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老太太后,周沅也回了主院。
可方一开门,身后就撞上一股力,带着浓厚的男性气息。
周沅也心惊了一下,闻到那股熟悉气息,无奈笑:“侯爷,您又在玩什么花样?”
“头好晕,看到你就很想——做。”顾淮忱脑袋搭在她肩上,语气低沉磁性,“你是不是偷偷给我那杯酒加了什么?”
“侯爷,您这话说得是不是有点晚了?距离您喝酒已经过去三个时辰了。”
“每个人体质不一样,我身强力壮,药物一时对我起不了作用。刚好现在又起了,你说怎么办?”
真是硬扯。
可是能怎么办呢,他明日就要离开,今日又是他生辰。
周沅也只好顺着他,“那妾身只能勉强充当一下侯爷的解药了。”
顾淮忱吻了一下她的耳垂,痒痒的,惹得她肩膀一缩。
“今天这么懂风情?看来心情不错,是因为我要离开了,所以你心情才这么好的吗?”
周沅也不明白他怎么想到这层意思来。
无奈叹气,“是为了让您这个寿星尽心啊。今天发生了李小姐的插曲,已经很坏您的心情了。”
顾淮忱对这个答应很满意。
唇瓣划过她的脖颈、锁骨、凸起的山峰以及……
就当周沅也以为要步入正轨时,顾淮忱忽然问:“想不想去逛灯市?”
……
长街上人头攒动,顾淮忱紧搂着周沅也的肩,将她牢牢护在怀中。
两人好不容易才挤过人群,来到烟火的最佳观赏地。
‘轰’的一声,烟火在墨黑的苍穹下炸开。
人潮中骤然爆发出一阵惊叹,四周喧闹声此起彼伏。
可顾淮忱所有的感官好似蒙上了一层纱,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身旁的女子,周遭的一切都成了虚化的背景。
她正仰头望着天空,脸上春意荡漾,暖黄的灯光流淌在她精致的侧颜上。
秀挺的鼻梁勾勒出优美的弧度,饱满的脸颊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周沅也察觉到那炙热目光,扭头笑问:“侯爷不是带妾身来看烟火吗?怎么分心了?”
这样粲然的笑容,顾淮忱心中想,再绚烂的烟火又如何能比?
“好看吗?”他问。
周沅也重重地点头,“烟火好看,但更重要的是,身边有侯爷陪着。”
顾淮忱将她拥入怀里,唇角笑意难掩,“今日嘴这样甜?”
“妾身说的都是实话。”
周沅也没有推开他,相反,更紧地抱住了他。
看完烟火后,两人又悠闲地在灯市逛了一会,猜了灯谜也吃了甜腻的糖人。
回到府时,夜已深了。
好在秦氏已经让人收拾好了顾淮忱需要的衣物,省了周沅也准备的精力。
此夜,二人都很疲惫,没了那方面的心思。
只是面对面地躺着,认真地看着彼此,似是要将对方的模样深深刻入心中。
顾淮忱粗粝的指腹轻拂过她的眉目,他忽地想起了洞房之夜。
她的目光虽明亮又清澈,可眼神却透出浓浓的忧郁。
那三年里他不是没有后悔过,心仪一个女子难道就是看着她过得不幸福,而只顾自己吗。
可若是重来一次,他依然会那样选择。
“你笑起来很好看。”顾淮忱轻声说。
周沅也顿时扬起笑脸,眉毛弯弯,又浓又密的睫羽似蝴蝶翅膀似的拍打。
顾淮忱却仍在怀疑——
她这般欣悦,究竟是为让他尽兴,还是为即将要离开他。
“侯爷,”周沅也能从他紧蹙的眉中猜到他此刻愁肠百结,用轻快的语气道,“妾身给您准备了一份礼物。”
“哦?是什么?”
周沅也支撑着身子起来,从带着香味的小包里取出平安符,塞在他手心。
“妾身也不知送什么。只是侯爷就要出征打仗了,便想着送个平安符,希望您平安归来。”
顾淮忱将妻子拥入怀里,一股暖意流向心底。
“这几日肚子动静如何?”
虽说这几日两人相处融洽,行为举止也比往日暧昧许多,可顾淮忱还是有隐隐的担忧。
这些日子,她究竟是真心,还是伪装?
她究竟会不会离开?
他心里没有确切的答案。
若她有了身孕,孩子也会是牵绊她的一个因素。
他得承认,那日应下老太太,他是带着私心的。
周沅也不知道他的这些想法,摇摇头:“没有。”
其实她有一瞬也怀疑自己怀孕了。
这几日总是吃不下东西,闻到难闻的也想吐。
只是她找过大夫诊断,他们都说她没有身孕。
晨光微露,檐角积雪映着微光,几只麻雀在枯枝上啾啾鸣叫。
周沅也为顾淮忱整理着衣襟,一夜过去,顾淮忱脸上的忧愁仍未散去。
周沅也渐渐明白他的反常。
许是忧虑和离之日她会离开,去找林序南吧。
她轻叹一口气,这是必然的。
她必须弄清一个疑点,但一旦弄清,她与林序南之间就只剩下仇恨。
而这些想必都能在顾淮忱回府之前搞定。
她抚平衣领,双手环住身前的男人,“侯爷,妾身保证,今生今世只爱你一人,不会与别人发生什么关系。”
男人垂眸,望着她深情又认真的眸,心情微微转晴。
在她脸颊上留下一吻,“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自己。若是祖母再来招惹你,只需让她搬去城郊那个屋子。”
用过早膳,一家子送顾淮忱出门。
按理说,李清雨本会来迎送顾淮忱的,可昨日之事传得沸沸扬扬,想必李尚书也有耳闻。
她估计是终于觉得丢脸了,今日才会不现身。
就是不知道这种能觉得丢脸的本事,能维持多久?
顾淮忱分别与太太、老太太、顾云舒和顾远舟相拥告别,身上披着周沅也亲手缝的毛领厚大氅。
轮到周沅也时,他搂得格外久,若不是凌风提醒他该出发了,他或许早已忘了时间。
顾淮忱翻身上马,目光久久凝定在周沅也身上,眼里有担忧。
周沅也笑着同他挥挥手,轻声自语:“平安回来。”
……
顾淮忱离府后,周沅也正欲回主院,却被老太太叫住。
“三天之后,便是你与忱儿的和离之日。”老太太说,“希望我这些时日给你的警告,你都入了耳。”
“祖母,”周沅也笑道,“若是侯爷回府发现孙媳不在,他会生气的。”
“若是你不离开,那在忱儿生气之前,你会先看到我发怒。”
周沅也笑得从容,那神情像在问——惹你生气有何后果?
“你没有应该忘记周星渊吧?即使她母亲做了什么对不住你的事,但她怎么说也是你亲妹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