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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没长眼睛(1 / 1)

“除非,他能确定自己必定成为那一个乌鸦。”

行白继续剖析:

“这样,就解释了他为什么费那么大的功夫,只为误导一个人提交错误答案。

“他分明有足够的人手,本可以误导更多的玩家。

“而他之所以精准控制在这个数字上面,是因为他确信,自己就是下一个乌鸦!”

说到这里,行白突然皱眉,意识自己逻辑上的错误。

“不对。”

他果然推翻了刚才的论断,重新整理分析:

“他既然拥有那么多的人手,为什么不误导更多的玩家提交错误答案,从而让更多的白鸽转化为乌鸦,这样不是更符合他的利益吗?

“只增加一个乌鸦,远不如增加多个乌鸦来得有利。”

行白低沉声音里带着困惑:

“如果他的目的仅仅是成为乌鸦,那么让更多的人加入乌鸦阵营才是上策。

“为什么偏偏只让自己成为乌鸦,这完全不合逻辑。”

这个矛盾的发现让他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他不得不重新梳理线索,提出那个最根本的问题:

“如果他想成为乌鸦,那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无敲击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仿若有一道闪电,照亮了脑海中的所有疑点。

楚无脱口而出:

“因为他想活。”

行白呼吸一滞。

“规则上只说明了白鸽可以被转化成为乌鸦,但并没有说乌鸦可以转变为白鸽。”

楚无解释的语速逐渐加快:

“这也就意味着,随着游戏的进行,乌鸦为了保住自己,一定会展开行动。而在游戏的后期,乌鸦只会越来越多,白鸽只会越来越少。到了最后——

“乌鸦阵营的胜算绝对占据优势。”

说到这里,楚无金眸震颤,眸光变得锐利:

“他选择成为乌鸦,只是为了在最后一轮,站在胜利的那一边。”

话音落下,房间陷入更深的沉寂。

两个人都清楚地意识到这个推论的脆弱之处。

如果对方真的有能力做到这一切,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大规模地转化乌鸦?为什么要如此克制地只增加一个人?

他们的所有推测都建立在一个脆弱的假设上。

如空中楼阁,缺乏确凿的实证。

在他们的视角中,那名窥视者的出现确实让他们感到了切实的威胁,这才引发了方才两人这番漫长的推演与讨论。

但讨论到最后,两人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假设的不确定性。

没有证据的支撑,假设就只能是假设。

他们需要更多的事实去论证他们的猜测。

那个“错误人数”的成因有太多的可能性了。

或许真是某位倒霉的独行者的误判?或许是精心设计的陷害?又或许是其他他们尚未知晓的缘由,等等等等。

可能性太多了,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穷尽。

但无论如何,错误人数的出现,无疑对乌鸦阵营而言,是有利的。

倘若“错误人数”的出现真是有人刻意为之……

那么,这个藏在暗处的推手,或许已经和他们一样,窥见了乌鸦阵营真正的优势。

是敌是友,他们尚未确定。

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显然是站在乌鸦这一边的。

楚无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收拢。

“簌簌……”

掌心传来纸张细微的摩擦声。

他微微一怔,倏然低头。

却见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封精美的信封。

与第一轮开始前所见的那封如出一辙。

“……新的信封?”他轻声呢喃。

行白确信点头,“刚刚出现的。”

楚无立即意识到这是新出现的线索,动手拆开信封。

勃艮第红信纸上撰写着熟悉的两行字:

【你好】

【九号玩家当轮的身份是:白鸽】

楚无还未展开的眉头再度锁紧。

这是什么意思?

每一轮都会重新告知玩家自己的身份?

但转念一想,楚无便明白了这张信纸出现的意图。

这是为了让玩家确定自己这一轮是否被转化成为了乌鸦。

他将信纸递给行白,道:“你的身份这轮没变。”

行白双手接过,扫了一眼信纸便将其放下。

他指尖转向桌上躺着的那张烫金黑桃牌背的纸牌,琥珀色的眼眸慢悠悠地对上会长的眼睛,慢悠悠道:

“那会长,我这一轮的图案是……?”

听到行白的提醒,楚无蓦地意识到,第二轮已经开始,纸牌上的图案应当已经刷新了。

于是,他利落地翻开牌背,鲜红的图案映入眼帘。

他不假思索:“方片。”

行白微微颔首,记了下来。

但楚无的目光却似被磁石吸引,久久凝在那片刺目的鲜红之上,无法移开。

行白的提醒如一道惊雷劈开迷雾,让他骤然看清了他先前忽略掉的细节。

行白的身份,终究还是白鸽。

也就是说,如果他想让行白和他一同存活到最后,他必须也让行白转化成为乌鸦。

他可不能让行白以白鸽的身份走到最后。

这意味着,他必须引导足够多的白鸽提交错误答案。

而只有当错误人数累计到一定的数量,行白被随机转化为乌鸦的概率才会增大起来。

楚无一只手停在衣袋里,指腹反复摩挲着技能卡光滑的表面。

乌鸦牌背凸起的轮廓清晰地硌在掌心,带来某种确切的实感。

他唇角轻轻地牵动一下,金眸里翻涌着明悟的光彩,一个清晰的计划在脑中瞬间成型。

他想到办法了。

想到让更多玩家提交错误答案的办法了。

而让更多玩家提交错误答案的办法,其实再简单不过。

乌鸦想让白鸽出错,只需要在他们之间种下猜忌的种子,让彼此之间的信任分崩离析便够了。

而现下,有了这张【乌鸦的戏弄】……

他或许能将这颗属于猜忌的种子,置于所有人的注视之下,看着它拱破泥土,抽芽拔节,最终炼成燎原前那片密不透风的葱茏原野。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必须完成。

一件单凭他一人无法做到的事情。

思绪落定,楚无的视线重新投向面前的行白。

眸光灼灼,闪烁着不容错辨的决意,以及某种亟待回应的期待。

……

云斋告别了偶像唐珺。

因为他在唐珺的房间里看到了新的信纸。

【你好】

【四十九号玩家当轮的身份是:白鸽】

这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房间,必然也会出现新一轮的身份通知。

他必须立刻确认自己的身份是否仍是乌鸦。

并且,他还需要去亓才的房间里确认一遍对方的身份。

这可是关系到他们接下来计划是否进行的关键。

他向来秉持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信念。如今他肩负着如此关键的身份,可容不得半点疏忽。

而且,他也绝不能让偶像失望。

云斋眼眸一凛,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嘭——”

一声闷响在空间里炸开。

“唔!”是一声压抑的闷哼。

“啊!”云斋吃痛的声音紧随其后。

他结结实实的撞上了一道身影。

云斋踉跄几步稳住身形,胸口被撞得发闷,眉宇间不自觉闪过一丝不耐。

他蹙眉抬眼,只见眼前一个裹在兜帽长袍里的身影正踉跄着往后跌去。

“这么大地方,”云斋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没长眼睛?”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已然上上下下扫过对方全身。

雾障里统一的兜帽长袍在对方身上显得过分宽大,而那份过于严实的遮蔽,更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鬼祟。

——兜帽将头脸严严实实地遮盖住,密不透风,连一根发丝儿都没露出来。

他甚至都无法从外观上分辨对方的性别。

……这人还真是没“长眼睛”。

对方静立了一瞬,沉默地向旁边退开半步,意图绕开云斋离去。

云斋愣了愣,立即上前拦住对方的去路,伸手正欲抓住对方:“不是,你撞了人连句道歉都没有?”

他的指尖几乎就要触到那片深色的布料。

然而,就在那一刹那——

他看见了。

他看见漆黑的兜帽上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深处,一只暗红近黑的眼珠子倏然睁开,直勾勾地盯着他。

寒意如冰,顺着脊背急速蹿升,耳侧响起细碎混乱的低声呓语。

像有千万只蚊蚋在颅内嗡鸣,扰得他心烦意乱,头疼欲裂。

云斋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云斋……云斋……云大傻逼!!!”

意识深处猛地响起那个熟悉又欠揍的嗓音。

云斋一个激灵回神,耳边的杂音瞬间消散。

他望着已然失去对方踪影的前方,下意识呛声回嘴:

“你才是傻逼。”

“嗤……”领域空间内的亓才冷笑一声,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傻逼发愣发到连我叫你都听不见?”

云斋却是皱紧了眉头。

“不,我……我刚才,好像被污染了。”

“嗯?”

亓才的神色骤然严肃起来。

他方才只是察觉到领域空间内异常的波动,便立即分身去查看异能主人的情况。

这才发现云斋竟然呆立在原地,神色恍惚。

“先回你房间,告诉我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亓才严肃道。

云斋抿紧嘴唇,下意识点头,又在意识到亓才看不到自己的回应后,在意识海里回复对方。

他加快脚步,步履匆匆,几乎是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扉在身后合拢。

云斋背靠着门板微微喘息,一抬眼,正对上墙面的那枚时钟。

指针依旧指向“12”的数字,纹丝未动。

然而,昏暗的光线下,借着光洁的钟面,他一眼就看见了其中属于他的倒影。

假发凌乱地歪斜着,眼眶泛着红,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仓促的狼狈。

钟面里那个慌乱的身影,与记忆中那人霜雪般的清冽姿态形成了过于鲜明的对比。

他刚刚……刚刚竟然就以这副姿态,站在了唐队的面前?!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云斋的耳根猛地烧了起来,开始发烫。

他几乎想立刻钻进地缝里,或者干脆躲进领域空间里藏起来。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跑几步能喘成这样,万老师知道了都得摇头。”

亓才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云斋:“……”

云斋:“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那哑巴想问问,”亓才从善如流,改口道:“刚才是怎么一回事?”

云斋深吸几口气,平复了呼吸,这才将方才的遭遇低声道出。

听完他的叙述,亓才沉默了半晌,再开口时语气已然变得凝重:

“……人形的诡异?

“会不会是雾障本身就有的人,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顿了顿,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语速加快:

“……你办完事赶紧去着唐队汇报。

“哦,对了,记得去看看我的身份是不是还是白鸽。”

末了,他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看你还有力气想东想西,应该没事。”

话音落下,脑袋里的声音再度沉寂。

任凭云斋怎么呼唤,那头如先前那般,再无回应。

云斋心中正疑惑着亓才到底听见了什么,忽然间——

血液倏然冲上脸颊。

该不会……该不会连他刚才在钟面倒影前,那些念头,全都被……

“等你出来的,”他咬牙切齿地在心底暗骂,“看我不跟万老师告状。”

亓才的声音冷不丁再度响起:“那你告状的时候别在心里排练,我听得到。”

云斋:“……”

他的耳根再度烧了起来,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

“滚!”他恼羞成怒。

意识深处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嗤,随后彻底归于寂静。

云斋站在原地,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随着这个动作被强行压下。

他抬手,指尖探入发间,轻轻摘下那顶歪斜凌乱的假发,露出底下光洁的头皮。

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带来一丝清醒。

他从兜中取出两枚葵花籽,逐一送进口中。

牙齿轻轻一嗑——

一枚瓜子应声裂开。

一方折叠整齐的帕巾凭空出现,转眼间便要糊上他的脑袋。

他眼疾手快丢开瓜子壳,不慌不忙地接住帕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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