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密信上的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许墨脑子。
崔掌柜？！
青天鉴的那个崔掌柜？！
一直暗中协助他的崔掌柜？！
皇帝让他小心这个人？
为什么？
难道崔掌柜也是瑞王余党？或者…另有所图？
许墨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回想与崔掌柜的每一次接触。
确实，他提供帮助，但也引导着调查方向…
有些线索来得太“及时”…
细思极恐！
如果崔掌柜有问题，那青天鉴内部…
他不敢想下去。
必须验证！
但不能打草惊蛇。
崔掌柜是地头蛇，眼线众多。
许墨强迫自己冷静。
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处理公务。
暗中却让张屠户动用最可靠的老人，秘密监视崔掌柜的一举一动。
同时，他以“查阅旧档”为名，再次调阅与崔掌柜相关的所有卷宗和报告。
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几天后。
张屠户回报。
“崔掌柜最近很正常…就是…去‘济世堂’分号的次数多了点…”
“济世堂？”许墨警觉，“他去干什么？”
“说是采购药材…但有时一待就是很久…”
济世堂…
这个曾经在青州出现过的名字，再次浮现。
它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另一边。
查阅卷宗也有发现。
几份关于漕帮物资流向的报告，细节被微妙修改过，模糊了最终去向。
修改笔迹，很像崔掌柜的！
他在刻意掩盖什么？
许墨心跳加速。
基本可以确定，崔掌柜确实有问题！
怎么办？
立刻抓人？
不行！没有铁证，而且会惊动他背后的人。
皇帝只是“提醒”，没给证据。
必须找到确凿罪证！
他决定设一个局。
他故意整理出一份“绝密”名单——上面是几个已经暗中控制、但对外宣称仍在追查的“瑞王余党”。
然后，“无意中”让崔掌柜看到这份名单。
“崔掌柜，这几个人，要重点布控，但切记保密！”许墨装作信任地吩咐。
“属下明白！”崔掌柜面色如常，但眼神细微闪烁了一下。
果然！
当夜。
监视的人就发现崔掌柜深夜密会了一个药铺伙计模样的人。
随后，那伙计匆匆出城，往北边去了。
北边，是几个“名单”上人物藏身的方向！
他在报信！
许墨冷笑。
鱼上钩了！
“跟上那伙计！看他见谁！不要惊动！”许墨下令。
两天后。
消息传回。
那伙计果然接触了“名单”上的人！
对方随后立刻转移！
幸好许墨早有准备，提前布控，顺利将人再次秘密控制。
但这件事，坐实了崔掌柜的内鬼身份！
可以收网了。
但许墨还想钓更大的鱼。
他按兵不动，想看看崔掌柜接下来还有什么动作。
几天后。
崔掌柜主动求见。
神色有些焦急。
“大人！刚得到密报！一批瑞王遗留的‘重要物资’藏在城外商船码头仓库！可能涉及兵器！”
又是“重要情报”？
这么巧？
许墨心中冷笑，面上惊喜：“哦？具体位置？”
“甲三号仓！但守卫森严，需立刻调集人手！”崔掌柜急切道。
想调开人手？制造混乱？还是…另有陷阱？
许墨将计就计：“好！你立刻带一队人前去控制！我调集大队随后支援！”
“是！”崔掌柜眼中闪过一丝得逞之色，领命而去。
他走后。
许墨立刻下令：“封锁甲三号仓周边所有通道！任何人不得进出！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动手！”
“另，派人盯死崔掌柜！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再查一查，甲三号仓里到底是什么！”
命令飞速执行。
很快回报。
崔掌柜带人到了甲三号仓附近，却磨磨蹭蹭，不时张望，似乎在等什么。
而甲三号仓里…根本不是什么兵器！
是满满一仓即将运往京城的…贡缎！
如果有人“冲击”仓库，损坏贡缎，那就是天大的罪过！
好毒的计策！
想借刀杀人，除掉许墨！
许墨怒火中烧。
这时。
又有人急报！
“大人！码头西侧乙字区突然起火！火势很大！”
声东击西！
许墨瞬间明白！
甲三号仓是幌子！
真正目标在西侧！
“立刻救火！控制西侧区域！搜查所有可疑人物！”许墨果断下令。
大队人马扑向西侧。
混乱中。
崔掌柜见时机已到，带着几个心腹，悄悄溜向一艘早已准备好的快船！
想跑！
“拦住他！”许墨大喝！
张屠户带人猛扑过去！
码头展开激战！
崔掌柜手下拼死抵抗。
崔掌柜本人则跳上快船，砍断缆绳！
“许墨！你斗不过的！”他狞笑着，催促水手开船。
眼看就要驶入河道！
突然！
下游驶出几条官船！堵住去路！
船上旗帜——青天鉴！
老金站在船头，面色冷峻：“崔明！还想往哪里逃！”
崔掌柜脸色惨白：“金…金先生…”
“拿下！”老金下令。
青天鉴好手跃上快船，轻松制服崔掌柜。
原来老金早已接到许墨密报，暗中布防！
崔掌柜被押到许墨面前，面如死灰。
“为什么？”许墨盯着他。
“为什么？”崔掌柜惨笑，“青天鉴…早就烂了！上面的大人物们斗法，我们这些小人物，不过是棋子！瑞王能给的我更多，我自然替他办事…”
“上面？谁？”
“你猜不到吗？”崔掌柜眼神诡异，“能让我在青天鉴潜伏这么多年的人…”
许墨想到一种可能，不寒而栗。
“那批兵器…”
“一部分运往北边蛮族…换马匹珠宝…另一部分…藏在了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地方…”崔掌柜声音越来越低，“可惜…你看不到了…”
他突然嘴角溢出黑血，身体软倒。
服毒自尽！
又是灭口！
许墨心情沉重。
线索又断了。
但至少清除了一个内鬼。
老金走过来，神色复杂：“没想到是他…我会彻底清查内部。多谢了。”
“金先生，他背后…”
“我知道。”老金打断他，语气凝重，“但到此为止。不要再查了。这是为你好。”
又是这句话！
许墨感到深深的无力。
每次接近核心，就被强行终止。
处理完码头事端。
许墨回到府衙，疲惫不堪。
虽然挫败了阴谋，但毫无喜悦。
对手隐藏在更深处的迷雾中，强大得让人绝望。
这时。
亲随送来一封信。
是苏婉从青州寄来的。
信中问候平安，并提到青州近况良好，凉粉生意甚至卖到了江南。
字里行间，透着淡淡的牵挂。
许墨看着信，冰冷的心感受到一丝暖意。
还有人在等他。
他不能倒。
振作精神。
继续处理政务。
江州在他的治理下，日渐清明。
百姓称颂。
但他知道，暗流从未停止。
几天后。
巡抚衙门突然发来公文。
不是周巡抚（已倒台），是新上任的杨巡抚。
公文内容竟是…嘉奖？
嘉奖许墨“勤政爱民，治理有方”，并邀请他前往省城，参加“漕运新政议事”。
语气十分客气。
许墨皱眉。
新巡抚的态度，有点反常。
去不去？
怕是鸿门宴。
但不去，就是抗命。
他回复公文，表示按时赴约。
出发前。
他做了周密安排。
让张屠户带精锐随行。
并让老胡加强州衙守卫，尤其是档案和证物。
以防调虎离山。
到达省城。
新巡抚杨大人热情接待。
五十多岁，清瘦矍铄，看着很正派。
议事过程也很正常，主要讨论漕运改革、减轻商税等。
仿佛真的只是公务。
但许墨不敢放松警惕。
议事结束。
杨巡抚单独留下他。
“许知府，年轻有为，皇上多次提及你啊。”杨巡抚笑道。
“皇上错爱，下官惶恐。”
“不必过谦。”杨巡抚摆摆手，忽然压低声音，“皇上让本官给你带句话。”
许墨心中一凛：“请大人明示。”
“水至清则无鱼。”杨巡抚看着他，意味深长，“有些旧事，该翻篇了。稳定，才是大局。”
又是劝退！
来自皇帝的示意？
许墨沉默片刻：“下官明白。但百姓冤屈，若不伸张，恐失民心。”
“冤屈自然要伸张。”杨巡抚话锋一转，“但要注意方式方法。比如…瑞王余孽已清，相关案卷，可否封存？以免…朝野动荡。”
终于图穷匕见！
是想让他交出所有证据，彻底结案！
许墨心中冷笑。
“案卷关系重大，需皇上亲旨，下官不敢擅专。”
杨巡抚眼神微冷，随即又笑：“当然，当然。本官只是建议。许知府自行斟酌。”
不欢而散。
离开巡抚衙门。
许墨心情沉重。
皇帝的态度似乎变了？
从支持清查，变成了维持稳定？
还是…杨巡抚假传圣意？
他感觉再次陷入迷局。
回到驿馆。
发现房间桌上，又多了一封信。
没有署名。
打开。
只有一行字：
“杨是敌非友，谨言慎行。证据勿交。”
又是那个神秘人！
他到底是谁？
为何对高层动态如此了解？
许墨捏着信纸，感觉像在走钢丝。
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他决定，立刻返回江州。
守住证据，以不变应万变。
刚出省城不久。
路过一片山林。
突然！
两侧箭如雨下！
“有埋伏！保护大人！”张屠户大吼，挥刀格挡箭矢。
随行护卫与埋伏的杀手激战在一起！
杀手人数众多，武功高强，显然是专业死士！
目标明确——直取许墨！
“大人！快走！”张屠户拼死护着他往后撤。
险象环生！
眼看要被合围！
突然！
山林深处杀出一队黑衣劲旅！
出手狠辣，配合默契，瞬间冲垮杀手阵型！
为首一人，黑布蒙面，但身形…
竟有些像那个神秘送信人？！
黑衣人并不恋战，打开缺口后，对许墨喊道：“快走！”
随即带队迅速脱离战场，消失在山林中。
杀手死伤惨重，残余退去。
许墨惊魂未定。
又是他！
又一次救了自己！
他到底是谁？
清理战场。
发现杀手身上没有任何标识。
但使用的弩箭，制式特殊…
像是…军中之物？
许墨捡起一支弩箭，脸色阴沉。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