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守城!(4k求追订)
风沙洲的夜晚实在冷清,大多数平民都涌向了西南两侧,以至于行进在错综复杂的街巷时,只能依稀听到卫兵们巡逻时铁靴的踢踏声。
如果从高空俯瞰,大概能发现城市的呈现一半明亮、一半漆黑的布局。
漆黑的部分只有卫兵手中零星的火光闪烁光明,而他们往往会在夜色与静谧中格外的警惕,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惊动他们紧绷的神经。
更别说面前的一伙人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愿,卫兵们面面相觑、呼唤一声:「前面的,什么人?」
「是老子!」
火光所触及不到的黑暗中,乌哈闷声回应道,「罗威,老子问你点事。」
每一位巡逻队的队长,都是经由乌哈亲自选拔而来的,称得上是一个小头目,罗威算是他最信任的一个亲信,当年毕竟也是和蒙卡混迹在一个佣兵团的兄弟。
罗威是个聪明人,意识到乌哈深夜寻找自己是因为某些秘密,这种话不宜让手下人听见,便示意他们继续巡逻,自己走到乌哈的身边。
火光随著他的脚步蔓延,他这才看到乌哈的身后还站著几个人,有没见过的生面孔、
也有蜕皮这种无人不知的灵能大师。
但老大不是跟这位大师素来不对付吗?
今天又怎么会混迹到一起?
两个死对头走到一起,他本能地感觉出现了什么麻烦,于是凑近后连忙说:「老大,什么事?」
「那天晚上我把尸体都交给你们处理了。当时你们埋到什么地方去了?」
罗威听得出来,老大一改往日的语气,显得过于严肃了——这是应该的,毕竟事关他的政治前途。
他回答的小心:「当时我跟你说过的,姑娘们的妈妈」没想著给她们好好安葬,只想著能拿到多少钱。我们干脆就扔到黄金山脊的山脚,让那里的守墓人随便找个坑埋掉了。」
「你们看著他亲自埋下去的?」
「当然。」罗威肯定道,「你交代的,我怎么可能忘掉?一共六个姑娘,连带著她们被砍断的手脚都扔进去了、一个没差。」
「可我们才刚刚从那里回来,挖了她们的坟墓,却连一具尸体都没有看见!」乌哈嗡声回答。
「什么!?」
罗威瞪大双眼,正想要辩驳什么。
一旁的蜕皮却先声开口:「他没有撒谎,我看到了那个画面那些尸体的确被埋进了一个大坑里,就是那个守墓人指向的墓坑。」
「那他妈真是奇了怪了!你说那个守墓人没撒谎、现在罗威也没有撒谎,我们都他妈没撒谎,那群死人还能长个翅膀从土地钻出来飞走吗?」
「那只能说明,就连她们的死亡也只是一种假象。」
唐奇终于开口,「大概是不希望有人试图使用【死者交谈】,复现当初发生的事情,于是所刻意设计的一场骗局「对方知道你一定会选择偷偷送走你的兄弟,所以只需要在女郎们的身上做手脚,你们就能被彻头彻尾地蒙在鼓里。」
还记得不久之前,他们决定出发从死者的嘴里套出些有用的情报,可临到墓地时却掘开了一个空坟。
别说是什么女郎、断肢,就连一丁点干涸的血迹都找不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挖掘过的深坑,可偏偏守墓人的思想显示他当晚就把尸体埋在这个坑里。
如今又找来目睹现场的卫兵罗威,得到的又是如出一辙的结论,那唐奇只能这么推测。
乌哈猛地锤击墙壁,大骂道:「到底是谁他妈在耍我们!?」
事到如今,就连唐奇也捕捉不到半点线索他们明明知道有人冒充蜕皮。
明明知道有人设计陷害佣兵。
可对方完美到如同变形怪一般的扮演,又让他们无从寻找阴谋的根源。
就像是一副多米诺骨牌。看似是前一枚骨牌推倒了后一枚骨牌,可一切的源头是某个人轻轻推动了第一枚骨牌,之后的一切便顺应著他的期待而不断上演。
「能够完美的扮演蜕皮,又能利用你和蒙卡之间的友谊————这个人应该相当了解你们才对。」
「老子可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些事!」乌哈嚷嚷道。
「了解我们————」蜕皮在思考自己的身边是否有这样一个人选。
可就在他短暂的迟疑之中,众人的耳边忽然响彻起一声声沉闷的钟声。
「咚那钟声正位于城市中心的金字塔内,却像是敲响了众人心中的警铃。
在这静谧的夜色下,哪怕只是一丁点的动静,都足以让人提心吊胆。
唐奇与众人对视一眼,连忙走出逼仄的街道,站在一处空旷的广场上目视东、北两侧城墙,却见到如同黄沙所堆砌的城墙上,一座座方形的塔楼上空冉冉升起明亮的火光,焚烧的黑烟很快便融入了夜色。
「那意味著什么?」唐奇问。
「意味著那群该死的绿皮耐不住性子了!」
乌哈从自己的腰包中拿出一颗传讯石,大吼道,「敌袭、敌袭!」
没人能够想到,自坎徳利安率领援军突破兽人围剿、运送食粮以来,安分了半个月的兽人们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攻城,毫无征兆地打断了他们原有的计划。
但无论如何,眼下都已经失去了思考的时间。
一切阴谋、隐情、真相在真正的战争面前都要往后排队。
唐奇短暂的记下今夜经过,目送乌哈与蜕皮各自远去的同时,匆匆回到黄蛇巷中:「所有人,穿好你们的裤子、拿好你们的武器,然后去往城墙的方向、听从指挥官的指挥!」
这种紧要关头,他是绝不可能承担起什么指挥要务的—无论是坎徳利安,甚至是乌哈都远比他这个只在小说里看见过战争的人更具指挥经验。
比起继续领导四千人的联军,他还是顾及好手底下人数更少的兽人部落轻松、实在。
于是他安排了一支近百人的地精小队,保护好部落中的老幼妇孺、看守好那些还没有皈依异教的奴隶们。
这让手下的兽人最后形成了一支500余人的小型部队,兽人与地精呈现三比一的比例。在这以万人计数的战场上恐怕难以发挥在平原上的优势。
但在战争之中自保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假如风沙洲发生意外,应该还能保证突围才对:「不该想这么晦气的事情。」
他拍了拍脑袋,发现自己的大脑也在随著情势紧绷。
选择带著一众兽人前往东侧的城墙旁,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随著向城墙的方向靠近,原本空旷的街道上也逐渐聚集了一批又一批后勤部队。
他们的身上没看到甲胄,大概是城市里临时拉过来的平民,做著些搬运路障、铺设帐篷的活计。一个个壮汉推著货车,上面装载著这些天来赶制的箭矢与火油。
见到唐奇与他身后的兽人们,惊慌与喧嚣死起。
兽人雄壮的肌肉与驼背的姿态实在太过明显,风沙洲的人们习惯了半兽人的存在,却很难接受这些真正的绿皮。
平民的尖叫声让这本就紧绷的气氛落入一道惊雷,炸响了每个人心中的担忧他们的神经在一次次守城中被不断压迫。
而战争是无法让人习惯的。
眼看不明真相的卫兵们以为城中混进了兽人,纷纷要举起弓箭就地射杀,而身后的兽人们也感觉到了威胁、向著一众卫兵嘶吼、对峙。
唐奇就要安抚双方,耳边却率先传来一声沙哑的喝止:「住手!那些兽人是我们的盟友!」
循著声音望去,执政官戴蒙拨开一众卫兵走近前来。
这位老侏儒银灰色的发丝被头巾包裹,满是褶皱的脸上还有风沙侵蚀过的暗斑。
难以想像,他竟然拥有超过九百年的高龄。毕竟在侏儒的族群中其实称得上罕见,绝
大多数的侏儒、譬如马克温那一类的,三百年已经算是长寿,五百年大概便寿终正寝、死后的尸骨会化作一块玉石。
但考虑到这位是黄金国的后裔,而这群家伙各有各的能耐作为离梦人的丝黛拉,每一次新生都与过去的自己相差无几。
梅林·哈尔会使用【克隆术】不断复制全新的个体。
蜕皮本就经由仪式的效应获得永生。
作为人类的伊芙则利用【转生术】,降生到一具又一具长寿的肉体中。人类、矮人、
巨龙————
虽然不清楚狮子和眼前的侏儒出于什么原因,但他们的长寿并非是无法理解的。
而这位比风沙洲更早诞生的执政官,如今首先向唐奇表示歉意:「请原谅他们,唐奇先生」
唐奇摇摇头:「多余的话不必说了,我都明白。我只想请您告诉我,如今我们到哪里去才能帮得上忙。」
侏儒叹了口气:「很感谢您的意愿,但目前————说实在的,我似乎没办法为你们安排一个合适的去处。
「毕竟您的军队其实有些特殊,而风沙洲没有多余且合适的甲胄供他们使用,这很容易让守城的士兵们无法分辨清楚敌我。」
这的确是个紧要的问题。
眼下毕竟是一场守城之战,一旦兽人们登上城墙,裂吼部落大概就会成为混乱的源头,而唐奇也并不希望他们死在自己人手上。
「不如您先安排这些士兵在城墙下等候,作为后备人手填补空缺?」
戴蒙作出判断,也正合唐奇的心意:「那可否允许我与我的小队一并登上城墙?我多少掌握一些魔法,应该能帮得上忙。」
「恕我直言,这是一项极其冒险的举动。」
「不冒险算什么冒险者?」
戴蒙叹了口气,耳边的钟声越发急促,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种事情的时刻——既然眼前的冒险者不珍惜性命,他又有什么劝阻的理由呢:「好吧,请随我来。」
「看好他们。」唐奇嘱咐希瓦娜跟随卫兵去往后备役,随后将连同贝拉和她喂养的喷火在内,属于【一伙冒险者】的人员全数带至城墙。
「我也要去?」夜风指了指自己,并不情愿冒险。
对付雄卓尔,唐奇只需要一根逗猫棒。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几个女人:「你难道想让她们看不起你吗?」
夜风当即卷起袖子:「去你妈的,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卓尔的雄风!」
临到城墙,身披重甲的盾兵正驻守在巨大城门的两侧,手中塔盾落地、静默地如同一尊尊风沙固化的石雕,随时等待兽人的冲击。
他们身侧的墙壁上,潜藏著一颗颗晶莹的结晶,漆黑的夜色下少有光芒供它们折射,却仍旧如星辰般熠熠生辉,像是它们本身在散发光泽。
「这里的城墙————」唐奇看向戴蒙。
后者点点头、回答道:「那是由【香料】所汇聚成的结晶,镶嵌在城墙上不仅仅可以维系城墙的硬度与稳定,更能协助灵能者们支撑起类似于南方长城的【以太壁垒】当然,是削弱版本的。」
唐奇看向贝拉。
之所以带上这个蛇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手中的【以太棱镜】。哪怕只有一枚棱镜,也拥有扭转战局的影响。
他知道贝拉只想解开项圈,不想参与这场战争。
但她想要知道那另一半的咒语在谁手上,能够依靠的人似乎也只有唐奇。
为了自由,她没得选。
于是他们紧跟著戴蒙走上城墙。
独属于风沙洲的古铜色甲胄林立墙头,弩手们按编制分列每一段垛口,轻弩斜倚在肩头,身旁便是另外两个等待候补的弩手三人交替,当最后一个人将弩箭射出、恰巧是第一个人撞弦完毕的时间。
耳边的钟声在嗡鸣中渐渐消散,可城头却并没有唐奇想像中的安静。
隐约间,他仿佛听到了与那绵长钟声所不同的、急促的鼓声。
「扑通、扑通」徘徊在他的耳边。
像是身旁的每一个士兵,那沉重的心跳在沉默中产生共振。
唐奇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汗毛已经不受控制的竖起,深呼吸一口气、以至于皮肤变得有些敏感,城头的冷风吹拂、像尖刀一般剐蹭著他的脸颊。
但眼下已经不再是纠结这些的时刻。
大概是前几次的失利,让兽人们意识到风沙洲掌握著自己的行踪,以至于他们如今根本不没打算掩藏自己的踪迹。
「呜呜沉闷的号角声一如巨兽的怒吼。
戴蒙紧皱眉头,提醒道:「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