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串联线索(4k求追订)
新任助理打开了办公室房门,却没能看到院长的身影:「奇怪,刚才还说把整理的文件都带过来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一和奇械师一样,用脑过度的灵能者基本上没办法保全自己的头发,剃光头都已经成为了灵能者的标配。
但考虑到已至深夜,早已是下班时间,她也不愿过多在这里耽误时间,任由手中的羊皮纸张一页页悬浮在半空,像是赋予了它们生命般分门别类地塞入一旁的书架里:「奇怪,是我的错觉么————」
她环顾四周,直觉让她总觉得办公室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带著夜风、晨曦一并缩在长桌下的唐奇屏住了呼吸。
耳边「吱呀」的开门声再度响起,等到彻底关上后,连同另外三人一并爬出桌底、又同时松了口气。
蜕皮一愣:「不对,这是我的办公室,我为什么要躲著?」
乌哈看看贝拉、又看看唐奇几人:「你们他妈是谁?老子怎么没见过你们?」
唐奇也有些头晕:「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贝拉不敢与他对视,连忙将手中的以太棱镜塞给蜕皮:「我的任务完成了,您应该为我解开项圈。」
「贝拉?你不是在辞职后要前往龙金城生活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蜕皮茫然地接过以太棱镜,却恍然意识到眼下根本不是叙旧的时候,蔑视乌哈的同时将目光扫向唐奇,「你们又是谁?为什么鬼鬼祟祟地走入我的办公室——不、你们是怎么走进来的?」
这是个好问题,唐奇决定借由它来打开话头,于是指向了乌哈:「跟在他的身后。」
蜕皮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你的人!」
「放他娘的屁,老子都没见过他!」
乌哈承认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但至少分得清缓急轻重。很显然唐奇这个陌生人身上的疑点要远高于自己的「政敌」。
他连忙举起手中的巨斧,威胁似的怒视唐奇几人:「少他妈往我身上泼脏水,你们到底是谁?」
唐奇不确定眼前三个人是否属于同一个阵营,短暂的衡量后举起双手,安抚道:「嘿,放下你的斧头,我们有话好好说—相信我,这是为了我们的安全著想。」
「去你妈的,在十米的范围里,老子就是最安全的!」
乌哈的逻辑很简单。
唐奇没有正面回答问题,等同于他在回避问题,等于他有问题。
而面对这些潜在罪犯的第一要务,就是先遏制住他们的四肢、扔进风沙洲的大牢里仔细审问。
于是他大吼著抢动巨斧,不顾斧忍掀飞了桌面上一众罗列好的文件。
「停手,这是为了你好。」【警觉】迫使唐奇后退两步。
「谁他妈信你!」
巨斧猛然砸下。
「我信你行了吧!去你妈的,你们到底是从哪跑出来的怪物,风沙洲没听说过你们这号人!」
被晨曦拿膝盖抵住后颈,握住两只手腕、死死压制在后背,在办公室的地板上拼命挣扎的乌哈咆哮起来,「你们知道在风沙洲中拒捕属于重罪吗?我劝你们现在最好松手!」
唐奇叹了口气:「所以你学会好好说话了吗?我们如果是风沙洲的敌人,现在就不仅仅是控制住你、你的脑袋都已经掉了知道吗?」
「去你的,知道你们有能耐行了吧!」
等到晨曦在唐奇的示意下松手,乌哈艰难地爬起身、扭了扭脖子,「今天只是状态不好————对,就是这样。」
目睹一切经过的蜕皮叹了口气:「真他妈是个蠢货。」
再理性的人都能被这个家伙气到骂街。但更让他意外的却是一个回合之下轻松将乌哈钳制在地上的晨曦乌哈虽然愚蠢,却绝不弱小。
能够坐在洲卫长的位置,与他个人的勇武脱不了关系。
虽然是个军功贵族一祖上是当年风沙洲沦陷后、兽人大举入侵风时拼杀出的人类战士,军功赫赫。
在战后跟一个兽人建立了连结,血脉传承到这一代时还能因为两百年间积攒下的人脉,而一步步爬到政坛与洲卫长的位置。
但在年少当佣兵的时候,也是切切实实在兽人群里杀了个百人斩、浴血奋战出来的。几平代表了风沙洲个人的最高武力,却在这个骑士的面前如此赢弱————
甚至是力量与速度上的绝对劣势。
如果不是自己在言灵下保持集中,甚至都很难看清她一瞬间的动作。
眼看蜕皮并没有帮忙的打算,场面已经稳定住,唐奇这才看向蜕皮手中的以太棱镜:「所以就是你想要盗窃棱镜,促使南方长城被摧毁的?」
蜕皮瞪大两只竖瞳,满是茫然。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乌哈大吼道:「原来是你!?果然,我就知道你这条爬行种没那么干净!」
「那么你是打算痛快点结束,还是适当性反抗一下?」唐奇示意晨曦拔出断剑。
蜕皮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棱镜就在你的手上,装傻也没用。」晨曦上前逼近。
「这不是她塞给我的么?」蜕皮茫然看向贝拉。
由于周围没有窗户,这间办公室称得上是一间密室,她连逃跑的心思都没有:「不是你让我拿给你的吗?」
「我什么时候让你拿给我了?」
「我辞职的时候。」
「你不是说要去龙金城过一个安稳生活吗?」
「不解开项圈,我怎么去龙金城生活。所以你们才让我把棱镜从南方长城带回来。」
「我和谁?」
「深坑之主。」
「那是谁?」
「你装傻也没用。」贝拉指了指脖颈,「深坑之主已经告诉了我一半的咒语,现在你应该告诉我另一半。」
「不、不!」
事到如今,将大脑开发再高的程度,也没办法让蜕皮的思路更清晰一他发现自己与眼前这群家伙的信息根本不对等。
于是率先指向贝拉:「你是来给我送东西的。」
又指向乌哈:「你是来找我罪证的。」
最后是唐奇:「你是来找东西的。」
于是他干脆地将手中的棱镜交给唐奇,「很好,现在你把东西送到了、你把罪证找到了,而你要找的东西已经到了你的手上一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蛇人总是擅长表演的,他说的话唐奇一个字都不相信。但为了避免他狡辩、浪费时间,却还是适当概括起来。
蜕皮越听越困惑:「你说我为了图谋复辟,所以派她偷走了以太棱镜?不、当然不一蛇神都已经背弃了我们,我在风沙洲当一个灵能者的引路人衣食无忧,干嘛要这么做?」
直到现在,唐奇才意识到不对劲。
仔细打量蜕皮,越看越觉得眼熟:「你是不是————活了很久?」
「甚至可以说是漫长。」
蜕皮抚摸著自己的蛇鳞,就像他年轻时一样光滑,就好像这么多年过去他从未苍老过,「早在九百年前,南方长城建立之初我就已经作为第一批灵能者存活下来。」
【与那些生来就理应被领导的族裔不同,每一位理应领导族群的蛇人,其身躯早已被化蛇药剂与仪式的魔法侵染—这意味著神明的赐福,从而拥有著近乎称之为永生的寿命。
这成为了每一条蛇人在失败后蜷缩地底,等待著其它类人生物衰亡,从而重新征服这个世界的基点之一。
但过长的生命对于蛇人这个族裔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
尤其是神明失落的当下。
毕竟一个人活得足够长久,便思考的足够长久。也便很容易在这种极度理性的思考中,走向一个与集体截然不同的极端
他干嘛要去在乎一个族群的死活?】
「我曾劝说每一个族人留在风沙洲,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相信神明背弃了我们。」
蜕皮说,「我只能说服那些愿意相信这个真相的人,带领他们在风沙洲的土地上寻求一片安宁的栖身之所。
「既然我已经意识到复辟也不存在任何意义,又为什么要打破这几百年来所塑造的安宁,将那些兽人引入长城?」
这个理由足够说服唐奇。
但出于谨慎考虑,他还是率先记录在日志上确认起真相一切猜测蜕皮的文字悄然淡去,他说的是事实。
这反倒让贝拉感到了茫然,当众人接连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时,她拼命摇头否认:「我没有说谎、我她忽然感到大脑剧痛,像是被人徒手掰开、撕裂一样,迫使她抱头跪倒在地。
「她说的也是事实。」
蜕皮的眼眸中附著上一抹幽蓝色的光晕,证明他悄然观察过她的思想。
乌哈啐了一口:「放屁,我看你们之间就是互相包庇!」
「我看过她的思想。」
「你说看过就看过?」
「就像我也看过你的思想,知道你想要从我这里寻找一些不存在的罪证,所以才在这里等待你上钩一样。」
乌哈一愣:「你什么时候看过我的脑袋?」
「清晨。」
「等等、那些灵能者不是都说,窥探别人大脑的时候都会感到头疼吗?」
乌哈的判断逻辑很简单他的脑袋又不疼,就说明他的思想没被探究过。
蜕皮冷哼一声:「这当然是为了让平民安心的一种说辞,毕竟没有谁喜欢自己的想法被堂而皇之的暴露在外人眼前。
「但实际上,那些滥用灵能的人最喜欢做的便是偷窥他人的思想,从一个外表风度翩翩的绅士脑海中,窥探他们病态的性别观念是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
「而只有那些对灵能不够熟悉的初学者,亦或是面对思想防备深刻、头脑聪明的人,才有可能
出现头痛的症状。」
「老子就没事!」乌哈挺起了胸膛。
「唉。」
一众人下意识叹气。
唐奇总结道:「所以————她的确收到了你的任务,而你的确没有这个意愿。那只能是「有人借用了我的脸。」
蜕皮点点头,再度看向贝拉,「在「我」向你发布任务的时候,你是否看清了我的容貌?」
「当时我们就在这间办公室里,我确定那个人就是你。」贝拉辩解道。
「我还和你说了什么?」
「你说————到时候会有一支佣兵团帮忙吸引我们的注意力,需要我们趁乱潜入到南方长城之中,你会在这过程中安排好一切,我只需要沿著地图找到它、将它带回来就可以。」
「佣兵团?」
蜕皮抓住了字眼,下意识看向懵懂的乌哈。
再愚蠢的人,都能在这个时候听明白她的意思。
乌哈只觉得脊背发凉,问道:「那支佣兵团的名字叫————」
「【战争手斧】。」贝拉笃定回答。
「不可能!」
乌哈瞪大双眼,内心中那份最坚定的意志,如今也难免跟著动摇,「蒙卡就是被兽人烧成残疾的,当年我们在长城之外遇到了埋伏,他让我回头寻找援军、自己留下来断后。等我们找到他时,浑身都已经被焚烧地不成样子「我们在长城里花了很多钱,才为他打造了那身义肢!
「你们说长城的崩塌跟他有关系,我绝不相信!」
事到如今,过去的一切纠纷都可以放一放。
蜕皮理性分析道:「但这不正与你之前的说辞对应上了吗他有可能是被陷害的。」
唐奇匆匆举手:「所以你们知道些什么?」
「那支佣兵团在几个月前于风沙洲故意行凶,当夜被这个蠢货送到了南方长城去,没过多久长
城就发生了内乱。」
直至现在,唐奇终于感觉到碎片似的线索正逐渐变得清晰:「所以你们为什么不去问问那些死者,当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既然都知道他们是死者,又该怎么询问?」
蜕皮只觉得他在说废话,「这里是风沙洲,不是北方的圣城。暮光神殿虽然在这里修筑了教堂,却没有一个能够施展神术的圣职者这种牧师在整个大陆上都少得可怜。
「没有牧师,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与死者对话?」
唐奇始终没有放下自己的手掌:「【死者交谈】嘛,吟游诗人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