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使用的弩箭，制式特殊。
许墨仔细查看。
箭杆坚硬，箭镞带血槽，工艺精良。
绝对是军中之物！
而且是精锐部队才可能配备的强弩！
民间不可能有！
谁能动用军队的死士来杀他？
杨巡抚？他有这个权力吗？
还是…更高层的人？
许墨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这已不仅仅是官场倾轧，而是你死我活的军事刺杀！
“清理现场！把所有弩箭收集起来！尸体就地掩埋！保密！”许墨厉声下令。
必须毁尸灭迹，不能留下任何被追查的借口。
张屠户带人迅速处理。
许墨则拿着那支弩箭，心事重重。
证据，又多了一件烫手的。
返回江州路上，高度戒备。
所幸再无伏击。
安全回到府衙。
许墨立刻闭关。
谁也不见。
他需要理清思路。
军弩的出现，意味着对手的底线再次降低。
以后出行，必须更加小心。
他加强了府衙护卫，尤其是自己身边的防卫力量。
饮食起居，加倍警惕。
那支弩箭，被他秘密收藏起来。
这是重要物证，但不能轻易示人。
同时，他让老金通过青天鉴的渠道，暗中调查这批军弩的来历。
但这需要时间，且风险极大。
几天后。
杨巡抚的公文又至。
语气依旧“亲切”。
询问漕运新政推进情况，只字不提遇袭之事。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许墨也配合演戏，回复公文，汇报工作，同样不提遇袭。
双方心照不宣，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但暗地里的较量，已然升级。
许墨没有停止调查。
他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
不再直接触碰瑞王旧案，而是从经济问题入手。
以“审计漕运账目”为名，组建了一个完全由自己心腹组成的查账小组。
从历年漕粮运输损耗、河道维护费用、船只租赁等细节查起。
账目浩如烟海，看似枯燥。
但往往魔鬼藏在细节里。
这一查，果然发现问题。
每年都有大笔“特别开支”，去向不明。
账目做得极其高明，但仔细核对实物和记录，就能发现漏洞。
这些钱，最终都流向几个空壳商号。
而这几个商号，隐约都与之前倒台的官员有关联，甚至…指向一些仍在位的京官。
线索像藤蔓一样，再次悄悄蔓延。
许墨不动声色，继续深挖。
他感觉，自己正在接近一个庞大的利益网络。
这张网，盘根错节，渗透极深。
这天。
查账小组的一个老账房突然病倒。
说是感染风寒，回家休养。
但第二天，就传来消息，老账房“病情加重，暴毙身亡”！
太巧了！
许墨立刻让张屠户去查。
回报：死因蹊跷，像是中毒！
灭口！
对手察觉到了他的动作！
而且就在他眼皮底下，在他的查账小组里动了手！
说明内部还有内鬼！
许墨又惊又怒。
立刻暂停查账，整顿小组。
逐一排查背景。
最终锁定一个平时不起眼的年轻书吏。
此人背景干净，但近期消费阔绰了许多。
严加审讯。
书吏很快崩溃招认。
是州衙一个老吏用重金收买他，让他传递查账进度。
而那个老吏，在书吏被抓后，当夜就“悬梁自尽”了！
线索又断了！
但可以肯定，内鬼就在州衙内部！
甚至可能身居不高不低的位置，难以察觉。
压力巨大。
对手无孔不入，手段狠辣。
许墨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
但他没有退缩。
反而更加坚定要查下去。
他调整策略。
明面上，放缓查账，甚至故意放出“查无所获”的风声，麻痹对手。
暗地里，则通过崔掌柜之前留下的秘密渠道（已被老金接管），继续追踪那几个空壳商号的资金流向。
这是一步险棋。
但值得一试。
等待消息期间。
他专注于民生政务。
主持修建的水利工程竣工，有效缓解了旱情。
百姓欢欣鼓舞。
新税制推行顺利，商户负担减轻，市场繁荣。
实实在在的政绩，赢得了更多民心。
这也成了他的一道护身符。
一个月后。
秘密调查有了重大发现！
那几个空壳商号的资金，经过层层流转，最终竟然汇入了…京城“济世堂”总号！
又是济世堂！
这个阴魂不散的名字！
它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洗钱？中转？还是…更可怕的用途？
许墨决定，必须深入虎穴，查清济世堂的底细。
但济世堂总号在京城，守卫森严，背景深厚。
如何查？
他想起一个人——柳姑娘（周巡抚的外室，关键人证）。
她父亲曾是粮吏，或许知道一些济世堂的內幕？
他秘密去见柳姑娘。
经过一段时间调养，柳姑娘气色好了很多。
听到“济世堂”，她脸色微变。
“我爹…以前提过…济世堂不简单…明面卖药，暗地里…好像还帮大人物们处理一些‘私事’…包括…转移钱财…”
“你可知有什么办法能进入其内部？”
柳姑娘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块小巧的玉牌：“这是我爹偶然得到的…说是济世堂高级客人的凭证…或许有用…”
许墨接过玉牌，上面刻着复杂的云纹和一个“济”字。
宝贵线索！
“多谢姑娘！”
“大人小心…济世堂…水很深…”
拿到玉牌，许墨开始谋划。
他不能亲自去京城，目标太大。
需要找一个绝对可靠、且机敏的人去。
找谁？
张屠户勇猛但不够细心。
赵老四稳重但不够灵活。
小孙倒是机灵，但经验不足…
正犹豫间。
苏婉从青州来信，询问近况，并表示凉粉生意想开拓京城市场，问他有无门路。
许墨眼睛一亮！
苏婉！
她聪明、细心、有胆识，而且商人身份是很好的掩护！
最重要的是，绝对可靠！
但…太危险了！
他舍不得。
思考再三。
他还是写了一封密信，将情况说明，询问苏婉意愿。
很快收到回信。
只有一行字：“我去。何时动身？”
干脆利落。
许墨既感动又担忧。
立刻安排可靠人手，护送苏婉进京，并让京城的青天鉴人员暗中照应。
苏婉以考察生意为名，入住京城客栈。
凭借玉牌，顺利接触到济世堂高层。
她心思缜密，以洽谈“大宗药材采购”为借口，周旋其间。
暗中观察，记录信息。
几次险象环生，都被她巧妙化解。
陆续传回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济世堂确实不仅做药材，还涉足汇兑、保管等业务，客户非富即贵，守卫极其森严。
这天。
苏婉传来一个紧急消息！
她偶然听到两个大掌柜谈话，提到“江南的那批‘旧货’要尽快处理掉…‘老先生’很生气…”
“旧货”？“老先生”？
联想到那批失踪的兵器！
许墨心跳加速！
难道兵器藏在江南？！
“老先生”又是谁？
他立刻让苏婉重点打听“江南旧货”和“老先生”。
但此后几天，苏婉那边却没了消息。
仿佛石沉大海。
许墨心急如焚，预感出事了！
他正要动用青天鉴力量强行救人。
苏婉的信终于到了。
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匆忙：
“身份恐暴露，他们已起疑。‘老先生’似指…杨…江南‘旧货’或在…粮仓…危，速决断！”
杨？
杨巡抚？！
许墨头皮发麻！
江南粮仓？
藏兵器于粮仓？好算计！
来不及细想。
必须立刻行动！
救苏婉！查粮仓！
他立刻飞鸽传书给京城的老金，请求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苏婉安全。
同时，以“巡查漕粮”为名，亲自带队，直奔江南最大的官仓——临江仓！
事出突然，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到达临江仓。
仓督显然没料到知府突然驾到，慌忙迎接。
“打开所有仓廒！本府要亲自查验漕粮储备！”许墨不容置疑道。
“大人…这…需要手续…”仓督推诿。
“本府就是手续！开仓！”许墨厉声喝道，身后护卫立刻上前。
仓督脸色发白，冷汗直流，拖延时间：“容下官去取钥匙…”
“不必了！”许墨直接让人砸锁！
强行开仓！
一个个仓廒打开。
前面几个，堆满粮食。
直到打开最深处的几个老旧仓廒。
搬开表层的粮袋。
下面露出的，赫然是一个个密封的木箱！
撬开木箱！
里面不是粮食！
是擦得油亮的…刀枪弓弩！甚至还有…皮甲！
数量惊人！
足以装备一支军队！
全场震惊！
仓督瘫软在地。
“拿下！”许墨怒喝。
人赃并获！
然而。
就在此时！
仓外突然传来大队人马脚步声！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许知府！好大的威风啊！未经请示，擅闯官仓，该当何罪？”
许墨回头。
只见杨巡抚带着大批官兵，堵住了仓门！
脸色阴沉如水！
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就像早就等在这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