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上面!”刘老歪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抬头。
只见月光下,仓库高高的屋脊上,一个娇健的身影半跪在那里,手中的56半枪口还冒着青烟,正是陈小北!这小妮子不知何时,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虎妞从小训练出的攀爬本事,居然悄无声息地绕到仓库后面,顺着墙角堆放的木料和排水管,爬上了屋顶,占据了绝对制高点!
“妈!我掩护你!”陈小北清脆的喊声从屋顶传来,虽然带着一丝紧张,却异常坚定。她按照陈东教的,深吸气,瞄准,击发,虽然准头比不上陈东虎妞,但突如其来的冷枪和居高临下的威慑,彻底打乱了刘老歪一伙的阵脚。他们躲无处躲,冲又忌惮屋顶的枪口和石碾后的沈红叶,一时间被困在仓库墙根下,成了活靶子,哪里还敢再去点火。
沈红叶得到女儿支援,精神大振,抓住机会,用手枪精准点射,又撂倒一个拿土枪的混混。母女俩一上一下,竟将七八个歹徒牢牢压制。
没过几分钟,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吆喝声,老支书带着屯里民兵队十几号人,扛着步枪、举着梭镖火把,浩浩荡荡地赶到了!手电光乱晃,顿时将现场照得雪亮。
“都不许动!放下武器!”老支书的怒吼声如同雷霆。
刘老歪一伙见大势已去,面如死灰,手里的土枪、砍刀“叮叮当当”掉了一地,乖乖举手投降。
事后清点,除了被沈红叶和陈小北击伤的四个,其余全部落网,纵火工具汽油桶、火柴等一应俱全,证据确凿。老支书看着被捆成粽子的刘老歪,气得胡子直翘,又转头狠狠表扬了临危不乱的沈红叶和胆大心细、枪法不错的陈小北:“好!红叶不愧是咱屯的妇女主任,有胆色!小北这丫头,更是了不得!这枪法,这机灵劲儿,不比你小叔和虎妞差!咱们屯又出了个女英雄!”陈小北被夸得满脸放光,兴奋得一夜没睡。
第二天,陈东和虎妞闻讯匆匆赶回。看着完好无损的仓库和厂房,听完惊心动魄的经过,两人又是后怕,又是骄傲。面对被押到面前、面如死灰、磕头求饶的刘老歪,陈东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刘老歪,你我本是同行,各凭本事吃饭。我陈东自问没主动害过你,甚至之前你使绊子,我也没赶尽杀绝。本来,看你生意不好做,我还想过,等你山穷水尽时,拉你一把,让你带着渠道和人手,并入‘红叶’,好歹有个正经出路,也能发挥你多年跑市场的经验……可惜啊,你自己把路走绝了。”
刘老歪闻言,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陈东坦荡而略带惋惜的眼神,再回想自己锲而走险的疯狂,顿时悔恨交加,捶胸顿足,号啕大哭,然而为时已晚。陈东和虎妞没有心软,将人证物证连同刘老歪一伙,全部移交给了公安机关。后来听说,刘老歪作为主犯,被判了重刑,其他从犯也各有惩处。这件事,也彻底奠定了“红叶”在本地不可动摇的地位和声望,再无人敢轻易招惹。
生意越做越顺,但陈东的眼光已经看向了更远的地方,更高的层次。随着渠道的拓展,尤其是接触到一些南方来的客商和有门路的采购员后,他敏锐地发现,高端市场的需求非常旺盛且利润惊人。那些老字号药店、讲究的滋补品店、以及先富起来的一部分人,对上了年份的纯正野山参、珍稀灵芝、极品鹿茸等顶级山珍,渴求至极。这些已不是普通山货,而是堪称“天材地宝”的稀缺资源,可遇不可求,市面上流通的极少,且鱼龙混杂。
“红叶”现有的收购网络,能稳定供应优质的大路货山珍,但触及不到这个顶尖的圈子。陈东和虎妞合计,必须找到稳定、可靠且能量巨大的高端货源。这时,陈东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当年的恩人——参帮柴爷,以及那个几乎与世隔绝、却掌握着最原始、最珍贵山林资源的参帮村落。
“还记得大车店的柴爷吗?”陈东对虎妞说,眼神发亮,“还有阿亮兄弟。他们手里,肯定有好东西!而且是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真正老山货!更重要的是,他们懂山,知道怎么找这些东西!如果能和参帮达成合作……”
虎妞立刻明白了陈东的意图,也兴奋起来:“对!柴爷是讲究人,当年帮了咱们那么大忙,那份情谊还在!咱们现在也算有点根基了,去找柴爷谈合作,有底气,也更显诚意!要是能打通参帮这条线,咱们‘红叶’就真的能更上一层楼,稳稳站住高档山珍的脚跟!”
两人说走就走。安排好家里一应事务,由嫂子沈红叶总揽,鬼手张和张大海等人各司其职。陈东特意备上了厚礼:几条上好的“红叶”牌风干鹿肉、几盒精挑细选的顶级椴树蜜、两瓶托人从省城买来的茅台酒,还有特意为柴爷准备的一支品相极佳的新鲜鹿茸(鬼手张亲自鉴定过的特等品)。虎妞则细心地为可能见到的阿亮等年轻一辈,准备了些时兴的钢笔、笔记本和几件结实耐用的工装。
还是那条熟悉又陌生的山路,只是这次他们不再需要徒步跋涉,而是开着那辆略显破旧但马力十足的“解放”卡车。道路依然崎岖,但心情已大不相同。当年是前途未卜、寻求帮助的年轻人,如今是满怀信心、带着合作共赢诚意而来的企业家。
卡车轰鸣着开进那个隐藏在群山褶皱中的静谧村落时,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村口玩耍的孩子好奇地围上来,一些村民也从屋里探头张望。很快,一个精悍的年轻身影快步迎了出来,正是阿亮!几年不见,阿亮更加壮实,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看到从驾驶室跳下来的陈东和虎妞,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东哥!虎妞姐!真是你们!刚才听到车响,还琢磨是哪路稀客呢!”
“阿亮兄弟!好久不见!”陈东笑着上前,用力拍了拍阿亮的肩膀。虎妞也笑着打招呼。
“快!快跟我来!柴爷要是知道你们来了,不知得多高兴!”阿亮热情地引着他们往村里走,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的卡车和车上的东西,“东哥,虎妞姐,你们这真是……鸟枪换炮了啊!这大卡车,真气派!”
来到村子中央那栋最大的、依旧保持着古朴厚重风格的木刻楞房子前,柴爷已经闻讯站在了门口。老人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精神矍铄,腰杆笔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衣裤,手里盘着那对油光锃亮的山核桃,眼神温和而深邃,看到陈东虎妞,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