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先手于虚
世界，在修司的眼里剥落了一层。
在白眼的视角下，世界是活物与死物。
在写轮眼的视角下，世界是动与静。
而在轮回眼之中，这个世界的信息更加复杂。
查克拉不只是力量与能量，更像是一个人存于时间的痕迹，浸染著拥有者一路走来的人生轨迹。
有的人会将之理解成对命运的观察，在修司看来，或许更贴近老饕对食材的掌握。
他看著早已经面目全非的老宅后林，此时千手扉间携带卡卡西和带土赶到。
第四人，则是停止供能后赶来的四代火影。
修司能看到更远处还有更多人，他们不如这几位快，也只选择停留在了林地边缘。
扉间的目光落在修司身上，面对他这已然截然不同、理应是他们想见的姿态，他一如既往地冷静。
「修司，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柱间认真地打量著这个传闻已久的后辈。
他没有见过修司原本的模样，但从弟弟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同寻常。
「看你们的态度，这与六代目以前的样貌不太一样。」
修司没有回答，而是曲起腿，在半空中盘膝坐了下来。
卡卡西见状，原本还有些紧绷的姿态放松下来：「看样子，已经能够确认答案了。」
千手扉间依旧在等待著一个明明白白的答复。
修司这才说出了自己进入血迹网罗后的第一句话：「凯怎么样了？」
当他问出这一句的时候，扉间也确认了这还是以前的修司。
「他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没有动用到最后方案。」
「以村子现在的技术储备，只需要足够的时间，凯就能够完全恢复。」
柱间在一旁听著，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他所期望的传承，正是这样的东西。
力量会变化，容貌会更改，但那个会先问同伴安危的人，始终在延续著相同的火焰。
「现在你有什么计划？」扉间将话题带入最紧迫的现实。
大筒木一式的袭击是在木叶所有的预案之中可能性最低，危险系数最高的一项。
而对方的连续两次尝试用时空间突入也意味著袭击还没有停止。
修司说道：「他没有袭击村子的其他地方，而是直接来到这片林子，说明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那棵树。」
「如今树在我的体内，他袭击村子的第一前提已经不存在。」
但这不意味著战斗就此结束。
修司很清楚，一式面临著一个特殊的处境。
他最脆弱的时期，是仅有慈弦这具躯壳、尚未找到新的备体时。
而他最强的状态，则是完成转生后，新的楔解压到百分之百、随时可以承接他再次转生的时候。
从时间上估算，宁次再出色，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
博人传中，博人这个主角的解冻进度远胜于被一式认定为完美容器的川木，却依旧用了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才让楔解冻到百分之八十左右。
宁次身上的生物科技再先进，也弥补不了起点上的差距。
但这也意味著如今的一式处于攻击性最强、也最为不择手段的时期。
因为他已经暴露。
所以一式对于利用现有力量清空台面上能够威胁他顺利转生的个体有著空前的渴望。
等他自己找上门来，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二代目，四代目。」修司问，「能感知到宁次的位置吗？」
水门摇头：「不，无论是哪里都感知不到，那个大筒木恐怕把宁次藏到了隐蔽的结界之中。」
「是异空间。」扉间的声音冷硬而笃定，「他打开通道，要进入村子的时候，我感知到了自己留下的飞雷神印记。」
「但人不在忍界，飞雷神还没有穿越两个不同空间的能力。」
「只能够利用长门留在宁次身上的标记，以轮回眼的通灵之术把人带回来。」
修司沉吟。
这个时候把人带回来，也就意味著是把战场带回到忍界，带回到木叶。
虽然到了博人传中，时空间转移似乎成为了大筒木一族高纯度白眼乃至轮回眼的标配，连单勾玉轮回眼的佐助都能够勇闯各个异空间。
但才持有轮回眼的他，在没有抽到时空间瞳术的情况下，暂时还做不到那种事情。
而且失去了宁次这个退路的一式会陷入彻底的疯狂，要么立刻找寻他们情报之外的备体，要么更肆无忌惮地进行破坏。
因此，直接带走宁次是最后的方案。
原本沉默的带土，这个时候说道：「如果是那个空间，可以用神威打开。」
「在几次打断那条通道的过程中，我和卡卡西已经标记了那个位置。」
卡卡西皱眉：「我没有那种感觉。」
带土说道：「标记空间坐标这件事，我比你更加擅长，卡卡西。」
「只不过要打开属于他人的异空间，需要耗费大量的查克拉，没有办法送太多人进去。」
他如今已经是秽土之躯，不在意消耗的事情。
卡卡西不一样，开启他人的异空间一次，即便有外来查克拉补充，瞳力的消耗也足够让他去掉半条命。
「把这只眼睛放回你身上。」卡卡西指著自己的左眼，「本就是你的东西。」
「不行，」带土拒绝，「这具虚假的躯体，承载不了真实的眼睛。」
修司说道：「不需要太多人。
舍人握紧拳头，刚要开口：「我————」
修司制止：「你还有一次报复他的机会。」
「但不是这一次。」
「宇智波斑尚未出场，他必然对这里的情况有所判断。」
「我离开之后，有能力正面接下他的术的人，只有你。」
那双从日足那里换来的白眼安静地注视著修司，最后，舍人退回了原处。
修司转向卡卡西和带土：「开始吧。」
「等一下。」
扉间没有让他就这么离开。
「你才刚获得这份力量，不需要适应？」
「不好听的话，老夫先说了。」
「以我的感知来判断，你现在的查克拉强度还没有超过开启第八门的凯。」
「对方是真正的大筒木，对于轮回眼的了解，哪怕是各种其他瞳术的应对手段，都只会超过你。」
「沉湎于力量突然增长带来的错觉，只会让此前的一切努力都白费。」
修司闻言，轻笑道：「如果留在忍界，那个大筒木死战的欲望可能会超过我。」
「也会更加无所顾忌。」
「但进入到那个异空间————他当下唯一在乎的容器既然在那里————」
修司飘到了卡卡西身边，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查克拉进入银发上忍体内。
「那么束手束脚的人，就是他了。」
白发六代目脸上的笑容，让初代火影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刚才对于这名后辈的判断是不是出了什么偏差。
「————那个宁次，是村子里的孩子对吧————」柱间嘀咕著，怎么听起来，这个木叶的孩子反倒成了他们手里的人质？
「是的，初代目。」修司的笑容不变，「请放心，那个大筒木会很用心地保护他的。」
初代火影眼神微妙地飘向扉间，扉间面无表情地回望著刚回村的大哥。
是的，这就是当代的火影。
卡卡西的左眼传来剧烈的刺痛，神威的螺旋在空气中撕开一道裂隙。
他说道：「这家伙的行事风格就是这样。」
「我们的六代目可是有著比恶党还卑鄙的作风哦，初代大人。」
即便眼睛疼痛得仿佛快要裂开，修司归来之后，那种不由自主从心底升起的轻松感，依旧让他忍不住开口吐槽。
带土同样维持著空间的入口，默不作声。
空间通道开启后，千手扉间和波风水门都感知到了自己留下的印记。
修司也同步察觉到了宁次的存在，以及在那个空间中，查克拉存在尤为强盛的那体单位。
大筒木一式。
修司、卡卡西和带土三人进入了空间之中。
柱间望著重新恢复空荡的林地，双手抱在胸前，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
「虽然和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不过，果然还是个比我们更可靠的人嘛，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