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雷王爷斗恶诡(中)
中堂堂会,一般而言都是在「主人家」的家宅之中进行。
「主人家」就是宝地,在这里进行的「正戏」,一般也都是带著美好的祝愿,不过这一次,「曲掌坛师」也是微调了整场戏曲的节奏。
便是原先准备好的戏码,如今已经替换成为了大三样。
分别是「龙神斩诡」,「锺馗判戏」,「判官还傩」。
之所以称之为「大三样」,是因为在其中还有小几样,不过如此戏码改变下来,就算是「主人家」,也应该能品尝到了其中滋味。
但是无论如何。
「主人家」都是一句话都不说。
默认了这般的情形。
故而在「吴金刚保」在河边吃饭的时候,「曲掌坛师」一行人已经到了镇上,大家也都不傻。
镇上这般安宁的凶恶模样,就算是一个傻子,也能看的出来端倪了。
大家伙儿都瑟瑟发抖,想要挤压在了一起。
叫身边之人,给了自己一点安全感。
只不过走在了最前面的「掌坛师」却仿佛是恍若不觉,神色如常,反倒是「主人家」有些不安,特别是「主人家」之后的子女,更是害怕,有些「拔腿就走」的意思,但是见到了这一幕,原本一直在「法师」面前很和蔼的「主人家」,却凶猛狰狞的很。
「走!跟著法师走!」
他呵斥著众人。
脸色都有些扭曲了。
「曲掌坛师」看了一眼,不为所动。
不过这一次的「牺牲」,已经准备好了,都是要在「主人家」的家宅之中,用了这些「牺牲」的,见到了「主人家」的模样,他这一回,什么都确定了,事情和他想的一模一样!
所以「曲坛主」做了一个眼色,示意身后跟著的人,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施展出些真功夫出来了!
敲起来了锣鼓,动起来了阵仗。
这一次的「傩戏」,却是要从今天开始,到了后天方才结束。
开始之后。
「吴金刚保」这边却是难得能睡得一个好觉。
按照道理,这正是两虎斗法的时候。
这个时候,能走就走。
「吴金刚保」也是这样想的,也试了试。
但是兜兜转转了两下,「吴金刚保」发现自己还是走不出此处后,终于也是冷笑了一下说道:「真是好大的煞气、威风。」
索性不走了,老老实实的等著最后的时候到来。
看看这到底是「过江龙」厉害。
还是「坐地虎」凶猛!
不出所料,就是这样一下,整个「过堂傩戏」,宛若是经历了一场铁血一般,原本打算是双方都见了血,斗过一场。
可是未曾想到。
这一次,对面奸猾的厉害。
真的演到了这个时候。
这「厉诡」,自始至终都未曾出现。
就是在静静地蛰伏!甚至于几场戏下来,连「法师」断手断脚,或者说是哪里受伤的事情,都未曾发生!
可不出现,却不代表著已经离开,「曲掌坛师」也察觉到了对方的意思,遇强则躲,等弱则上。
这「厉诡」就像是一只虎豹一样,静静的等待著他们这个「傩戏」的结束。
并且,像是这样的「厉诡」。
「曲掌坛师」心里也清楚,从其表现来看,其记仇如此。
今日之事,这「厉诡」绝对不会忘却,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此时处置掉它,不然的话,「只有千日做贼,哪里有头千日防贼」的道理!
放过了他。
大家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故而如此之下,免不得嘴巴上也沾了些「火气」,这三场大戏结束之后,「曲坛主」面对著「主人家」,坐了下来,喝了一口凉茶。
「主人家」明显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遣散了周围的人,也是在缓缓的喝茶,二人喝了两杯茶之后,「主人家」拿出来了一张兑票,想要递出去。
可是「曲坛主」不收。
他不过不阴不阳地说道:「宋老爷我们这些人,也是仁至义尽,便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银子,我们不要,说好的价钱,是多少就是多少。
这钱就放在那里,我们有本事,我们自然就拿了,没本事,死了,那也是我们没本事i
「」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主人家」也有些坐立难安,因为对方这架势,便是说的清楚,这不是钱的事情。
不是钱的时候,那就是更麻烦的事情了。
对于「主人家」来说,这只会更加的棘手和难缠。
果不其然。
说到了这里,「曲坛主」继续开口说道:「拿了你的银钱,我们自然是要办事,可是眼前的情况你也看了!
我不能叫我们这个傩坛,陷入不明不白的麻烦之中,所以还是要请你说清楚!到底!
你到底招惹了个什么东西!」
在说到了这个。
就不得不说方才的「锺馗戏」。
在开始「锺馗戏」的时候,对方全然不出面,看起来像是被吓跑了。
可是在三场戏结束之后,它又再度回来,此刻被吓到的「老夫人」正面色煞白的在一边,有人为她顺气。
更有甚者,几位法师也受伤了。
事情都到了这个程度上。
善了已经是善了不得了。
至于说什么「冲天傩」,更是无稽之谈,「曲掌坛师」心里头清楚的很,这接下来,怕是要真刀真枪的来一场厮杀。
还是要请「雷王爷」入场了。
「冲天傩」这种场面的傩戏,已经上不得用场了!
「主人家」苦笑一声,说道:「也是我年轻不懂事,在闽中的野庙之中,许下来了愿望。
未曾想到,这愿望是实现了,愿望实现了,自然是要还上愿望。
但是没有想到,这回,这野庙之中的神灵,要的不止是我的妻儿老小,连我这一身的皮囊魂魄。
甚至于连后头的子孙儿女都要。
不得已之之下」
「呼」
听到这话,「曲坛主」已经做出了一个「不必多言」的架势。
听听。
野庙,许愿,还愿望成真——许多时候,朝著鬼物许愿,愿望并不成真。
反而会再度牵扯上一些难言之因果。
在这种情况之下,对方不但没有「食言」,还帮助「宋家主」完成了任务,只不过是在收取利息的时候,收取的多了些。
已然算得上是「良善」了—不是和正经情形相比,单纯的是和以往的这情形相比。
算是良善了。
不过都到了这个时候,对方良不良善,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不提这个!
「曲坛主」问道:「那可否可告知,这到底是什么?叫什么名字?」
「这我就真的不知道了,当地人说起来,都是当地的方言土语,我也不甚熟悉。
只是知道,叫做什么大王!」
「宋家主」说的是实话。
那里之方言,本来难懂,更何况这「野庙」,虽然说是「野庙」,但是实际上,这么多年未曾灭掉,自然也是有闭门密祭。
都是本地一些人。
偷摸上山,偷摸祭拜。
就算是流官知道了,也无可奈何。
他也是「机缘巧合」一至于是不是真的「机缘巧合」,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他也是「机缘巧合」之间,得了好处。
「曲坛主」闻言,知道对方既然是在「闽中」,那里距离此处也有十分距离。
这也是一件好处。
地域上,还是他们占优。
他说道:「既然主人家想不起来对方的名字,但是对方的样子,手段,可有一些记忆?
」
「呃?」
这一回,「主人家」继续挠头。
因为他还是想不起来此物长的是什么样子。
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
就算是出现,也是没有星月的夜晚。
至于说此物本事。
有一点是「随风而走」,「随风而住」的意思,只要是感受到了一阵「阴风」到来,吹在了人身上,就会感受到了此物趴在了人的背后。
「晓得了。」
「曲坛主」这样说吧,又要了「牺牲」。
这一回要的「牺牲」,甚至还涉及到了牛。
牛,猪,鸡。
随后就是另外一些常备之物。
就是如此,日头正头的时候。
将这些「牺牲」带了回去,「吴金刚保」就看到有人开始搭建了「树木」。
不过在搭建了这树木的时候,众人脸色都极其的郑重,压抑。
看的「吴金刚保」也蹙眉。
「往后面走走。」
「吴金刚保」对著吴峰说道,扎这「树木」,花费的时间并不多,但是看在了堆砌在了旁边的「湿柴火」,叫「吴金刚保」有些不明所以。
「曲坛主」准备的时候,更是浑身上下,都穿上了法衣,从自己的腰间,拿出来了六枚「大印」。
一印一印的拓印在了黄表之上。
「法坛」常用「帝钟」,也可以叫做「三清铃」,但是此物在「傩坛」之中,并不多见,在「傩坛」之中,还是多见「师刀」和「号角」。
可是此刻,「曲坛主」却从自己的身上,拿出来了诸多「铜铃铛」。
叫「二坛主」一个一个的挂上去,奇怪的是,「二坛主」手持此物,此物却根本就不响。
就像是这「铃铛」没有「铃胆」一样。
等到了这些做的完毕,「曲坛主」扎了法衣的衣襟,袖子,将自己的「三清冠」放了下来,拿了一方头巾,将自己的脑袋包住。
徐徐点燃了周围的「湿柴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