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胡亥为筹建军队,几乎耗尽私藏。
如今粮草告急,这支军队又属私自组建,无法动用国库资源。
消息传至宫中,胡亥愁眉不展。
“赶紧想想办法!黑甲军再过几日就要断粮,你们快给我找出路,从哪儿弄些粮草回来!”
他在密室中焦躁地质问几位亲信。
虽贵为公子,锦衣玉食无所不缺,唯独大批粮草无法名正言顺获取。
他不敢向嬴政开口索要军粮,只得暗中变卖闲置之物换取补给。
“公子,目前尚存七日口粮,短期内还能维持。”
一名心腹低头回话。
“那第七天过后呢?”
胡亥盯着他们,声音低沉。
这一问,几人面面相觑,谁也拿不出主意。
黑家军缺粮严重,总不能让粮食凭空出现。
赋税早已征收完毕,无法再额外加征一次。
“火铳的事,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胡亥忽然开口问道。
半年过去,他未听到任何实质性回音。
“启禀公子,已有不小突破,构造与原理均已摸清。”一名亲信抱拳答道。
实则仍是束手无策。
核心技术尚未掌握,即便仿造也只是徒劳。
更关键的是,他们手中的样铳,是执夫刻意留下的残次品。
哪怕完全照搬,成品也会在发射时炸裂伤人。
胡亥眉头紧锁,粮草无着落,兵器又造不出,心中烦闷不已。
“公子无需忧心,距武安君出征不足两年。他一旦领兵远行,必带走主力秦军。”
“届时三五年内难归,您正好趁此间隙登上大位,号令天下。”
“就算他归来,也为大局所困,不敢轻举妄动。”
“再慢慢设法将其除去便是。古往今来,哪位武安君得以全身而退?”
身边谋士低声献策。
计谋虽妙,可惜对手是执夫。
执夫早有预料,出征前便决意先除胡亥。
胡亥却自认局势尽在掌握,微微颔首。
“不错,等武安君一走,我立即逼宫夺位。”
“到那时,哪怕他回来,也只能俯首听命。”
他嘴角微扬,语气阴冷。
眼下唯一棘手的,便是筹措足够粮草撑过这段时日。
上次国库亏空一事,嬴政仍记在心头。
这次特命蒙恬亲自调兵守卫库房。
新科状元周末,被委以重任,负责逐笔记载库中所有进出账目。
胡亥若想动用国库,再难如从前那般公然行事。
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替他担责。
“公子,不如容属下暗中行事,悄悄取些财物出来。”
一名心腹躬身提议。
明路不通,便走暗道。
趁着夜深轮岗松懈之际潜入库中,积少成多。
金银珠宝可换粮草,解燃眉之急。
“可以,但务必谨慎,切莫暴露。”
胡亥点头应允。
他还取出平日嬴政赏赐的锦缎珍宝交予此人,叮嘱多换些物资。
唯有先渡过眼前难关,日后夺权才有底气。
当夜,此人召集百名死士,趁守军换防间隙潜入国库。
用麻袋装满金银,藏于衣内,悄然蛰伏。
待至丑时,守卒困倦,方才分批撤离。
首次得手,众人信心大增。
“公子,这批财宝变卖后,足够黑甲军支撑数日。”心腹低声汇报。
“既然动手这么容易,明日你再派些人过去便是。”
胡亥轻轻应了一声。
到了第二夜,他手下带着三百人悄悄靠近国库,正准备潜入,却被当场察觉。
“有贼!快来人!”
守卫一声高呼,秦军立刻从四面围拢过来。
“快撤!”
头领低吼一声,转身就逃。
秦军迅速追击,当场斩杀数十人,剩下七八个没来得及跑的被生擒。
国库驻守兵力本就雄厚,足足有数千人镇守。
那一夜火光冲天,局势混乱。次日早朝,周末向嬴政禀报了损失情况。
嬴政听罢,脸色骤沉,下令将俘虏押上殿来。
“谁指使你们的?”他声音冷如寒铁。
几名盗贼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突然张口咬破藏在牙间的毒囊,倒地气绝。
“拖出去,鞭尸示众。”
嬴政冷冷下令。三百人集体盗取国库,绝非临时起意,背后必有主谋。他心中已有猜测,怒意更盛。
群臣默然低头,无人敢言,只盼退朝尽早。
片刻后,嬴政语气稍缓。
“等武安君归来再彻查此事。”
他又转向蒙恬:“加派兵力,昼夜轮守国库。从今日起,国库必须上锁。周末,去找一位手艺精湛的匠人,打造一把锁具,没有朕的钥匙,谁也不准开启。”
以往国库倚仗重兵把守,并未设锁。其规模庞大,几乎占据半个皇宫,天下赋税所得的粮食钱财皆储于此。唯有少量珍宝存放宫中供帝王使用,其余一概不动。
“遵命!”
蒙恬与周末拱手领命。
消息传到执夫耳中时,他略感诧异。
“胡亥竟如此大胆,连国库都敢动?”
他低声自语。此事他与嬴政心知肚明,幕后之人是谁不言而喻。
事情至此,已无需他多插手。他简单安排一番,便带着孝婴离开。
嬴政准他回去,实则是为了密议应对胡亥之策。
胡亥一计未成,行事愈发谨慎。生怕追查落到自己头上,那便万劫不复。
只要执夫与嬴政仍在,他不敢轻举妄动。
“公子,国库既不可图,不如另寻粮草。”
一名亲信进言:“往离咸阳远些的地方,派黑甲军去‘征集’便是。”
已过去五日,若再无补给,军队恐将断粮。
胡亥思忖片刻,点头应允。
只要远离都城,无论强取豪夺,都不会立刻惊动朝廷。
“此事交给你办,务必隐密。”
他叮嘱道。只要不在咸阳眼皮底下,消息难通,嬴政也无可奈何。
至于国库——他再也不敢打这个主意了。
两日后,执夫抵达咸阳城,径直前往皇宫面见嬴政。
“参见皇上!”
“免礼,过来坐下。”
嬴政轻抬手,对执夫说道。内殿之中,君臣之间不必拘泥繁文缛节,地位近乎平等。
“那边的事,你已知晓?”
嬴政目光投向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
执夫点头,应声道:“公子胡亥掌控数十万私兵,皆为黑甲军,朝廷不拨经费,一切开销只能由他自己承担。”