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妖怪,比当初强得太多了!”
男人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渍,眼底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燃起一簇越烧越旺的火焰,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他真的成了…这世上最强的妖怪!!”
“哈哈哈!!!啊哈哈哈——!!!”
张扬的笑声在死寂的地狱里炸开,撞在漆黑干燥的岩壁上,反弹出阵阵回声。
那些攀附在墙壁缝隙里的冥界之鬼,被这疯魔般的笑声吓得缩了缩身子,不明所以地往阴影深处钻,生怕被卷入什么是非。
“又疯一个,这人怕不是在地狱待了上千年,脑子都腐坏了…”
鬼们躲在暗处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毕竟之前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妖怪,仗着几分蛮力在他面前撒野,最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谁也不敢再触这霉头。
现世,
人间界。
苍牙丸彻底摧毁葵螺旋城后,便带着雪丽踏上回京都的路。
行至半途,恰好与前来接应的滑瓢一行人相遇。
一番寒暄与关切的问询后,众人结伴而行,一同返回京都休整。
一日后,
西阵,花开院总部。
一间僻静的书房内,密密麻麻的卷宗沿墙堆叠,从地面一直顶到房梁,纸页间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岁月的味道。
案前,是光正伏案疾书,
狼毫笔在宣纸上划过,留下沙沙的声响,将近期的世事一一记录在册。
“由是光所记…淀夫人之死已被秘而不宣,失去主君的妖怪们纷纷四散离去…
经二次大坂城侵攻,丰臣家自此覆灭,不复存在…”
笔尖刚落下最后一个字,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沸沸扬扬的喧闹声,将是光从专注的记载中猛地拽了出来。
“怎么回事?这等吵闹,成何体统!”
是光皱着眉起身,沿着走廊快步走向喧闹的源头,抬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眼前的景象让是光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满屋子…都是妖怪!
大大小小的妖怪挤在房间里,有的坐在桌案旁推杯换盏,有的蹲在窗台上啃着点心,还有的干脆趴在房梁上晃悠着腿,气氛热闹得像是在赶庙会。
“什么?!”是光惊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妖怪们在花开院总部开聚会?还用着他的屋子、他的器具?
他的出现丝毫没有冲淡现场的热烈气氛,反而有妖怪转过身来,嬉皮笑脸地打招呼。
“喔——是秃头阴阳师来了!”独眼小妖举着酒碗,兴奋地挥了挥手。
“不好意思打扰啦!”纳豆妖顶着一头豆子,笑得一脸灿烂,“快来一起坐呀,酒还多着呢!”
旁边一只长着三只手的妖怪撞了撞同伴的胳膊,打趣道:“挪个位置出来,给秃头大人腾地儿啊!”
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是光心上,他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够了!”他忍无可忍,猛地一拍门框,怒吼出声,
“这里是花开院总部!岂容尔等妖怪随意进出、大肆喧哗!”
这时,
混在妖怪堆里喝酒的两个孩童式神,正是秀元的式神,
他们偷偷瞥了眼发怒的是光,捂着嘴小声嘀咕。
“就是因为老爱发脾气,头发才掉光的啦——”
“对对对!肯定是气的!”
你们两个…以为压低声音他就听不见了吗?
是光额角垂下数道黑线,显然被这两个式神的话狠狠刺激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冲破屋顶:
“秀元——!!!”
“好啦好啦!别气啦!”红脸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一脸无所谓地招呼道,“坐下喝两杯嘛!”
“我们这是要离开京都了,”纳豆妖枕着胳膊,晃着腿说道,“就想着在这儿办个惜别会,热闹热闹再走!”
“谁要跟你们热闹!给我滚出去!”
是光气得浑身发抖,视线扫过桌上空空如也的酒坛,更是心疼得滴血——那可是他珍藏多年的好酒啊!
全没了!一瓶都没剩下!
不远处,
狒狒左手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俊秀却带着醉意的面容,右手兴奋地一下又一下拍着牛鬼的脑袋。
牛鬼无奈地闭着眼,端着酒杯的手稳如泰山,任由他拍打——这家伙一喝酒就疯癫,早就习惯了。
旁边的绘虫看得津津有味,拿起酒碗又猛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衣襟也毫不在意。
珱姬和雪丽坐在角落,脸上都带着笑意。
雪丽显然是最开心的那个,她端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地敬珱姬,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却愈发兴奋,舌头都有些打卷:
“珱姬…我跟你说…我终于…终于我成为他的女人了…”
“呃…哦哦…恭喜你…”珱姬温柔地笑着回应,抬手替她拢了拢额前的碎发。
“你也不简单呀,一只眼…”木鱼达摩的目光从珱姬和雪丽身上移开,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只眼身上。
只见一只眼身边,站着一位娇小的人类姑娘,正羞涩地扯着他的衣袖,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这画面,整个就是美女与野兽、巨人和萝莉的的即视感,任谁看了都觉得其中必有猫腻。
木鱼达摩说罢,一只眼顿时红了脸,硕大的脑袋微微低下,那只占据了大半张脸的独眼偷偷瞥了眼身边的姑娘,眼神温柔。
那姑娘被他看得脸颊发烫,连忙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喔喔喔!还有跳舞!”
纳豆妖突然大喊一声,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百目连正带着一众鬼女在房间中央跳起了欢快的舞蹈,裙摆飞扬,舞姿妖娆。
妖怪们纷纷拍手叫好,气氛再次推向高潮。
是光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再次嘶吼道罪魁祸首的名字:
“秀元!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秀元——!!”
而此时的秀元,正在另一间安静的房间里,面前坐着苍牙丸和滑瓢二人。
“上次未能亲自拜见您,苍牙丸阁下,”秀元端着酒碗,正襟危坐,神色恭敬地敬了苍牙丸一杯,
“我们花开院家,一直感念您此前的相助之恩,今日总算有机会当面致谢。”
“举手之劳罢了。”苍牙丸抬手饮尽碗中酒,语气平淡,“只可惜,最终还是让御门院的那些阴阳师跑了。”
说罢,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滑瓢身上,能清晰地看到滑瓢面板上状态一栏里,有着与自己相同的诅咒——无法诞下子嗣。
“而且,羽衣狐临死前,给我们下了这道诅咒。”
“大哥,是我最后斩杀的羽衣狐,没想到牵连了你…”滑瓢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肆意,“不过区区诅咒,总会有办法破解的。”
他心里却在想,他和珱姬…这道诅咒,岂不是要断了他们的念想?百年之后,他该如何自处?
秀元见状,当即开口:“这等诅咒,我倒是略有研究。它深藏于妖怪的血脉之中,寻常方法难以根除,但若是与拥有无限潜力、能够包容一切的种族结合,或许便能打破桎梏,诞下子嗣。”
他顿了顿,进一步解释:“也就是说,妖怪若与人类结合,可以生下子嗣,但同样会继承这道诅咒…他若是也想要…也同样需要和人类…”
“已经很好了,”滑瓢闻言,眼中瞬间亮起光芒,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放荡不羁的模样。
但转念一想,他又担忧地看向苍牙丸:“大哥,嫂嫂她…应该和雪丽一样,都是妖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