意,“可她要是看到我衣衫不整,你觉得她会不会误会?”
说着,她就要将衣衫脱下。
砰!
房门在这时被推开。
老太太和周沅也站在屋外。
老太太捂住嘴,很惊讶的样子,“你们……你们这是!”
她洋洋得意地朝周沅也那瞥去一眼,期望看到她难看的神色,可……
周沅也冷笑一声,走到顾淮忱身旁,“计划睡别人的夫君,这件事好玩吗,李小姐?”
李清雨以为她是急眼了,梗着脖子道:“好玩啊,淮忱哥哥的味道非常好!”
一副她已经睡过的样子。
顾淮忱本不想对她说太难听的话,可见她得寸进尺,寒声道:“你觉得我对你硬的起来吗?”
此话一出,李清雨顿时愣了,“什……什么?”
在她眼里,淮忱哥哥一直都是好言好语地对她,可如今他已经对她说了好几次难以入耳的话了。
“别说你只是迷晕了我,就是你给我下了药,我也不会对你有任何反应。”顾淮忱直勾勾盯着她,“懂了吗?”
老太太看李清雨面如土色,就要摔倒,她赶忙过去扶着:“忱儿!你讲话怎么这么不中听?再怎么说,你和清雨也有肌肤之亲了!”
“所以呢?”顾淮忱反问。
“你必须娶她!”老太太终于说出了她的最终目的。
“既然李小姐和祖母都不愿意退让,不如让人去验验这杯酒到底有没有下药?或许是祖母拿错了?侯爷这般清醒,怎的像是喝了迷药的样子?”
周沅也拿起酒杯,递给翠儿,“去验一下。”
一盏茶的功夫。
“小姐,府医说这杯酒里没有任何药物。”
老太太和李清雨面面相觑。
怎么会!
那带有迷药的酒又被谁喝了去?
“老太太!二少爷那边出事了!”一个丫鬟忽然冲进来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