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采莲没有任何反应,该打包打包,该收钱收钱。
她的新衣服在瘴气林里被烧毁了,就只剩一件新的,昨夜在空间泡澡后给换了,没别的新衣,就只能穿原来的粗布旧衣裳。
不曾想今日倒成了别人鄙视的理由,害,都道先敬罗衣后敬人,不怪这就是人性。
“我家娘子在跟你说话,我们酒楼在这县城可是赫赫有名,来往的客人非富即贵,你怎能这么怠慢?”
叶采莲越是淡定,廖娘子就跟是急眼了,身边的丫鬟开口,代表的正是主子的意思。
廖娘子脸冷了下来,区区村妇,她横什么?
百味楼能看上她的方子,这是她的造化,她居然晾着自己。
不知好歹的农家妇人,简直太放肆了!
叶采莲心中嗤笑,合着他们买她配方,还是她的福气?
她动作微顿,抬眸凝神看向廖娘子,神色冰冷如利刃。
但只是一眼,又将目光放到食客身上,语气温和:“老人家,你的卤味拼盘,拿好。”
似乎她根本没注意到是在说她。
可是那眼刀子,却切切实实地射向了廖娘子。
廖娘子捂住胸口,被那似乎天然的威仪震慑得后退了半步。
她呼吸一滞,捏紧拳头,小小农妇,怎会有这般摄人的气场?
甚至那一瞬,她觉得这村妇莫名地熟悉,一定是日头太大,错觉吧?
也罢,先买下卤肉配方,再收拾这小妇人不晚。
廖娘子到不远处的茶坊坐下,她就等她一等。
丫鬟再次到卤味摊前,态度也好了不少,传话道:“叶娘子,我家娘子在前边茶坊等你,你卖完我们再谈。”
叶采莲勾起一抹商业性微笑,和气应道:“知道了。”
“叶娘子,这廖娘子可是亲自来了摊子前,你何不与她谈一谈?说不定是个给机会。”有食客建议。
“是啊,这年头生意不是好做的,你一个妇人,就算是有把子力气,真来了事儿,也是扛不住的,何不卖了配方,钱财落袋方为安。”
陆银花想要反驳食客的话,被叶采莲拦下,摇头示意她不要回应。
食客并不能设身处地分析情况的好坏,也就是热情说了这么两句。
不见得有坏心思,她们在此做生意,食客是衣食父母,言语上能让则让,和气方可生财。
待食客们都发表了意见,叶采莲轻声应道:“我会好好考虑,若能合作,自是好事。但这是我的私事,不想耽搁大家时间,卖完了再谈,廖娘子想必不会与我这小村妇为难。”
“我也很期待和廖娘子合作。就是我这心里头拿不准,毕竟不清楚县城餐饮的情况。”
食客们一听,她不清楚他们清楚啊,纷纷热情回应叶采莲。
“这百味楼,目前是县城酒楼食肆的一大霸主,若推掉与他们的合作,你将来若再想卖配方,别家也不敢与你合作。”
“对啊,廖掌柜背后可是有官府的人撑腰,这些年来,好几家曾经的百年酒楼都被百味楼打夸吞并了,没人能和他们一较高下。”
“后来灾荒连年,百味楼才关闭了另外两家分店,但实力仍然是强大的,叶娘子若能谈好合作,在这县城也等于多了一层庇护。”
叶采莲听着,心中暗笑,这百味楼还真是一家独大。
可看这廖娘子的态度,多半是要买断她的方子,根本没打算和她这种没背景的小人物来往,又谈何庇护。
谈好了未必是庇护,谈不好就必然会结仇。
这倒是难办了,这大街上,能够不动武力解决,还是不动武力的好。
叶采莲黛眉微动,好奇问:“那就没有一家能与他们抗衡的?”
一位老书生提着卤味,忽然想到什么,回来说:“倒是有一家在百味楼的打压下,仍旧没倒的,就是北街的欢喜楼!她家春时的金笋煮玉可是一绝!”
所谓金笋,就是用白面裹笋油炸,色泽金黄,口感新奇酥脆。
所谓煮玉,就是嫩笋煮粥,二则搭配食用,是春季的限定菜品。
再想要吃上一口,得等到来年的春季了。
想到这,老书生又黯然神伤。
“就是不知道来年还能不能吃上一口了。”
叶采莲对这欢喜楼起了兴趣,如此打压之下,百年老店都撑不住,那家却能扛住,想必实力不弱,再不济,财力肯定很强。
她本来也没打算长期摆摊,后续她抽身出去,方子放着也是放着,可以考虑合作。
“老博士何出此言,难道他们家也打算关门大吉?”叶采莲收钱后不忘追问。
老书生道:“那欢喜楼的掌厨娘子苏娘子也是东家的女儿,经营欢喜楼全凭喜好,与她父亲有约定在先,三月内若无法让欢喜楼兴旺起来,就要关掉店门,让苏娘子出嫁去了。”
说完,老书生长叹一声,拎着卤肉扬长而去。
搞不好生意就回去嫁人,看来这苏家父亲也不想女儿出来经商。
也对,在这个社会,厨娘可不是什么有身份的职业,不能用现代眼光去看得失。
这苏家应该也是富裕之家,能让身为千金小姐的女儿出来开酒楼掌厨,还算开明。
可毕竟在他们眼中,这算是抛头露面,难免觉得不是女儿的正道。
叶采莲却喜上眉梢,同为职业女性,她怎么能不帮这苏娘子一把。
她让柳盼儿顶住摊子,将陆银花拉到一边,拿了一碗切好的卤味拼盘给她。
“你现在拿去欢喜楼,就说是听闻苏娘子忧思,你能解忧。”
“等她尝了卤味,就把百味楼要买咱家方子的事情透露给她。”
陆银花灵机一动,道:“长嫂是想要和欢喜楼合作?”
叶采莲笑道:“那得先看看这位苏娘子的反应了,快去。”
若是苏娘子无所作为,那就说明她看不上这方子或者她没有能力抗衡。
那就只能将方子往省城卖,反正很快,二郎他们要去省城摆摊了。
不过眼下也是个机会,叶采莲也想看看,这欢喜楼有什么独到之处能与百味楼抗衡。
若是近水能解渴,又何必求远。
叶采莲又将注意力放到柳盼儿身上,她自上回山火的事情后,似乎没什么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