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御柱
感知到异空间被侵入的瞬间，一式放下了所有盘算。
木叶的动向，宇智波斑的意图，这些都可以稍后再做计较。现在唯一重要的是日向宁次。
楔的解冻还没有完成，那个容器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任何差池。
他立刻转向宁次所在的方向。
然而侵入者中有一道查克拉的移动速度快得反常。
一式估算了一下自己到达宁次身边所需的时间，又对比了对方逼近的速率。
会被追上。
于是他选择了驻步。
他不能够在这个时候率先暴露对于日向宁次的态度。
从查克拉识别来看，进入这个空间的是木叶的人。
如果是他们，在发现自己村子的忍者时，不会立刻选择杀死，最多是把人带走。
于是他见到那个已经足以配上大筒木一族名号的身影。
「急于收割树的力量，只达到了如今的程度吗？」一式带著些许惋惜，「人类虽然有点巧思，但还是过于急躁了。」
他以大筒木的身份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以你现在的状态，如果能再吸收忍界更多的能量，本可以拥有更高的前景，六代目火影。」
六代目答道：「比起你们的狼吞虎咽，我比较习惯细水长流。」
一式闻言，轻蔑道：「没有鲸吞的能力，以此为解释。」
「这是食物的辩词。」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笔直的残影。
纯粹的肉体爆发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然后他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斥力从正面传来，将他的突进速度削去了一层。
一式眉梢未动，这种程度的斥力，以他的体质硬抗过去也并非难事，只是没有必要。
「神罗天征吗————这个级别的术，对于忍者而言很出色。」
修司头顶上方，黑色立方体无声坠落。
施展神罗天征的过程中，术者无法移动。
以大匣天的质量，区区神罗不仅无法将其弹开，斥力反噬还会直接作用在施术者自己身上。
所以，取消术，或者直接被大匣天压死。
一式判断修司会选择前者。
果不其然，六代火影的身影从立方体的阴影下移开了。
在他撤步的同一刹那，一式再度突进。
神罗天征之后必有冷却，这是基本规则。
然而他撞上了第二堵墙。
不对。
一式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次的斥力完全不在同一个量级。
远超他经历过的、无与伦比的斥力从正面碾压过来。
他的冲势在这一瞬间被强行归零，身体被整个掀飞出去。
前进的惯性尚未消散，倒卷的斥力又叠加其上。
两股相反的力道在他体内交错，竟让这具以坚韧著称的躯体传来隐隐的痛感。
一式手中划出一个黑棒准备插入地面止住退势。
然后他察觉到上方有身影追了上来。
六代目跟上了他倒飞的速度，高高在上地俯瞰著。
六枚求道玉在空气中延展变形成六柄刀刃，刃尖齐齐对准了他的躯体。
一式在缩小求道玉武器和缩小自己之间做出了选择。
他能控制兵器，却控制不住修司本人，但缩小的躯体可以让他从先手的劣势中脱离出来，重整旗鼓。
就在一式的躯体缩小之际，他的身下传来了强大的吸力。
与此同时，上方一股同等的斥力猛地压下。
倒飞的动能在这一刻被强行制动，巨大的力量从两个方向同时挤压他的躯体。
他的内脏在震颤、骨骼发出细微的声音。
一式整个人被压得向下坠去。
神罗天征和万象天引在同时使用？
一式的黑眼急速扫视四周，突然窥见了在下方，有一个若有若无的点正在释放著那股吸力。
不等他进一步观察，求道玉刀刃再度一变，化作黑色长方体朝著他所在的位置压下去。
即便是大筒木的躯体，在这种被上下压制的情况下也无法立刻做出反击。
必须争取调整的时间。
于是在修司的头顶上方，十数个巨大的黑色立方体凭空出现。在下方那股吸力的拉扯下，它们的下坠速度比正常快了数倍不止。
六代目头也未抬，他背对著那些坠落的立方体，而那下方原本牢牢锁定著一式的吸力，在同一时刻消失了。
然后一式看到了那些黑色立方体在距离他还有数米的位置被无形的东西阻拦了一瞬，紧接著落点发生了偏移。
「原来如此————是他的轮回眼能力。」
借著这轮立方体的掩护，一式迅速与修司拉开距离，身体也不恢复正常尺寸，右眼急速转动，扫过周围空间。
在刚才被吸力锁定的位置，在修司身边，有著数个若有若无的点。
它们并不显眼，也没有发出异常力量。
但从那刚才吸力消失来判断，这些点的开启与关闭全都掌握在修司手中。
就在这时，一式发现那些点已经全部从他视野中消失了。
被收回了？还是使用时间到了？
他回忆著此前的画面，非常确信在自己的视野之中，这些点位是突然出现的。
没有明显的放出轨迹，也就是修司布置点的速度远超过了他的动态视力，或者说，不存在放出点位的过程。
白发的身影从坠落的立方体中飞出，视线的落位让一式明白，对方已锁定了自己缩小后藏身的位置。
大筒木一式大大方方地恢复了原本的大小，开始试探：「怎么了，不继续使用你的能力为自己加速吗。」
「你那异常的速度，是斥力加引力共同作用的结果吧。」
「还是说，瞳力消耗过度，暂时做不到了。」
修司浮在空中，一枚求道玉落在他掌心，上下轻抛著。
「你觉得呢。」白发男人露出浅笑，「要不要再冲上来试试看。说不定我跟你说话这功夫，就是在做恢复哦。」
一式的脸色不由得显露出了几分阴沉。
瞳术对瞳力的消耗往往决定了一场战斗的后续走向。
他之所以能够在大筒木一族中都能够占据高阶层战士的位置，就是因为黑眼的少名毘古那与大黑天的消耗都很小，作用范围广。
而显然是把树纳入躯体中的修司，即便不是货真价实的十尾人柱力，他也必然拥有出色的续航能力和生命力。
一式分出了一点心神去感知宁次的位置，他还在这个异空间。
旗木卡卡西和宇智波带土都没有要去带走他的架势，甚至查克拉也从这个异空间中消失了。
他们是藏起来了？正准备对他发起偷袭？
「生气了？」空中的修司笑容收起，「正好我也休息好了，这一轮就由我先手。」
「这样会不会让你觉得公平一点？」
一式闻言不由眯起眼睛，面露微嗔。
这一次，他窥见了修司的移动，修司身后突然出现一个斥力点，推动著他整个人朝著自己冲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到不足三十米。
一式掷出数枚高速黑棒，同时向侧方拉开。
修司的这种加速度源自于外，不发于内，直线速度会很快，但是转向必然受限，至少不如自己。
频繁利用外在加速度在旧力未去的时候改变方向，只会给自己的躯体增加额外的负担。
这个六代自火影已经展现出了足够的战术修养，所以他必然不会那么做。
哪怕有著强大的恢复能力也不会轻易那么做，那意味著他用来战斗和恢复的查克拉被无谓地消耗。
第一批黑棒在进入修司五米范围时被弹飞，间隔不过两秒，第二批黑棒再度被斥力击散。
间隔时间不到一秒————还是常态维持？
一式在脑内飞速更新著情报。此时修司的外推力已尽，身形再度受力转向，继续朝他冲来。一式预判著他的落位，又一次侧身避开。
就在两人擦身而过、相距不过十余米的那一瞬，一式突然发现自己四周出现了七个点。
「好快！」
「施术落点的距离————十米吗？」
下一秒斥力、吸力同时爆发。
三个点位传来推挤的斥力，而四角的方向，不同的吸力正在撕扯他的躯体。
他的动作被硬生生拖慢了，一式正要发力挣脱，却见修司的身形再度逼近。
他当即释出大匣天。巨大的立方体从各个方向落下，在他与修司之间竖起层层屏障，将四周隔绝开来。
然而那些点的力量并未停止运作。
斥力与吸力的强度开始交替变化，时大时小，时左时右，时前时后。
这种不规则的震荡让他难以稳住重心。
更糟的是，不同方向的拉扯力量在体内相互干涉，已经开始积下细微的内创，让他原本不长的时间再度受到影响。
然后，节奏忽然变了。
七个点之间的拉扯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隙。
虽然它们仍在散发著力量，但力道已经不足以将他完全锁死在这个力场囚笼之中。
一式脚下猛然发力，从那个牢笼中挣脱出来。
他再度缩小身形，准备在空中拉开距离。然后他看见了六代目又一次追了上来。
「你的能力是布置节点。」
一式开口说道。
他必须用语言的力量去撼动此刻修司因连番优势而居高临下的战斗状态。
「每一个节点都拥有基础的力量，可以增加，也可以减少。那种高频爆发，在持续时间上必定有所限制。」
「节点本身并不具备实体。不，不是不具备。是藏在了另一个空间吧。
「无论是神罗天征还是万象天引，都必须有一个核心的查克拉节点作为依托。无实体却能够持续作用的术式，本身就不存在。」
他说话的同时，更多的黑色立方体被不断释出。
立方体与立方体之间的空隙越缩越小，小到了正常体形的人类无法从这些缝隙间穿行，唯有能够缩小自身的一式，才能在当中自由来去。
随著立方体接连落地，大筒木一式的身形悄无声息地隐入这片黑沉沉的巨石丛林之间0
「而你所能够布置的节点，存在数量上限。」
「所以在利用其中一个节点加速的同时，你会尽可能回收那些已经失去作用的节点。」
他顿了顿。
「刚才，你只动用了七个。」
「算上你用来控制自身移动方向的那几个，你所能够布置的节点上限————」
「是九！」
身处一个个黑色立方体之中，大筒木一式宣告著。
「你的瞳术，我已经看破了。」
然而被揭破瞳术的人漂浮在空中，传来轻飘飘的嘉奖：「真是出色的修养，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在龟壳里等死吗？只剩下两三天的命的大筒木一式先生？」
「还是说，你打算爆发出惊人的瞳术，来杀死我呢？」
「不过你的能力中，好像没有进攻性那么强的。」
说著修司从空中落下，踩在一个黑色立方体上。
「来打两套拳吧？」
「不过有一点或许你猜到了，忘记说，我的瞳术·御柱可以对我自己生效，也可以不生效。」
藏在下方的一式沉默了。
隐藏在不同时空的节点，意味著常规应对神罗天征和万象天引的施力破点无法奏效。
除非是另一个层面的力量直接进攻那些点位。
大匣天的能力虽然在物质层面有著绝对的优势，却无法打击身处于未知空间的节点。
而要进行近身体术作战的同时尝试破点————在他的肉体承受力量拉扯时，对方能够无负担地行动。
也就是说，无论是动作还是速度，他都可能逊色于对方。
但是，不能让这个人回去。
哪怕日向宁次被带回木叶，只要修司不在，宁次身上的问题就不会被看出。对方在研究的过程中，他就还有机会。
唯一的办法，是利用对方对于自身瞳术的信心，以对近身战抱有的优势心态，找机会用黑眼的瞳术把修司关入大黑天之中。
有了主意，一式淡淡说道：「我已经看穿了你的虚张声势。凭借集中于一点的斥力，你也仅仅拥有偏移大匣天的能力。而短暂爆发后必然出现的空档，就是你的弱点。」
说罢，他再度走出黑色立方体之间，落在修司面前。
「而大匣天不是我的瞳术，只是我在宇宙间收集到的奇特物质。它们的数量，远远超过你的想像。」
话音落下，修司头顶开始浮现一个又一个黑色立方体。
灰色的石柱从空中坠落，遮蔽了上空那片暗紫色的天幕。
随著立方体的出现，一式开始不顾自身可能遭受的创伤，接连发起进攻。
修司在闪避间，不断以强大斥力偏移著可能命中自己的黑色立方体，同时应对著时常缩小体型的一式从缝隙间突入。
两人的交战持续了数个小时。
交手错位间，一式频繁遭受引力和斥力的打击。
他能感觉到这幅躯体能够活动的时间正在不断减少，但修司所发出的斥力也越来越弱0
但只要带走他————
就在第九根御柱释放而出之际，一式利用大匣天挡住了吸引的力量，突破了修司的防御，即将触碰到他。
他的手为之一滞。
修司笑了。
「骗你的，其实数量是十来著，还有一个点一直在我身上。」
说罢，修司双眸中紫色的光芒骤然灿烂，眼角渗出血来。
「而且，十根御柱集合，还有一招。」
顿时，大筒木一式感觉到周围力场被彻底改写。
原本即便是在引力和斥力之下也几乎纹丝不动的黑色立方体，竟开始漂浮。
连一式自身也飘了起来。
「就是这样，我也没有想到这个能力用起来还不错对吧。」
修司手中求道玉汇成一剑。
「爆发这么一次，估计得回去休息相当长的时间了。我们村的人被你带走了吧？也得带他回去好好修养才行。」
一式闻言，艰难地开口：「我不是唯一的一个，还会有别的大筒木回来。」
「带走属于我们的东西。」
他还在用最后时间转移修司的注意力。
求道玉的武器贯穿了一式的躯体，他的身体从被贯穿的位置开始，点点灰化。
修司说道：「是，是————那么就」」
趁著一式还有最后一点意识，六代目忽然转换了语气。
「忘记了。带宁次回去之前，其实还得杀了他对吧？真遗憾啊，大筒木先生。」
「你！」
一式瞪大眼睛。
灰化的速度骤然加快。他想要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次，却没能发出声音。
那双一黑一白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与傲慢无关的东西。
然后，连同那份来不及完成的执念一起，大筒木一式的躯体彻底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