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爷！”陈东和虎妞上前，恭敬地行礼。
“好，好，来了就好。”柴爷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仔细端详，点点头，“精气神都不一样了，看来这几年的风浪，没白经历，练出来了。屋里坐！”
进屋落座，依然是熟悉的陈设，粗犷而干净。阿亮麻利地端上热茶。陈东让虎妞把礼物奉上，诚恳地说：“柴爷，当年您和参帮的大恩，我们一直记在心里。这点东西不成敬意，尤其是这支鹿茸，是我们自己养殖场出的第一茬特等品，请您品鉴。”
柴爷接过鹿茸，仔细看了看茸毛、色泽、骨化程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赞赏：“哦？你们自己养的？这品相……难得！看来你们不光山货做得好，这养殖的手艺也练出来了。后生可畏啊。”他没有过多客套，坦然收下，显是真正认可了这份礼物所代表的心意和实力。
寒暄过后，柴爷啜了口茶，开门见山：“东子，虎妞，你们如今是‘红叶’的当家人，名声都传到我这山沟沟里来了。这次来，不光是来看我这老头子的吧？有什么打算，直说无妨。”
陈东和虎妞对视一眼，陈东坐直身体，正色道：“柴爷明鉴。我们这次来，一是看望您和阿亮兄弟，感谢当年的援手之恩；二来，也确实有件大事，想跟您和参帮的乡亲们商量，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他接着便将“红叶”目前的发展情况，尤其是对高端野山参、珍稀灵芝等顶级山珍的市场需求和巨大潜力，向柴爷和阿亮详细道来，言辞恳切，分析透彻。
“我们知道，参帮的规矩，对山林最是了解，手里也有真正的好东西，更懂得如何可持续地获取这些天赐之物。我们‘红叶’现在有稳定的销售渠道，有信誉，也有能力把好东西卖出应有的价值，让真正识货的人得到它们。”陈东目光灼灼地看着柴爷，“我们想请参帮作为我们最高端的山珍供货方。我们提供资金支持、必要的工具，按照参帮的规矩和时节进山采集，所有收获，我们按最公道的价格全部收购，并且优先保证参帮乡亲们的利益。这样一来，参帮的手艺和资源能变成实实在在、长期稳定的收入；而我们‘红叶’，也能补齐最顶尖的产品线，双方共赢。”
虎妞补充道：“柴爷，我们绝不会涸泽而渔。我们尊重山林的规矩，也愿意和参帮一起，研究怎么在采集的同时，保护资源，甚至尝试对一些珍稀品种进行人工培育，让子孙后代也有宝贝可用。”
柴爷静静地听着，手里的核桃不疾不徐地转动着，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阿亮则听得眼神发亮，显然对这个既能发挥他们特长、又能带来丰厚收益的合作很感兴趣。
半晌，柴爷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东子，虎妞，你们说的，我都听明白了。想法是好的，前景也诱人。参帮这些年，守着老祖宗传下来的本事和这片宝山，日子虽然清静，但也确实……清苦了些。年轻一辈，像阿亮他们，有劲头，也想看看山外的世界，过更好的日子。”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但是，合作不是小事。第一，参帮采参放山，有自己的祖师爷规矩，有时节、有山神禁忌，不能为了钱就乱来。这一点，你们必须尊重，而且要用合同写明。”
“一定！”陈东郑重承诺，“一切按参帮的规矩来，我们只负责收购和销售，绝不干涉采集过程，更不会催促或施加产量压力。”
柴爷点点头，继续道：“第二，价格怎么定？你们说的‘公道’，怎么才算公道？野山参、灵芝，年份、品相、大小，差一点，价格天差地别。我们参帮的人实在，但也不是不懂行市。”
陈东早有准备：“柴爷，价格我们可以请省里药材公司的老专家和您这边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一起，根据当年的行市和具体货物品级，共同议定一个基础价。在此基础上，对特别极品的货，我们单独议价，保证让参帮的辛苦得到最高回报。所有交易，现钱现货，绝不拖欠。”
“第三，”柴爷看着陈东和虎妞的眼睛，“你们现在生意做大了，难免树大招风。跟参帮合作，等于把我们的身家性命和祖传的名声，都跟‘红叶’绑在了一起。我要知道，你们有没有能力，守住这份合作，挡住可能来的明枪暗箭？你们值不值得参帮全体的信任？”
这个问题最为尖锐，也直指核心。陈东深吸一口气，没有回避，将“红叶”如今在本地的影响力、与各级单位建立的良好关系、以及上次挫败刘老歪纵火阴谋所展现出的内部团结和防卫能力，简要而清晰地陈述了一遍，没有夸大，但充满了自信。
“柴爷，”陈东最后诚恳地说，“我不敢说‘红叶’永远一帆风顺，但我陈东和虎妞，做事做人，讲究的是诚信、公道和担当。我们既然来求合作，就是把参帮当成最紧密的伙伴，荣辱与共。有任何风险，我们‘红叶’顶在前面；有任何收益，我们和参帮公平分享。这份心，天地可鉴。”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柴爷手中核桃轻微的摩擦声。阿亮有些紧张地看着爷爷。
良久，柴爷脸上终于露出了舒展的笑容，那对山核桃在他掌心“咔哒”一声轻响，稳稳停住。
“好！”柴爷中气十足地吐出一个字，“东子，虎妞，你们的话，实在，敞亮！我信你们！这份合作，我看行！具体怎么个章程，让阿亮和你们详细商量，他年轻，脑子活，以后这摊事，也得多靠他们年轻人张罗。”
“爷爷！”阿亮兴奋地喊了一声，跃跃欲试。
陈东和虎妞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们知道，跨出这一步，“红叶”将真正打开一扇通往顶级山珍宝库的大门，而参帮，也将借助现代商业的力量，让传承千年的技艺焕发新的生机。这是一次传统与现代的握手，一次深山与市场的联姻，更是一次基于深厚情谊和共同利益的坚实结盟。
夕阳的余晖透过木窗，洒在屋里四人洋溢着希望与笑容的脸上。山风穿过村落，带来远方森林的气息，仿佛也在预示着，一段崭新的、更加波澜壮阔的篇章，即将在这片古老而充满生机的黑土地上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