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雷王爷斗恶诡(下)
在手持火把,点燃了这些「湿柴火」的时候,「大坛主」嘴巴之中念念有词。
他也是一个「咒管家」。
每一个字的「咒文」,清晰,但是不可听闻。
这是事关「雷王爷」的「祝词」,被旁人听到之后,就会出现「失效」的可怕后果。
故而这个声音,不能叫任何一个人听到。
等到了这湿柴火起来的时候。
一切都开始了。
这些柴火,烧得并不快,并且尚没有明火出现,便已见浓烟从四下升腾而起。
到了这一步,副手也上了。
「大坛主」不管这些事情,他只是不住的围绕著整个「树木」底下行走,他的脚步并非是「禹步」,很奇怪,他的「步伐」更像是一种「踮起脚尖」的快速移动。
整个过程之中,他几乎就相当于是在「树木」底下平移。
双脚的脚尖,在地上划拉出来了一个奇异的「咒文」?「符号」?
不清楚,但是「吴金刚保」看著这个场面,自然而然的感受到了压迫感!
至于「二坛主」。
他将那些「牺牲」生拉硬拽了过来,这些「牺牲」,无论是牛是猪,但凡想要挣扎反抗,寻常人根本拿不住它们。
壮牛,肥猪,无论哪一个,都是力气大的惊人之物,可到了此刻一「二坛主」不过是左右拉著牛,右手拉著猪。
那一只鸡,就跟在了「二坛主」的身后。
浑浑噩噩的跟著他走了过来。
再看看眼前这副模样。
哪里还有拿不住的样子!
直到将它们带到了「地方」,无论是牛,是猪,还是鸡,都未曾发出一声嘶叫。
只是到了地方,被吓得屎尿齐流。
就好像这里有什么看不见的威压存在一般。
甚至都不见它们是如何被「用」上的。
这些「牺牲」就已经用上了。
一点血液都未曾流动出来,这三牲就已经死了,而看到了这一幕之后,「二坛主」都开始紧张,他嘴巴之中也念念有词。
从袖子之中,迅速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人偶。
上香之后贴上「黄符」,插在地上。
之后又手做剑指,凌空画符一样。
在这上面画出来了古怪的图案。
他做这些动作时,「吴金刚保」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就算他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场面,也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子,挺起腰杆。
整个过程,叫「吴金刚保」浑身都有些发寒。
都叫他恨不得现在就离开此处。
最后,只见「二坛主」画符完毕。
也将衣摆衣襟往腰间一掖,将头发一包,来到大坛主身边。
他走的步伐和「大坛主」,也不一样。
而在这个时候,「大坛主」也走完了,绕完了整个圆圈。
到了此刻。
看著自己的儿子来到了身边。
「曲法师」则将两个巴掌大小、铁铸般的东西往儿子手上一放,将其挂在了腰间之后,朝著嘴巴之中塞了个甚么进去。
「吴金刚保」看的蹙眉。
这个时候,周围也暗暗起了一层风。
这风来得蹊跷。
平常的风,要么北风、南风、西北风。
总归是从此到彼—
比如从岸上到水里,或从水里到岸上。
但这风不一样。
这风就好像将此处当作一个口袋,从四面八方往中间灌!
并且要压人的「阳气」。
有某一种东西真的过来了,到了此刻,「吴金刚保」说道:「急了。」
骡马就在「吴金刚保」的身边。
但是「骡马」已经被吓得拉粪,根本就走不动路。
见状,「吴金刚保」护持住了周围之人,开始徐徐摇动手上的「师刀」。
但即便如此,只为了自保。
他也未敢晃动得太厉害。
他怕的不是这四面而来的风。
而是紧张此刻「曲坛主」要请的神灵。
神和神是不一样的。
说是脾气也可,说是其余职能不同也行。
更是有一句话,也就是俗话说的「菩萨好过,小鬼难缠」。
傩坛之中,一些富有本地民俗色彩、后被纳入傩仪、且时常显有奇效的「神灵」,与菩萨毫无关系,脾气也和菩萨无关。
多是雷霆手段。
平日里不去招惹便罢了。
有时候即便不招惹,也会惹来祸端。
至于说是「雷王爷」不用看其出现如何,就是还未曾出现,周围的「阴风」,都不敢朝著「树木」旁边走。
并且在这「树木」旁边,本来无风,那些「湿柴火」之中冒出来的「浓烟」,此刻却都徐徐的朝著「树木」不住的蔓延。
随后更是依附在了整个「树山」上,将整个「树山」上层完全地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这明显是不正常的。
因为按照常理,这些「浓烟」,其实更应该将整个「树木」周围,全部都笼罩,连人带物,一个都不得逃脱。
所以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吴金刚保」就可以确定,一定会有神异的事情再度发生了。
被「笼罩」了上半部分之后。
原本其「山」虽然高—三丈,还是能看到上面的。
可是现在,这些「浓烟」上去了之后。
就算是「吴金刚保」,都看不到其有多高。
甚至在影影绰绰之间,「吴金刚保」看到了在这「山上」,出现了一些狰狞之相,说不好是甚么,但是应该是有甚么东西在「烟雾」之中诞生,顺著「烟雾」往下看了起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
无风。
但是铃铛开始响动了。
每一下铃铛的声音,都像是催命的「猛咒」。
「阿爸。」
看到这里。
「二坛主」不由自主的对著自己的父亲说道。
他俨然是忘了,在此处要称「职务」的事情。
不过这个时候,「曲坛主」也没有指正自己的儿子。
他可以感受到儿子的恐惧。
不过是稍微笑了笑,他用大手握住了儿子的手说道:「无事,按照我说的,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如今不过是有一场劫难罢了。」
说完,他拿出来了一根红绳子,绑缚在了自己的腰间。
随后又牵挂在了自己儿子的腰上。
自己上前爬「树」!
这便是「林子山」,是「雷王爷」住的地方。
开始爬起来之后,「吴金刚保」看到,在这山上,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是化作了一道一道的「纹路」,这些「纹路」集合在了一起,「吴金刚保」再度打了一个冷颤。
因为他看的很清楚。
这一道一道「纹路」组合在了一起,虚无缥缈的很,但是在这「虚无缥缈」之间,又像是一双眼睛,或者是更诡奇的其余之物,整个地方,「阴风」,「树山」,连带著周围无人气。
明明是大白天。
「吴金刚保」却感觉到了一阵一阵的寒意不住的攀爬上来。
至于往上爬的「曲坛主」。
他的脖子已经开始不自主的抽搐了起来。
「笃笃啊笃笃—」的古怪、好像牙齿磕碰在一起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至于说「大坛主」。
他早就顾不上这些事情了。
先前情况还好,爬山的时候,只是感觉双手双脚有些酥麻。
他自然不知道这是被电了,但是他知道,这是「雷王爷」身上的「气韵」。
也代表著,这一座「树山」,真的联通到了「雷王爷」所处的地方。
等到他们真个爬到了「浓烟」笼罩的地方,这一种变化自然是更加难以为人所知。
在这「浓烟」之中,旁人看上去不过是「三丈」高,但是他们这些爬在了其中的,才是真的感觉的清楚。
他们就是爬在了一处到处都是「厉诡」的地方,而在这上面,就是「雷王爷」的住所0
身上的铁牌子,护佑著他们往上,甚至于此物是唯一一点「暖意」。
越是往上,风越大,越是寒冷,叫他们手脚麻木。
气血不畅。
但是「大坛主」心里清楚得很,在这地方,是绝对不可掉落下去,只要落下来,那么就一定会摔死。
并且在这爬行的过程之后,「大坛主」明显可以察觉得到,在他的周围,出现了一些「看不见」,但是真切存在之物。
有东西靠近了!
「大坛主」此刻没有施展任何法术的打算,他不过是死命的闭上了眼睛,可是就算是在这「浓烟」之中,本来往上爬就困难,须得闭气。
到了这时候,一口气吹起来。
更是恐怖!
但似乎他鼓动起来了自己的双颊,随后双颊又快速的收缩。
接下来的事情,就算是「吴金刚保」,一时之间都难以描述发生了甚么事情,因为从这「哨子」的声音吹出来。
—一原来在爬山之前,其人塞入了口中之物,就是「哨子」,伴随著这「哨子」的出现,「吴金刚保」下意识的将自己手中的「师刀」,丢了出去!
随后,周围的「阴风」在刹那之间,组成了一个「人」的模糊形状,但是还不等如此,从这「树山」上头,就出现了一根「手臂」要是「吴金刚保」真的熟悉这「雷王爷」的话,就会知道这是「雷王爷」的手臂。
也叫做「雷王枝」。
但是已然无所谓了,随著此物就此出现,地上原先「二坛主」插上的「人偶」,快速地化作灰烬,在这「灰烬」之中。
从这「浓雾」之中,俄而跳出来了许多个「大坛主」和「二坛主」,随著他们跳动出来,在他们的「七窍」之中,竟然都冒出来了大量的雷电,这些雷电瞬息之间,化作了一张张傩面,覆盖在了这些人的身上,随即想要朝著四周去「吃人」。
但是还未曾等待它们吃人,原先扎在了不远处的「三座神殿」,还有「傩坛」之上,那里无人,但是的确传出来了有人狠狠地用「大印」一木头所做,砸在了桌子上的声音!
就是这一二下之后,这些带著「傩面」的「坛主」们,不再试图「吃人」,反而开始寻找此处的「大王」,「吴金刚保」看到这里,就连他的背后,也似有似无的传出来了一些「雷鸣」的声音。
「吴金刚保」猛然回头。
就看到有一张狰狞凶恶的「傩面」,出现在了他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