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忱离府出征,少说也要三月,周沅也收拾了细软,打算先在城郊置办个住处。
在住处置办好之前,她暂居在林序南郊外的一间简陋木屋里。
刚抵达目的地,周沅也便去收拾衣物,林序南则是马不停蹄地去请大夫。
周沅也刚出屋,就见大夫端坐厅内。
她心中冷笑,他这是有多急?
大夫把完脉,摇头道:“小姐并无身孕,干呕可能是吃坏了东西或是受了寒。”
周沅也眼神望向林序南,他眼里的失望都要溢出。
她轻呵一声,恐怕他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在计划着该怎么杀她肚子里的孩子了吧?
送走大夫后,林序南同她说:
“我初到京城,需要处理的事宜很多,会在城内租客栈住几日,你自己当心。待我处理完琐事,会尽快赶回来陪你。”
周沅也没什么意见,他不在,反而才没危险。
而且也给了她更长时间准备。
……
在府外的头三日过得还算安稳,第四日的黄昏,却发生了变故。
彼时周沅也正欲与翠儿出去走走,却不料刚推开门,就见数名黑衣人立于阶前。
距离她们不过五步之遥。
残阳映照下,他们手中长剑泛着冷光。
她们还没来得及反应,长刀挥过,刀锋迅速掠过翠儿的脖颈。
小丫鬟身子一软,跌在青石板上,捂着脖颈的手很快便沾满了鲜血。
“翠儿!”周沅也失声惊叫。
“小娘子莫急。”为首黑衣人目光淫邪,将她从头到脚打量,“待爷几个尽兴了,自会送你们主仆团聚。”
周沅也转身往内室奔去。
慌乱中,她忽地记起离府时在包里藏了把银鞘短刀。
虽难敌众人,拼个鱼死网破却也不难!
黑衣人追至廊下,那淫徒方要揽她腰肢,忽见寒光一闪。
周沅也反手将短刀猛地刺入其臂膀。
“啊呀!”
惨叫声引得众人怔忡。
他们没想到这看似娇弱的闺阁女子,出手竟这般狠绝。
在他们走神间隙,周沅也又抄起青瓷花瓶重重砸向他们的脑袋。
“赶紧给我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瓷片迸裂间,已有三人额角见红。
黑衣人顿时恼羞成怒,被砸破头的那人厉声道:
“给脸不要的贱人!和我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说着便来扯她衣襟。
就在这时。
‘咔嚓’一声响,一只大手铁钳般扣住那人手腕。
那人扭头,因疼痛五官全都皱到了一块,“你谁啊你,多管闲事!不想死的话,就赶紧给我放……啊……”
温邵安不过微微用力,那人便疼得说不出话来。
这人生得清瘦,看上去就像个武力值为零的,那群黑衣人又是自幼习武,自是不怕这样的文弱书生。
一股脑儿冲上去,扬言要把他打得落花流水。
不过片刻,方才还叫嚣的黑衣人俱倒在了地上,咿咿呀呀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周沅也赶忙去看翠儿,因失血过多,又抢救不及时,翠儿这会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
“翠儿!我去找大夫,你一定要撑住!”
周沅也正想走,却被翠儿反握住手。
她很虚弱,按理说已经使不上力了,可她还是使出最后的力气握住周沅也,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离开。
她想在死之前多看小姐几秒。
她们一起长大啊,以前她总幻想着和小姐一起活到长满白头发的那天,她们都老的走不动路了,可依然相互扶持,情同好姐妹。
却没想到命运弄人,居然让她比小姐早几十年离开人世。
不过她也很庆幸,是她的命换了小姐一命。
周沅也嘴唇颤抖得厉害,她紧握着翠儿的手,哭成了泪人:“翠儿!”
重来一世,她不是要挽救翠儿的生命吗?
怎么反倒让她比前世更早离开人世。
“对不起翠儿,我不该带你出府,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
翠儿说不出话,只是摇摇头。
周沅也懂她的意思:能为小姐而死,翠儿死而无憾。
“不!我不会让你死!我要去找大夫救你!你坚持住,翠儿,你坚持住!”
周沅也就要起身,可翠儿眼睛一闭,彻底没了力气。
周沅也不可置信地看了几秒,蹲下身去探她的呼吸。
没有了。
这一瞬间,周沅也大脑一片空白,可转瞬,怒火登时涌上她的胸腔。
她眼神凶狠地揪住那个挥刀黑衣人的衣领,抓住一把短刀抵在他脖颈。
“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群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黑衣人都被吓蒙了。
他们头一回从一个女子身上看出杀伐果决,辣手无情。
“别杀我别杀我!是……是一个姓周的男人叫我们这么做的……”
姓周的男人。
除了周柏宇,还会是谁呢?
周沅也冷笑了一声,亏得自己还心慈留的他一条贱命。
看来有些人啊,你不杀了他,他就会找机会先把你杀了。
但这件事情里,定不只有周柏宇,因为他不可能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离开顾府。
知道这件事的人,只可能是顾府里的人。
究竟会是谁呢?
就当那人以为自己躲过一劫而松了口气时,短刀却刺入了他的心脏。
血迹沾染了周沅也的手臂,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就好像在做一件特别普通的事情。
杀了翠儿,以为说几句话就能挽回?
天真!
她还要这几个黑衣人都给翠儿陪葬!
这么想着,她也就这么做了。
发泄似的把其余四五个黑衣人都杀了,心里的难受才稍稍减缓那么一点。
她起身,又朝那几人的尸体上猛踹了几脚,一想到此后再也见不到翠儿,她就心痛难耐。
温邵安满意地看着她发疯。
有这股狠劲,才能算得上是复仇嘛!
直到她看上去冷静了些,他才开口:
“周小姐,不知你是否有兴趣与我联手干掉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