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创世之初的雷霆,开天辟地时的第一声闷响。
泰坦学院。
教室。
「啵。」
泡泡糖爆了。
粘在鼻尖上,有部分甚至糊到了右眼下面跟著空气一起钻进鼻孔。
比利·巴特森面不改色地用拇指把残余的糖胶从脸上揭下来。
然后把糖胶塞回嘴里。
不能浪费。
推开门。
教室里的喧闹声扑面而来。
比利站在门口。
嚼了两下泡泡糖。
「沙赞!」
他一直觉得这是自己最帅的东西。
至少比但丁喊神都帅。
雷霆从天花板上方劈下来,在教室正中央炸开一朵白色的莲花。
烟雾散去。
沙赞登场。
下巴方正。
肩膀宽阔。
肌肉线条不输给隔壁体育场上扛原木跑圈的赫拉克勒斯,白色斗篷在没有风的室内自动飘动,胸口的金色闪电标志折射著白光。
他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同学们!都别吵了!」
低沉浑厚的嗓音在教室里回荡。
嗯没人搭理他...
但丁翘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
嘴里叼著从食堂顺来的法棍面包棍,前端被他嚼软了,歪歪扭扭地耷拉在嘴角..
他低著头正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
从上方的角度看..
纸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线条和文字,他表情罕见地专注..
整个人安静无比。
星火坐在旁边的位置上,双手托著下巴,一眨不眨地盯著但丁,橙红色的眼睛里映著他的侧脸。
这个来自塔马兰星的外星公主似乎觉得安静状态下的但丁很好看。
可恶的家伙....
沙赞磨牙。
视线向右移。
维吉尔端坐在桌前,阎魔刀横放在课桌上,刀身通体冰蓝,鞘上纹路泛著幽冷的微光。
桌面上摊开一本看不懂的古籍。
维吉尔正用毛笔蘸著墨水在旁边的笔记本上做批注。
笔是普通的羊毫。
可墨水不普通...
据说是扎坦娜·扎塔拉女士特调的魔法墨水,写出来的字会在纸面上缓慢移动,自行组装。
而在右侧,迪克正靠在椅背上,右手翻转著蝙蝠标,从食指滑到中指再到无名指,速度显然是杂耍。
至于在角落的阴影里。
渡鸦坐在那里,兜帽盖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微微抿著的嘴唇,偶尔会抬头看维吉尔一眼。
然后移开。
可恶啊!
沙赞的牙磨得更响了。
「我说!上课了!」
他又喊了一遍。
但丁连头都没抬。
「给我个面子!我可是你们的——!」
「叮!」
迪克把飞镖弹了出去。
飞镖钉在维克多的桌上。
「嗡!」
一个声波炮筒从维克多的机械右臂里伸出来,将迪克连人带椅地掀翻。
但对于杂技演员来说,迪克不过是在空中翻了半圈,便单手撑地稳住身形,棒棒糖棍都没掉。
「不错嘛维克多。」
「下次...我用主炮。」
教室里的喧闹声比他喊话之前还大了。
男人选择沉默。
直到但丁终于抬了一下头。
面包棍从嘴角耷拉下来,勉强挂著没掉。
「装什么呢,比利。」
沙赞扶住了额头。
...在这里能别叫我这个名字吗?」
「行啊。」
但丁把面包棍咬断,嚼了两下咽掉,「比利老师。」
沙赞叹了口气,放弃了维持秩序的幻想。
他转身走到维吉尔面前。
「来吧,维吉尔。」
维吉尔合上书。
左手从桌面上拿起阎魔刀。
「嗡!」
冰蓝色的光弧从刀刃上弹出,横切过他的胸口。
身体在光弧扫过的瞬间开始坍缩。
一米九变成一米六。
宽阔的肩膀收窄。
方正的下巴变圆。
白色斗篷化作一件皱巴巴的灰色卫衣,领口还粘著刚才那颗泡泡糖的残胶。
比利·巴特森站在教室中间。
十三岁。
头发乱得像鸟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短了一截的袖口,以及脚上那双鞋头已经开了胶的运动鞋。
乖乖走回自己的座位。
坐下。
没错。
他也是个学生。
在泰坦学院,沙赞只是一个变身形态..
一件穿上就能进入成年人世界的外套。
脱掉之后,他是比利·巴特森。
十三岁。
流浪儿出身,靠一道魔法雷电假装大人。
至于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呢?
比利的嘴角抽了抽。他视线移向讲台。
讲台后面站著一个老人。
一头银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发丝在教室的日光灯下泛著冷光。
面容严肃但不刻板,眼睛你看不到底,但你知道里面有东西在看你。
气宇轩昂。
不需要挺胸就自然占据整个空间的气场..
弗朗西斯卡先生。
这一切要从上个月说起。
在阎魔刀介入之前,所罗门的智慧是比利脑海中的一个声音。
沙赞六大神力之一,S代表所罗门...
建造了圣殿的古代贤王。
比利变身沙赞后,所罗门的智慧会在他耳边低语,赋予他超越凡人的洞察力和战略直觉。
这原本是一件好事。
问题出在比利偶尔夹带的私货上。
所罗门的智慧说右翼的敌人火力较弱,建议从侧翼包抄,比利转述出来变成了那边人少,冲就完了。
所罗门说对方的能力存在三秒冷却间隔,利用这个窗口可以..
比利转述出来变成了他刚打完一炮得歇会儿,趁现在揍他。
夹带的私货可谓数不胜数。
直到有天终于东窗事发...
在偷偷来旁听了一节课的蝙蝠侠面前暴露了。
布鲁斯·韦恩当时的表情...
据迪克回忆...
就像在义大利高级餐厅里吃到了微波炉加热的冷冻菠萝披萨..
于是布鲁斯找到了维吉尔。
「你能用阎魔刀把所罗门的智慧从比利体内分离出来吗?」他问,「作为独立个体存在。」
「能。」
「有风险吗?」
「对比利没有。」维吉尔冷冷道,「不过分离出来的实体需要消耗比利的魔力维持形态。上课时间不能太长。」
「一节课够吗?」
「绰绰有余。」
就这样。
所罗门智慧的化身,成了泰坦学院的客座教师。
每节课开始前,维吉尔用阎魔刀把他从比利体内劈出来。
下课后再收回去。
比利的地位由此一落千丈。
从转述智慧的容器沦为被智慧嫌弃的..
比利。
从座位上侧过身来,迪克幸灾乐祸到几乎发光的表情看了他一眼。
比利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中指。
弗朗西斯卡先生的课在但丁和迪克听得一脸懵圈之后结束了。
比利趴在桌上。
老先生在讲台上整理下一节课要用的资料。
于是比利百无聊赖地侧过头,视线落在了但丁身上。
这家伙还在画。
整节课都在画。
比利从没见过但丁·肯特对一件事投入超过十五分钟的注意力。
披萨不算。
他偷偷挪了挪椅子,凑过去。
歪歪扭扭的线条从顶部向下蔓延,每一条线连接著一个名字,名字用方框或圆圈圈起来,之间用实线、虚线和各种但丁自创的符号标注关系。
这是什么?
比利的目光从最上面开始读。
第一行,四个名字并排。
洛克。扎坦娜。乔纳森。玛莎。
往下一行。
名字密密麻麻地排开。
迪奥。克拉克。萨拉菲尔。神都。黛安娜。维吉尔。但丁。奎托斯。
每个名字旁边都有但丁自创的小符号..
迪奥旁边画了一个时钟和一顶王冠,克拉克旁边画了一个S标志和一副眼镜,萨拉菲尔旁边画了一朵云和一颗星星糖,神都旁边画了一个游戏手柄,维吉尔旁边是一把刀,但丁自己旁边则画了一把枪。
奎托斯的名字旁边则是画了一把斧头和一个锄头。
中间用等号连接。
再往下。
嗯?
一个名为乔恩的名字写在最前面,旁边画了一个小号的S标志。
然后...
是三个空白的方格。
里面什么都没写。
比利眨了眨眼。
乔恩占了一个。
剩下三个空著。
但丁回头看了一眼比利。
「你干嘛?」
「你......在做笔记?」比利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看起来像笔记吗?」
「你在画什么?」
但丁用手掌把纸翻了过去。
「没什么。」
「是家谱吧?」比利压低声量,「肯特家的?」
但丁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
..嗯。」
「怎么有三代?」
但丁没回答。
「乔恩我知道,是超级小子。」比利的视线快速扫过那三个空白方格,「可后面是谁?」
但丁看了他一会儿,挑挑眉。
「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画空位干什么?」
但丁把铅笔塞进了耳朵后面。
「总之不关你事。」
「砰—!」
一颗粉笔头以远超教科书认定安全速度的初速精准命中比利的后脑勺。
「比利。」
弗朗西斯卡先生站在讲台后面。
「课间讨论值得鼓励。」他语气平稳,「但窥视同学的私人物品不在鼓励范围之内。
「」
比利坐直了。
弗朗西斯卡先生放下了第二颗粉笔。
转身继续整理资料。
叹著气从教室里走出来。
白色的粉笔粉末从头发里往下掉,落在灰色卫衣的肩膀上,像提前下了一场小型的雪。
走廊很长。
日光灯把墙壁照得发白,地板上映著他自己的影子..
瘦,小,影子的边缘有些模糊。
比利确认了。
但丁画的确实是家谱。
三代。
从洛克到双子,再到第三代。
六个空位里填了一个乔恩。
剩下三个空著。
但丁说反正会有人的。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
一个拥有三代家谱的人才有资格把这种话说得轻飘飘。
比利的嘴角动了动。
「家谱。」
他自言自语著。
他理解但丁为什么要画这个。
比利·巴特森。
在遇到巫师沙赞和蝙蝠侠之前,辗转了六个寄养家庭。
第一个家庭嫌他话多。
第二个家庭嫌他吃得多。第三个纯粹是为了补贴。第四个.
他已经不太记得了。
人的大脑很聪明,会自动把不需要的记忆封存起来。
他没有家谱可画。
他有的是一道魔法雷电,一个住在他脑子里的古代智者,以及一双鞋头开了胶的运动鞋。
「嘿。」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迪克·格雷森凑了过来。
俊美的脸上挂著灿烂笑容。
「迪克?」
「比利。」迪克的手臂搂住了他的肩膀,「我们是一家人,对吧?」
比利一愣。
「你想想——
」
迪克用空著的手比划著名,「我们住一起多久了?快两年了吧?你、我、布鲁斯,还有一个不知道在哪被布鲁斯找疯了的达米安..
「」
「达米安是什么玩意?」
「这不是重点!」
迪克的表情变了。
灿烂的笑容收起来,换上了一种比利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认真。
「重点是...你有家人。」
比利看著他。
「迪克.
」
「嗯?」
「你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比利揉了揉眼角,「谢谢。」
「所以说嘛—
「6
迪克话锋一转,手从比利的肩膀滑下来,自然地蹭过他口袋。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兄弟。你卡里还有没...」
」5
」
」
..沙赞。
「6
比利面无表情。
「比利!不...
「」
「滋滋滋!」
电流从右手掌心释放,沿著迪克的小臂传导至全身。
「这就是你袭击同学的理由?」
身上穿著泰坦学院的教职工制服,上面写著体育老师/保安/临时纪律主任铭牌的赫拉克勒斯捂著脸。
「不好意思,赫拉克勒斯先生。我劲大了。
比利看了眼一旁躺在沙发上的迪克。
外焦里嫩的男孩四肢大敞地瘫在那里。
偶尔抽搐一下,嘴里含混不清地哼哼著什么。
比利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脑袋。
不过看了两眼,他总感觉迪克的眼珠在紧闭的眼皮底下转来转去...
这家伙大概率在装。
迪克·格雷森是蝙蝠侠带出来的第一个罗...第一个门徒。
几道电弧就能把他放倒?比利不信。
但既然他愿意装,比利也就不拆穿了。
刚好翘了一节课。
赫拉克勒斯看看比利,又看看沙发上的迪克,长叹一声。
「再有下次,我就把你身上的神力收回来了。」他半真半假地威胁道,伸了个懒腰,「我最近正愁自己力量不够呢..
」
比利的心虚程度直接翻了个倍。
在正主面前,他总感觉自己像个小偷。
一个穿著偷来的衣服、用著借来的力量的小偷。
赫拉克勒斯的力量。
这是沙赞六大神力之一。
H代表赫拉克勒斯。
力量的源泉。
此刻这位力量的原主坐在他对面,随意谈论著他借走的东西。」
「」
「好了好了,别绷著脸了。」
赫拉克勒斯无奈地笑笑,摆了摆手,「这力量是当年我主动交给老巫师的。心虚什么,沙赞。」
比利松了口气。
「这样就好..
」
不过好奇心也跟著松弛的神经一起冒了出来。
「主动交的?」比利挠了挠头,「我还以为是老头子从你们身上偷来的呢。毕竟看他迫不及待把力量交出去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东窗事发急著跑路了。」
「哈!」赫拉克勒斯笑了一声,「老巫师确实是个滑头,你别看他对外说是祈祷神力...其实我们这几份都是正经交易。」
「交易?」
「差不多。」
赫拉克勒斯靠回椅背,「把神力交给老巫师保管,他通过永恒之岩把力量分配给多元宇宙的沙赞们,让你们替我们惩奸除恶。接著你们干活积累的信仰之力,会通过永恒之岩回流到我们身上。」
比利眼睛亮了。
「多元宇宙?」
「当然。」赫拉克勒斯耸耸肩,「永恒之岩是世界的中心。你在洞窟里见到的那个老头子不过是一道投影分身。真正的巫师本体在岩石核心里坐著,同时维护著不知道多少条时间线上的沙赞。」
「他真没死啊!」比利忍不住吐槽。
「活得好著呢。」赫拉克勒斯笑得更大声了,「老巫师的命比蟑螂还硬。上次我亲眼看他被一头泰坦踩扁了,结果第二天他又坐在永恒之岩上喝茶。」
比利无语了半响。
「那......他当年找你们谈的时候,你们是都同意了?」
「各有各的理由吧。」
比利嘴角抽了一下。
「所以你呢?你为什么把力量交出去?」
赫拉克勒斯抬起手,将乱糟糟的卷发往后拢了拢。
「因为我在某个时间点意识到所有的神力放在自己身上太危险了。」
「就像上次那个叫格蕾的家伙来收割神力一样,虽然我被你们救下了,不过其实不被救也没什么,毕竟我的神力根本就...」
「你说有没有可能...」比利吐槽,「就是因为神力不完整你才打不过...」
「6
「」
「比利,你知道沙赞这个词是怎么来的吗?」
男人一本正经地转移话题。
「6
「」
「六位神明的首字母。」比利脱口而出,「S—H—A—Z—A—M。所罗门、赫拉克勒斯、阿特拉斯、宙斯、阿喀琉斯、墨丘利。」
「嗯。六个来源。六种力量。」
赫拉克勒斯竖起六根手指,「智慧、力量、耐力、雷电、勇气、速度。这六样东西单独拎出来,每一样都足以让一个凡人变成半神。」
「可你有没有想过...
」
他收起手指,双手交叉搁在桌上,「这六种力量为什么是这六种?为什么是这个组合?」
比利歪了歪头。
「因为......刚好凑齐了六个字母?」
「不过也确实,我一直好奇里面为什么会混了个墨丘利。你们根本不是一个神话体系的吧,他是隔壁罗马的来著?」比利挠挠头,「所以我一直觉得老巫师最后是随便给我个凑数的。」
赫拉克勒斯的嘴角抽了一下,比利分不清那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不是。」
赫拉克勒斯说,「是因为这六种力量加在一起,刚好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人。
「智慧让你判断。力量让你行动。耐力让你承受。勇气让你坚持。速度让你反应。」
他竖起最后一根手指。
「而雷电..」
「砰——!」
门被推开了。
弗朗西斯卡先生走进来。
「课间纪律事故?」
「嗯。
「」
赫拉克勒斯简短地概括了经过。
弗朗西斯卡先生听完之后,他看向沙发上的迪克。
迪克的衣袖被电弧烧出了几个洞,裸露的皮肤上有明显的灼伤痕迹,边缘焦黑,中心发红。
弗朗西斯卡在比利的心虚中沉默了片刻。
他看向赫拉克勒斯。
「赫拉克勒斯。」
「比利的雷电。」弗朗西斯卡皱眉,「真是源自于宙斯吗?」
66
.?
」
您是老糊涂了吗?
比利心中腹诽,但还是不敢说出来。
「什么意思?」他只是不解,「S—H—A—Z—A—M。Z不是宙斯吗?我记得这是巫师亲」
「巫师是告诉你z代表宙斯。」
弗朗西斯卡先生平静地打断了他。
「但有件事我也好奇很久了。赫拉克勒斯。」
「现在坐在奥林匹斯雷霆王座上的宙斯...
」
「真是你的父亲宙斯么?」
办公室里的温度向下跌去。
因为赫拉克勒斯先生的表情不太好看。
他脸上出现了一种复杂到几乎扭曲的神色..
直至...
「宙斯死了。」他说,「但又没死。」
比利瞪大眼睛。
赫拉克勒斯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泰坦学院的训练场在窗外铺展开来,几个低年级的超人类正在草地上做伏地挺身,监督他们的是一个看不太清的黑色身影..
大概是维克多。
「雷是电的释放。」
「宙斯的雷是纯粹的电...是自然法则与魔力交织后的极致。」他声音平了下来,「而你不一样,你体内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是雷电。」
比利完全摸不著头脑。
老巫师也没给使用说..
好吧...
他瞥了眼一旁的弗朗西斯卡先生。
其实还是给了。
「那是什么?」他忍不住问。
「气。」
「气?
」
「比闪电更古老。」赫拉克勒斯转过身来,「东方管它叫气。在阿斯加德叫雷神之力。甚至在更古老的第一世界..
」
「作为源的一部分。」
弗朗西斯卡先生接过话。
「造物时衍生的产物。」
「宙斯的神力是气与魔力的残次结合。」
弗朗西斯卡先生微微颔首道,「他从古神的遗骸中窃取了雷的外壳,灌入了自己的神力,可本质上不过是仿制品。」
「而真正源自于创世之初」的雷,是开天辟地时的第一声闷响...
」
「是力量的宣言。」
弗朗西斯卡先生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迪克。
此刻...
迪克不知何时坐起了身,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
焦黑的碎片正在脱落。
新皮肤粉嫩得刺眼。
「灼烧、点燃。它象征著毁灭。」
「可偶尔的时候,他也象征」」
「净化。」
赫拉克勒斯叹著气补完了这句话。
罗马。
石阶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的神殿入口。
台阶两侧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橄榄树。
枝干虬结,叶片在午后阳光下泛著银绿色的光。
披著斗篷的女人走在石阶上。
身体微微发颤,只因越接近顶部的宫殿,压力越大。
兜帽之下...
黛安娜微微皱眉。
四道力量在她体内翻涌。
四种力量在她体内运转到了极致。
山为骨,让她的步伐不受威压影响。
雷为刃,让每一丝渗透进来的精神干扰被轰然击碎。
水为甲,让她的生命特征在这股威压中变得模糊而难以捕捉。
地为根,让她牢牢战在每一级台阶上。
「砰—
「6
直至她推开神殿的大门。
天光自穹顶上倾泻,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翻滚。
似是由大理石堆砌的空间,这里一片纯白..
只有石墙上挂著的一幅油画。
麦田。
麦穗在不存在的风中微微摇晃。
画面中有微弱的魔力残留。
但也正是这缕魔力让画面处于永恒的微动之中..
黛安娜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宫殿的尽头是一个王座。
空的。
白色大理石雕琢而成,靠背上没有任何图腾或铭文,扶手在无数次抚摸中盘出了层温润的光。
掀开斗篷。
长发从兜帽中倾泻而下。
黛安娜朝著王座走了几步。
每走一步,光线便沉了一分,纯白色的大理石更是赔淡一份!
所有洁白的石面失去了光泽!
只因有比白色大理石更辉煌的事物出现。
就像月亮在太阳升起的瞬间..
会变成一块苍白的石头。
「哗—!」
嫩绿色的叶片穿堂风中轻轻颤动。
前一秒还空无一物的神座上,不知何时已经端坐著一个女人。
白纱搭在肩头,赤足随意踩在大理石冰冷的边缘。
她在逗弄猫头鹰。
灰褐色的猫头鹰停在她的肩上,浑圆的眼睛盯著闯入者。
而她则用修长的手指顺著其羽毛,让警惕的鸟儿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低沉的咕咕声。
黛安娜停住脚步,冷冷地看著王座上的女人。
左手在身侧虚空一握。
「锵——!
」
金铁交戈之声骤起!
大剑在她掌中凝聚成形!
在这片近乎病态的纯白圣殿里..
这把丑陋、狰狞的大剑,简直就是亵渎!是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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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记得希波吕忒是这样教你的。黛安娜。」
王座上的女人终于转过头。
灰蓝色的眼睛看著她,瞳孔深处白光明灭。
将熄未熄。
「那你呢?雅典娜女神。」
黛安娜举起剑,「或者说..
「」
「我该叫你丽珊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